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沈遇离 从此多了个 ...
-
沈陌北别过脸起身,异样的神情一闪而过,他离去只留下一道白色的背影越走越远
江予暮瘫坐在地,自己就真的该死吗?他从未害过人,莫名的被扣上魔族余孽的称号遭人喊打喊杀。素未谋面的人听闻自己的名字便嗤之以鼻,心生厌恶,凡间孩童更是拿自己当作十恶不赦的魔,说到底伤天害理的事情自己一件都没有做过……想着想着他越想越觉得可笑,连着数年来的恐惧疲惫和伤痛一起倒了下去。
江予暮识海受创,周身伤势无法自行恢复,在原地一连昏了数十日也没有醒,雨也跟着越下越大。身下的泥土泡软成了泥浆附着在破烂的衣袍上。他枯瘦蜡黄,一个姿势未曾变动,水柱般的雨落在脸上也毫无反应。
夜色朦胧中一个白影俯身蹲下,伸出纤长的食指探泥浆里的人鼻息。
江予暮梦魇中鼻尖温热,闻的一缕清浅的香味,他本能的将这息温暖抓住,乌黑的手握得纤长的手指发抖,那人无奈一手任他抓着,另外一只手施法将灵力注入他天灵,周身发抖的人这才缓缓地平静下来。
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滑落跟泥浆融在一起,蜷着身子缩成一团,手里紧紧的抓着两根青葱玉指,像是抓着救命稻草般,甚是可怜。
白衣人拂袖一层淡紫色的光晕将两人罩了起来,雨水这才罢休。地上蜷着的人还是昏迷不醒,他就由着地上的人抓着自己的手不放。
白衣人顿了晌刻,眉心微蹙,一只手穿过满是泥浆的脖颈将地上的人抱进了怀里,他想抽回手指,怀里的人却死死抓住不放。他有些不耐烦了,便松了左手的力道,怀里的人像个巨大的土豆顺势又滚回泥浆里,他施法将泥泞的手掰开,两根手指沾满泥污,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的衣袍全被泥浆染污,这孩子.....就让他这么死了算了!
他将手上的泥污拭掉起身离去,泥浆里的人是死是活 跟自己有何关系,当然死了更是省事。
“我就这么该死吗?”
身后传来虚弱的低语,白衣人吃惊转身看着泥堆里的人双目紧闭,原来是梦呓。
他犹豫再三,罢了!
白衣人又将他抱起来,许是寒了太久怀里的人微微的往怀里拱了拱,他寻了平石将怀里的人放下来施法渡灵。等渡灵完已经清晨,雨后的空气里带着泥浆的土腥,枝头的雪梨白瓣见了阳光愈加灿烂。
江予暮抬了抬眼皮,被这刺目的光压了回去,他伸手盖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适应了才挪开。
他撑手坐了起来,疑惑的看着周围的环境,只记得自己倒在地上为何醒来却在石板上躺着?看着前方这梨园圃已复原样,不见半点打斗痕迹,心想这果然是个厉害的人物。他仰头贪婪的深吸着雨后的空气,自是格外清新。江予暮觉浑身通畅,凝神间才觉得识海已经修复的七七八八,难道睡一觉会有这种功效?他察觉不对,侧首看去那人一头鹤发,白衣翩然的站在花枝间,一时竟有种画中仙的错觉。
这个人不是沈陌北又是谁。
沈陌北觉他醒了,负手徐步走来,弯腰审视着石板上坐着的人,这孩子少说十六七岁,怎么长得这般矮?干巴的脸上没有一点肉,一双凤眼倒是生的出挑漂亮,他开口问道:“你想是谁?”
江予暮一头雾水不解其意,低声问道:“什么你想是谁?”
沈陌北看着江予暮疑惑的脸庞,一字一句的回道:“江予暮死了,你想是谁?”
江予暮就这么被他审视着,似是要被他冰冷的目光看个透彻,心里难免发怵,却还是提胆问:“什么意思?”
他正身轻笑恰如朗月清风,伸过手去折江予暮头顶开的正茂的梨枝,阔袖轻飘扫过江予暮的脸颊。
江予暮闻得清香正郁,却说不上什么香,只是觉得这味道叫人心神安宁。
“咔!”听得头顶传来轻微的一声脆响
见得那株梨花繁花正茂,如雪五出,花间全是嫩黄的心蕊,翠色的枝叶包裹着。沈陌北将其折下,问他:“这株梨花如何?”
江予暮不解用意,只答:“好看。”好看!都好看。
沈陌北顺手递给他,问:“遇离可好?”
江予暮更加疑惑,仰头看着他:“啊?”心想你说话能多说几个字吗?
沈陌北对上江予暮的微挑的凤眼,眼底的寒潭似有波动,只道:“赐你遇离可好?”后又补充道:“沈遇离!”
什么意思?沈遇离?江予暮依旧一头雾水,什么意思?给我取名字是什么意思?
江予暮问:“为何要给我易姓冠名?于你而言有什么好处可得?”
