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想你了 这青玉 ...
-
沈遇离脚下一滞,脑子里都是懵的,他是天界战神?天界战神的名号他不是没有听过,在凡间时各家大门上都贴着战神的画像驱魔辟邪,那画像高大威猛,孔武有力,甚是骇人,这对不上啊!而且他身为战神为何要救自己?为何要收留自己?到底有什么用意?他来不及细想也不再去想这些疑问的答案,被人唾骂追杀的人有什么好值得费心思的。
眼见他枯瘦矮小,云楠飞心想也许就是师尊见他可怜,突发善心罢了。可是师尊断情绝欲早已心若磐石,这么多年来又何时又发过善心?云楠飞一头雾水的走在前头,回头见他发呆止步不前,长吁一口气摇摇头实在是不懂师尊的用意。
“沈遇离。”
沈遇离未动
“沈遇离!”
江予暮见蓝衣少年对着自己不耐烦喊道,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他快步过去,小声喊 道:“师...师兄。”
这一声师兄叫得云楠飞眉头紧锁,几千年来还是头一次有人叫自己师兄,他实在非常不愿有人这么叫他。当战神的唯一的弟子多少人都羡慕不来,光是唯一这个词就遭多少人眼红,如今却多了个师弟,还是区区一介凡人!能让他心里好受吗。
他看着满身泥污的江予暮瘦跟个干柴板一样,极度不适应的招招手;“你.....你过来我先带你去洗个澡再说……”
云楠飞把江予暮领到后山的一处温泉,又丢了一堆衣物给他,并告诫他哪些地方是禁区万万不可去。
沈遇离泡在偌大的温泉中,只觉得灵泉淬体,身体的疲倦都横扫一空,他提心吊胆的日子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他心中默念自己今后便是沈遇离,泉水的温度泡软了他紧绷的神经,欲想洗去江予暮的种种,他舒适地躺在温泉里闭目小憩。
云楠飞回了飞云殿,吩咐仙娥收拾出一处偏殿给沈遇离居住,到了夜幕仙娥来禀未见沈遇离归来。
洗个澡能洗几个时辰?难不成迷路了?这离得也不远啊。云楠飞气恼的坐在案前,单手支着脑袋心底里咒骂沈遇离千万遍,哪里来的凡间野小子半点不让人省心。他来回踱步在找与不找之间徘徊,不悦地摆摆手示意仙娥退下,最终还是决定懒得去找他,反正都是他自找的。
夜深后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喃喃自语道:“这家伙是迷路了还是摔在哪个山峰脚下去了,干瘦巴巴的要是出了意外,师尊会不会惩罚自己?”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后又起床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皱着眉头摇摇头算了还是去看看吧。
云楠飞一路直奔后山温泉,泉中水雾弥漫,看不真切人影。
“沈遇离!”他站在温泉碎石旁大吼!
云楠飞没有得到回应,心陡然提了起来这人不会真的掉哪个山脚下去了吧?他走得近些,拨开水雾只见沈遇离全身浸泡在温泉中,靠着石壁正酣睡,他顿时怒气灌顶!枉自己大半夜的躺在床上还想着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自己这么着急的跑来看他,他竟然在睡觉,要睡不会回房间睡吗?
温泉里的人猛然醒来,先是一惊,瞬间将泉水聚灵成剑,多年来逃敌防御的惯性一击直抵云楠飞心脏
云楠飞侧身躲避,周身霎时聚了水雾形成一道水盾,闪烁白光将水剑抵御在外,水剑瞬间尽数化成碎雨落下。
沈遇离看清来人眼底的凶狠瞬时消失,敛了杀气,一脸歉意言语里尽是慌张不安:“师兄,对不起!”
云楠飞被气得说不出话,面部扭作一团,缓了一会儿刚想骂人,才发现沈遇离一丝 不挂,全身精光“你……你!你先把衣服穿上!”云楠飞清秀的脸颊红的像雨后的火霞
沈遇离瞬间脸色刷白,顺着他的目光才发现自己没有衣物遮挡,于是赶紧将衣服胡乱的套上
云楠飞心中有气,红着脸一路骂骂咧咧的将沈遇离带回偏殿后倒床就睡。
次日清晨一名叫细玲仙娥将沈遇离带至北宸殿。
洗去泥污换了衣袍沈遇离依旧是蜡黄瘦下的模样。
他跟着细玲一路来到北宸殿,细玲站在殿外欠身冷声说道:“遇离仙请进。“
沈遇离在凡间遭人追杀唾弃,细玲言语中的不满与轻蔑他早就无所谓了,抬脚轻声走进殿内,殿内寂静空荡,正殿案前端坐的人正在看书,他小心翼翼的叫道:“师尊!”
