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为蜉蝣》Scceu

4、第 4 章 “面试”的

　　本来只是想先在微信上了解了解情况，结果刚通过好友申请，对面的人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刺耳的铃声震得苏辰懵了一会，心跳直线加速，看着手机屏幕不停闪动，肾上腺素狂飙。

　　咽了无数次口水又给自己加油打气一条龙之后，才点下那个绿色的接听键，对面传来不怎么好听的男人声音。

　　“喂？来了解工作的啊？
　　…………
　　喂？？说话？？”

　　她咬了咬嘴唇，指甲掐进肉里。

　　“……喂？啊…… 不好意思，刚，刚刚才没听清……”

　　人一紧张就会不自觉地降低音量，变得柔柔弱弱。
　　她说完那句话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想一想就知道自己是用什么声音说出来的，偏偏还是来咨询这种行业。

　　太贱了。虽然不是故意这样，这种声音也太贱了。

　　对面大概觉得我贱死了吧。疯了。

　　果不其然对面发出一阵□□声
　　“行，小丫头声音还挺好听，嘿嘿。”

　　指甲掐的更狠了。

　　挂了吧要不。不干了不干了，再想别的办法吧。
　　好恶心。
　　太恶心了。

　　对面又紧接着说话：“知道我们这个主要内容是什么吧，以前做过没有？”

　　她犹豫了一下，没给自己太多道义挣扎的时间，继续说，

　　“……我我我不太知道。是ktv包厢给人端茶倒水吗……”

　　装傻总不会出错吧。

　　对方会不会觉得我很好骗？

　　“这妹子你想啥呢哈哈哈哈哈哈，端茶倒水能挣那么多钱？但其实也没啥，简单来说就是陪客人聊聊天喝喝酒唱唱歌，必要时候摸一摸，也没啥大不了的。一个场打底是700块钱，有其他需求还继续加钱，弄得好的一晚上挣两三千的都有。你看你能接受不？”

　　“……啊。”

　　虽然有心理准备。虽然知道自己这通电话是什么目的。

　　但肮脏的话伴着难听的声音直接钻进耳朵里还是刺激的人难受，浑身的毛孔都在瑟缩。

　　可是可观的收入又着实让她的心晃了一晃。

　　“这啥意思？是同意了还是？要不我过去接你，你来我们公司看看，能做就做，不能做咱也不强迫，你看行不？”

　　……好像也行。看看总没事吧。不行再回来呗。
　　她甩了自己的理智一巴掌，然后一步步的劝自己。
　　还公司。一个KTV能有多大公司啊。

　　要不就去看看吧。大型连锁ktv也说不定。

　　“……行。”

　　把学校的地址报给了对面的人，约定好了时间，她有点恍惚的挂了电话。

　　随即跳起来翻衣服，换衣服，化妆。

　　把精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不给自己的思想劝阻自己的机会。

　　“要穿超短裤吧。总归要露一些的吧。上面穿什么呢……内衣还是要穿的吧。”她嘴里不停地碎碎念，避免让脑袋想其他的事情，防止下一秒就要挣扎的拦住自己。

　　我需要钱。我很需要钱。她像念咒一样封锁住自己全部的思想。

　　淡蓝色的身影侵占了大脑，印在视神经上。

　　她对着镜子站好，给自己整理思路。

　　之前看到过，说女孩子一定不要踏足夜场，再缺钱也不要去。
　　它赚钱真的很快，快到你可以轻而易举的用你自己的身体换取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很多人会想，我就做几天。这段日子过去了，我赚到我需要的钱了，我就不干了。
　　我就去做正经的工作，好好生活。
　　可是没几个人能真正脱身的。

　　习惯了挣快钱，习惯了轻轻松松的挣来高收入
　　突然要回归到需要辛苦奋斗才能挣到一点点钱的日子
　　这种落差，几乎没人受得了。
　　毕竟，有几个人愿意跟钱过不去啊。
　　有几个人愿意把自己养大了的欲望再活生生饿回去啊。
　　于是经常转身又返回到夜场，再难逃脱。

　　苏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很认真的盯着。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干干净净。
　　她一字一句的对她讲，

　　“你必须得给我出来。”

　　当下正值国庆假期，她就给自己定下目标金额，5天，4500块钱。
　　无论挣不挣的到，到了5天就必须回来。

　　她一直自诩是个意志力挺强的人。
　　对很多事都能保持清醒，能跳出自己的身体来观察自己，及时调节心态，及时板正轨道。

　　尽管这次这个开局的决定一点也不清醒。
　　但至少要让这件不好的事，尽力发挥最好的结果。

　　她把歪理强拗成明理来说服自己
　　她紧紧握着被自己扇晕了的理智。
　　她在嘴唇上涂了一抹明媚的红色。

　　在路边，苏辰上了那辆她也不认识的、看起来还挺贵的白色吉普车。

　　车上空气安静。
　　男人只问了她一些基本情况，然后便安静的开车。

　　她紧紧的贴着窗户，也安静的坐着，伸手向下拽自己的裤子，紧紧压住。
　　太短了。

　　“你必须得给我回来。”
　　她对自己说。

　　似乎开了好久，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那扇大铁门的门口。

　　“香江1998”。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招牌。

　　艳俗的霓虹灯妖娆的闪烁着。

　　男人让她下车自己参观参观，决定好了可以给他打电话。
　　她就下了车，看向铁门边站着几个女生，散着头发，浓妆艳抹，穿着包臀的紧身裙子，嘴里叼着烟。

　　站姿都那么扭曲，笑声都那么放荡。

　　她突然发觉自己原来这么纯。无论是试图加粗的眼线，还是特意挑选露大腿的超短裤。

　　畏缩的表情和僵硬的姿态，处处把她和这片糜烂隔离开来。

　　她在门口徘徊了十分钟。没进去，也没走掉，只是在门口转悠，看着霓虹灯交替着艳俗的颜色。
　　那些颜色掉落在黑暗中，短暂的划出一片五彩斑斓的世界。

　　可是真实的世界呢。是旋涡一样的黑色吧。

　　她给男人打了电话。

　　“带我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