沈陌北像是听了个笑话冷笑出声,这三界各神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竟然问我有什么好处?
沈陌北抽回江予暮手中的梨花枝:“你心思倒是缜密,若是不愿做我弟子我这梨园圃的花可不能白送给你。”
江予暮反应过来时,沈陌北已经走远,他后背向着自己,身形修长挺拔,宽肩细腰,鹤发在山风里乱舞,雪白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只黑猫。那黑猫宝蓝色的眼睛里露着凶光,正满是敌意的盯着自己。
他要收自己做弟子,虽不知用意,却也是自己最好的选择,因为他强大!强大到不把正阳仙君放在眼里,定然是个可靠的栖身之所。
江予暮望着修长的背影,试探的喊道:“师傅?”
沈陌北转过身并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他问:“想好了?”
怀里的黑猫依旧恶狠狠的盯着江予暮。
江予暮不说话,只点点头,他心里此时是感激的,逃亡九年来他如过街老鼠,落水狗人人喊打。他似蝼蚁,遭万人踩捏唾骂,他似野兽,伤了只能躲在洞里独自舔舐。
如今有人给了他一个栖身之所,便等于赐予他新生,今后再也不用过那刀下逃亡的生活。
两人一前一后,一白一灰就这么在荒山园林走着,江予暮跟在沈陌北的身后见他偶尔侧目,那只黑猫也收了嚣张,趴在他白色的臂肩上打盹儿。
一段山路却是他这几年来最放松惬意的时刻,他看山风撩起沈陌北的衣袂,拂起他的鹤发,疾风时他与这漫天的白混在一起如画如卷,全然不似方才孤傲冷漠,徒手杀人的模样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后...
沈陌北停在一处蔷薇缠绕,巨石高立的旁边,他阔袖一挥,隐隐现出了一副绝美仙境。
眼前一条开满各色蔷薇缠绕的藤桥,约几十仗长通往仙境,仙境浮于半空,下方云雾缭绕,隐约只见数座白金色的宫殿落于绿荫藤花处,江予暮闻得此地灵力异常充沛,瞬间经脉通顺畅快,若是在此地清修,别提识海恢复指日可待,对修为也是大有帮助!
江予暮惊讶的看着这悬空仙境,迈进的步伐又退了回去看着沈陌北的背影问道:“我可会牵连你?”
沈陌北微楞,走在前面看不清神情,只道:“不会。”
江予暮听后展笑,这才放下心来,不会就好,赶紧迈进藤桥紧跟其后,藤桥下云烟笼罩,模糊中能看见些参天古木的影子。
藤桥尽头,见得一座白玉青砖广场有小半山之大,一座白金相间的宫殿立于正方,赫然三个金色大字北宸殿,几处偏殿四落,注目的是一处偏僻的红木院落,山水点缀,红色的蔷薇腾绕尤为雅致。
场上百余人统一身着兰色青衣,头饰玉冠,闭目打坐。
江予暮紧跟其后,心中所思这百余人都是他的弟子?难怪收自己收得那么干脆……
“师尊,你回来了!”一个少年从远处飞奔而来
来者一身淡蓝,眉眼清秀,对着沈陌北笑得爽朗
沈陌北应了一声,将肩上的黑猫取下给他,蓝衣少年接过黑猫搂在怀里,眼角睨得其后的江予暮
江予暮怎么说呢,现在可能就比凡间的乞丐强那么一点,他灰袍破烂短小,黑靴磨的发白,蓬头垢面,枯瘦又矮小。
蓝衣少年一脸警惕指着江予暮问道:“你是谁?”
“江……”
江予暮一个江字出口改口又道:“沈遇离。”是啊,从今以后世上再无江予暮,只有沈遇离
跟师尊一个姓?蓝衣少年看看沈遇离又看看沈陌北。
沈遇离?
沈陌北看着蓝衣少年说道:“他是你师弟,你带他熟络。”后又转身看着江予暮:“他叫云楠飞,是你师兄。”说完便前往大殿的方向去。
云楠飞看着这个沈遇离哪哪都不满意,他竟然是个凡人!四海三川,天族仙界多少神族子弟想让师尊收了去,师尊愣是一个都没有收,反倒是便宜了他!凭什么?凭他姓沈吗?可是姓沈有什么了不起的?天下姓沈的人多了去了,光是天界就是沈青,沈示,沈飞,沈洛雪,沈无心........一抓一大把!
沈遇离早就留意到这满场闭目打坐的人,指着他们问云楠飞:“这些都是他的弟子吗?”
云楠飞如果不是看他太瘦,真的可能一脚就给他踢上去了。他?敢叫他?堂堂九天战神不配有名字有称呼?
云楠飞差点气吐血,没好气的说道:“你以为师尊是谁啊?是个人都能随便收了当徒弟吗?”言外之意,你走了什么狗屎运。“师尊乃是天界战神,这些人都是师尊的座下神将,不是什么人都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