沈陌北手中的茶饮温热冒着白气,他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漠:“嗯”
他看着手中的书,一边跟沈遇离说话: “你是我的第二个弟子,我不喜繁琐,无需行师徒之礼。”沈陌北放下书籍掌心浮出一个檀木长盒,他将长盒打开取出一支玉簪,玉簪簪身细长,簪尾两朵血色蔷薇,蕊心一点白:“此物赠于你,自此你便是我的弟子。”
沈陌北看着沈遇离说道:“过来。”
沈遇离起身走近,双手伸去准备接下,沈陌北沉声说道;“蹲下。”
沈遇离应声乖乖跪在沈陌北的案前,又闻到微弱的清香。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张桌子,稍抬头便清楚的看见沈陌北的脸,一张没有瑕疵的脸,他面无他色,眼底也只有寒气,沈遇离却觉得他温柔得像的不像话。是有多久没跟人近距离的接触过他已经记不清了,所有近他身的人都想要他死。
沈陌北将血色蔷薇拿在手中,一只揽过沈遇离的头包住沈遇离的后脑勺,手腕稍用力压下他微抬的头,抚过青丝将沈遇离头上的青玉珠花取下,换上蔷薇玉簪。
沈遇离静静跪着格外紧张,甚至不敢大口呼吸,他双手撑在地上,身体前倾好让自己低一点,再低一点,这样眼前的人便不用俯身受累。
沈陌北把取下的青玉珠花递给他
沈遇离看着他掌心的青玉珠花,浮现出上次他递给自己匕首的情景,晃神后才说道;“既然弟子已有绾发之物,这支青玉珠花便献与师尊!”他低头不敢看眼前的人,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师尊是否会嫌弃?”
这青玉珠花是他唯一值钱珍惜的东西,这是他娘留给他的唯一念想。他想给沈陌北,也是自己唯一能给他的东西。
案前的人沉默片刻,将青玉珠花放于长盒内。
他说“你识海受创,后山的温泉有聚灵抚伤之效,得了空闲就去泡会儿。”
沈遇离见他把青玉珠花放进长盒,笑意浮上眼底回道:“是!”
“下去吧!”沈陌北仰了仰下巴示意沈遇离该出去了。
沈遇离跪在地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犹豫再三开口问道:“师尊,他们都说我是魔族余孽。”他望着沈陌北说;“你为何要收我为徒?”
沈陌北将案上的书又拿了起来,心中暗叹这小子事真多,他些许不耐烦的回道:“我自知你不是。”
跪在地上的人却十分的感动温声叫道:“师尊……”所有人都说他是魔族余孽,都想要他死!十年了只有师尊你不带质疑说你不是,不是魔族余孽。
见沈遇离跪在地上还不走沈陌北问道:“怎么?还有何事?”
“没事了。”沈遇离笑眼望着低头翻阅书籍的沈陌北。
沈陌北道:“没事就下去,藏书阁有许多术法秘辛,无需盯着我看。”
沈遇离应声退下,出了北宸殿他步调轻快,所见皆是美景,现下他看什么都是好的,只因沈陌北说你不是魔族余孽,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人信他,就算只有一人也够了。
不日后沈陌北指了处灵峰给沈遇离闭关修习。
修习的时间过的极快,时至今日三年的时间已经过去,这三年里他已悟道分神。今日正好是他出关的日子,云楠飞虽说不怎么待见他,还是翘着脑袋在广场等他,这三年来也渐渐的接受了自己有个小师弟的事实。
沈遇离下了灵峰,瞧的不远处的红木院落,院落周遭蔷薇缠绕,院中常年繁花不败,他知道那是沈陌北居住的地方,是悬清境的禁地,与自己回殿中的路完全相反。
他忍不住好奇选择了相反的道路,站在庭院门外踌躇了好一会儿,还是斗胆推开了虚掩的木门。
只听得咯吱木门打开时摩擦的声音,沈遇离逃躲式的又将门关上了,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那人发现了自己,庭院中的梨花树下躺着正躺着沈陌北。
沈遇离隔着稍宽的门缝,见得他细瓷般的肌肤在光圈下晕出淡淡的白光,睡着的时候,不见那双如兀鹫般锋利的眼与冰冷的眸,倒是显得有几分温润。
已近凛冬,风深时,沈遇离竟生出想给他盖张被子的念头,他滞留的双手随着木门的咯吱响又打开了。
走得近些,再近些......沈陌北身上的清香蕴鼻,甚至能看见弦月眉处的根根细软,藤椅上的人睡的正香,呼吸均匀。
沈遇离见他熟睡心律渐渐平稳,站在一旁就这么看着他,见落花落在他的身上与眉宇间,触及他眉宇的瞬间,他长睫颤动,表情微恙。
沈遇离伸手捻起扰他好梦的落花,他还是一如昨往如初见的模样,没有丝毫的改变,还是那么的好看,好看到让人忍不住一直看。
许是刚好睡醒,又或是沈遇离惊扰了他,他睁开双眼温润尽散,眼底只有寒潭清霜。他眉心微蹙看着沈遇离,眼底掠过一丝疑意,从藤椅上坐了起来。
沈遇离三分激动,七分恐慌,俯身行礼道:“师尊。”
沈陌北看着眼前的人,他已然有个成年男子该有的样子了。长高了不少,不黑了还挺白的,一双出挑的凤眼愈加出神,玉梁高鼻,一张薄唇不安的抿着,看来这几年养的挺好,完全不见当初枯瘦矮小的模样。
沈陌北稍有惊讶,如果不是他这一声师尊,险些没有认出来,他掸开身上的落花,抬头看着居高的少年,何时竟然长这般高了?“来这里可有何事?”
沈遇离话不经脑:“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