《谢谢你来到我身边》娄允丰

16、第 16 章

　　姜遥用力盯着她的脸，想看清“她”的样子，从刚才她抬起头开始，姜遥可以看清她的表情，看见她的眼神，可是她记不得她的样子，她像是裹在一团雾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清晰时姜遥觉得自己看清楚了，下一刻就又忘记。
　　她应该就是年千言想要寻找的女孩子，她看起来应该不大，瘦弱而纤细，看上去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仿佛一掐就断的脖子上全是汗。
　　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而扭曲，姜遥下意识的去拉女孩子的手，奇迹发生了，她真的碰到了她......
　　下一刻，姜遥惊醒了过来。她躺在那里，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年千言家的床上，梦里的画面回到脑子里。拿出手机，凌晨两点一刻。她探头看向床下的年千言。
　　“年千言？”
　　年千言应该是醒了，他睡眼蒙蒙的看着她。
　　姜遥很确定自己应该真的可以看见年千言的梦。
　　姜遥松开两个人还握着的手，坐了起来。
　　“年千言......你，昨天是不是梦见那个女孩子了？”
　　姜遥觉得应该告诉他。
　　年千言本是朦胧的眼神慢慢恢复聚焦，半晌，也坐起来，静静的看着她。
　　“我好像能看见你的梦......”
　　姜遥说着自己在梦里看见的一切，年千言就静静的听着她讲，没有说话，姜遥说完了，看了一眼年千言。
　　他的表情没变，“什么时候开始的？”
　　“前天晚上。昨天醒来我不确定那是你的梦。可刚刚又是你。”
　　“你说你在我的梦里？”
　　“梦那么真实，我想那就是你所说的，你梦里的记忆。”
　　年千言挑挑眉，没有姜遥预想中的惊讶，相反，他很平静的接受了。
　　“你看见她的脸了？”
　　姜遥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终于懂你的感受。我看不清她的脸。我想那应该是她，她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疤。”说完，古怪的看着他，“你，不惊讶么？”
　　年千言听她说也看不见她的脸的时候，一丝失望的情绪闪过，快的姜遥还没有看清，就消失不见了。他有躺了回去，双手交叠，放于脑后，眼睛像是寒夜的星辰，亮晶晶的。
　　“姜遥。”
　　“恩？”
　　“谢谢你。”
　　“？”
　　“有时候我还是会觉得梦里的一切是不是只是我的想象，那些只有我知道的画面，那些只有我知道的人，一遍一遍在我的脑海里播放，我却记不住她们的脸。只要是和她有关的梦，前一刻自己还什么都记得，下一刻又什么都忘记，一遍又一遍，仿佛永远没有尽头，像是掉进了时空的循环。”高二来到这里，一年的寻找，什么都没有，我是不是已经疯了，这一切都是我的想象，谁又来救救我。“原来这不是我自己的幻觉。真好。”就算我疯了，也不再是我一个人疯了。
　　年千言此刻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子真的是上天给他的，让她来帮自己，救自己。
　　姜遥的拇指无意识的扣着食指。原来他也有这么无助的时候。痛苦么？绝望么？他是怎么挺过来的？没有家人和朋友，什么都没有。
　　姜遥移开盯着他的目光，也躺回床上。
　　“......不客气......那个，你记得多少？”
　　“除了她的样子，其他都记得。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慢慢来吧，已经很好了。”
　　姜遥点点头。“我们才开始呢，以后就好了。”
　　姜遥总觉得刚刚的梦里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怪异感。
　　“那时候你已经走了，我急着看她的样子，就拉了她的手，我总觉得......”
　　停到这里又没了声音。
　　年千言歪歪头，“觉得什么？”
　　“我不确定，觉得她看见我了......那是是不可能的吧？但是她的手腕我看的真的清楚，有一道疤，横在她左手的手腕上。”姜遥在自己说手的位置上由上到下横着比划了一下。
　　“像是，像是用刀划的......”
　　年千言看了看姜遥的手腕，她的手腕纤细，姜遥皮肤并不白皙但是很光滑。
　　“听你们的对话不像是认识，这会不会是你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
　　“有可能。”年千言点点头。
　　“姜遥？”他又叫她的名字。
　　姜遥抬头看他。
　　“......以前的我......和现在的我有些不一样。”
　　“我知道......你梳着个板寸。”
　　“......不是这个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年纪不一样？算起来你上了两次高二和高三，比我大了两岁。”姜遥笑着问他。
　　“......比你大怎么了，你要叫哥哥么？”
　　姜遥翻了个白眼，“你要给我零花钱是怎么的，之前给我零花钱的都死了，好不容易从活一次，你还是好好活着吧。”
　　年千言笑出了声，就算在半夜醒来，面对的也不在是一个人的冰冷，天渐渐亮了。“想起来了就起来吧，上学了。”
　　姜遥打了个哈欠，她不太像起来，昨天没有睡好，还是坐了起来。
　　两个人一边走去学校一边吃着刚刚买的酱饼。
　　“梦里那个男生是你的朋友么？”姜遥问。
　　“恩。”
　　“......”那个人......姜遥继续吃着饼，没说话。
　　“转学后就没有联系了。我妈妈改嫁后也搬了家。”
　　他妈妈......
　　“你，不和她一起住么？”
　　“和她住？那怎么和你住？”年千言笑着问她。
　　姜遥停下来无语的看着他。“你真的欠揍是吧？”
　　“呵呵，转学后就搬出来了，她家住在东城，上学太远了。”
　　她家？不是我家？东城是市中心，那里的房子比白山这一片的房子要贵一倍。
　　“你之前念的什么高中？”
　　“帝景。”
　　帝景？那是全市最好的高中，有名的贵族学校，最好的师资力量，每年B市清华北大的招生名额，一大半都被那里的学生占了，剩下的学生大部分还会出国念国外的学校，能进那里的学生，家里一定非富即贵，除非你优秀的不得了，年千言是学年倒数第一......。白山高中虽然不是最差的，但是比起来，实在是太普通了。“为了找她，你也牺牲很大么。”
　　年千言看了她一眼。“帝景也没什么，我觉得白山更好些。”
　　白山更好？姜遥怪异的看他一眼，这家伙不会在帝景也是倒数第一吧。话说他家是干啥的？世家公子？商业政客？姜遥又想到他们现在住的房子里掉灰的墙皮。
　　两个人并着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时间惊醒了路边的花，在最明媚的清晨，绽放着最绚丽的颜色。
　　“姜遥？”
　　姜遥听见后面有人叫她，就回过头看去，然后下意识的向旁边挪了一步。
　　年千言瞟她一眼。
　　顾侗走到姜遥面前，他看了年千言一眼，年千言挑了挑眉，没说话。
　　顾侗只看了年千言一眼就又看向姜遥。
　　“要迟到了，走吧。”他对姜遥说。
　　姜遥实在无语，这人不会是真有病吧，没完没了的是想干嘛。姜遥站在那里没动。
　　打破沉默的还是年千言，“你们不去上课么？走啊。”说着往前走去。
　　姜遥也回身往前走。
　　“你昨天晚上又没有回家。”
　　是肯定句。
　　“你住在哪？”
　　姜遥心里一股说不出的烦操，“与你无关。”
　　顾侗皱皱眉，轻轻的拉了姜遥一下。
　　“姜遥，和我谈谈吧。”
　　姜遥等下头回避他的眼神。“昨天不是谈了么，我以为我说清楚了，是没听懂么？你学习那么好，脑子应该是聪明的，看来也不尽然。”
　　“听懂了，所以你和我谈谈。”
　　姜遥皱皱眉“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我有。”
　　姜遥抬头看他。
　　“不能只是你说你想说的，我还没说完自己想说的，你欠我的。”
　　莫名其妙，“我欠你什么了？”
　　顾侗只是站在她面前没动，“再和我谈谈。”
　　“你到底想说什么，都说了那时候的事早就过去了。我的事和你无关。顾侗，我们早就不是当初的我们了，这还是你来选择的，是你离开的，现在这是干嘛呢？鬼打墙了你。”
　　“为什么不回家？”
　　“我们走。”姜遥懒得理他，去拉年千言。
　　“木木。”
　　“那是谁？顾侗，别再叫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早在那个夏天跟着我妈妈的棺木一起埋在了地下，早就化成了土。”姜遥伸手拉住了年千言的手“看见没，你不是问我为啥没回家么？我现在住他家。”说完绕过顾侗向前走，年千言被她拉的趔趄了一下，任她拉着走。
　　顾侗没有跟上来。
　　年千言瞟了眼顾侗，看不清神色。这个漂亮的男孩子，这个无比聪明又身有缺陷的男孩子，年千言摸了摸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