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初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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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旁有一个艺校，她经常路过，然后被钢琴声吸引，在门口驻足倾听。
直到有一次听得入神时，里面一个老师走了出来，热情的邀请她进去看看，向她介绍学校资质，各种课程，脸上一直挂着和善的笑。
她让自己表现出一副很有大将风范的气质一样，挺直了腰板，两手插着兜，时不时点点头，看看这个钢琴，摸摸那个琴键。按下去，清脆的声音击中听觉神经，引起阵阵波动。
“……你想学钢琴来这上课多方便啊，就在你们学校旁边，练琴也方便，而且我们的老师都是大学的在教老师，水平都有保障的……”
她点点头，看着钢琴，手指不经意的搭上去，冰凉的触感直击大脑, 她压平声调装作随意的问，“嗯，一节课多少钱啊？”眼睛还要假装审视的样子瞟着钢琴。
心脏却悄悄紧了一下，为即将听到的数字做好准备。
“45分钟300，一周大概两三节课就行，你报一个季度可以便宜点，每节课再给你多上一会！”老师说的很激动，声音里饱含热情和“买到即是赚到”的诱惑语气。
她别过头去，闭了下眼睛，狠狠咬了咬嘴唇。
那一周就是900块钱。一个月就是3600。我上哪弄这么多钱去。
但还是佯装早已预料到这个价格的样子，说，“嗯嗯，还行，那我回去再考虑考虑。”
“好好好没关系，那你再转转，之后考虑好了随时过来哈！”老师挂着那个从始至终未曾变过的和善笑容转身走开了。
苏辰看着她走远，手指无意识的在琴键上摸索，把冰凉又光滑的触感传递到每一根神经末梢，心里默默念叨，考虑什么，这还用考虑吗，对不起对不起，再见再见。
“呀，新来的学员啊。”
一道声音从左面传过来，清澈干净，带一点点上扬的语调，语气也轻轻快快，可声音深处又莫名的沉稳。
她转过头去。
细长的身影逐渐明朗在她的视线里。
天啊。
那是她见过最干净的人。
仿佛周身都带着一束柔光，明明就在那里，却隐隐的不真实，好像眨几下眼睛他就会不见，他就会化作一簇星光闪烁消失一样。
她就杵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也不敢眨，看着那张清冷的脸在自己的瞳孔里放大，看着那道浅蓝色的身影慢慢定在那里。
世界好像也定在那里了。一切都停住了，一切都不存在了，一切都化做一徐清风扫过她的身体，她的每一个毛孔都澎湃着舒张，汲取每一丝清澈甘凉。
这张脸也说不上多么帅气，就是干净。眼睑是精致的内双，眼尾微微上挑，眼睛里融进了万道清波，又干净的像一片虚无。脸上明明挂着一点点微笑，和那个老师一成不变的标准弧度和善微笑天差地别，不是虚假装出来的微笑，可就是清清冷冷的。
明明挂着太阳，可气温又清凉的怡人。
她的世界唯一没有定住的就是心脏。它在以不怎么健康的频率疯狂加速，几乎要冲出来代替她扑到他身上，去感受他是不是真实的。是真实的吗。
是真实的吗。
“你也学钢琴吗？”
大抵是看她怔在了那里，那个清冽的声音又说。
世界慢慢开始运作。她小心翼翼地眨了几下眼睛。
他还在。
就站在那里看着她。
“对…我在考虑。”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嗓子。用一种奇怪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像声带被人狠狠地掐住了一样，发出一种做作又尖锐的声音。
就像五六十的大妈强行装嫩一样。
他眼睛直直的看过来，没有咄咄逼人的感觉，轻轻柔柔的看过来，可又仿佛能够看透人所有的一切一样，面对着他就不想说一句假话，想把自己的心完全剖开，全部告诉他。
他干净的像是透明的一样，她不愿意让自己身上或思想上的任何污渍碰到他。
“……但是有点太贵啦，所以我可能学不起。还要回去再研究一下。”
她紧接着把实话补充出来，拼了死命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了一些。
“啊，这样啊。是挺贵的，但是教的很好的，我在这里学了很久了。那我先去上课啦。”
他挥了挥手。
“………。”
她的声带又被捏住了，连句拜拜都说不出来，连个名字都来不及问。
身子也被锁住了，甚至不能转身看他离开。
就杵在那里。
手心全是汗水。
一直到她躺在了寝室的床上，她的大脑都是空白的。短时间的疯狂过热，让它直接罢工死机。
那段记忆就像他一样，没有真实感，明明就在那里，可又虚幻的不行。
再见几面就会有真实感了吧。多见几面。
多说几句话。
多说几句正常的话。
她抓起手机打开支付宝算计着自己的余额
花呗还款的界面赫然入目，分了无数期后仍然接近五位数的应还款静静的躺在屏幕上，一声不响的嘲笑她。
她努力记起那个清澈干净的声音，试图抚慰一下自己哆嗦的身体，可是想不起来。
记得那道声音给自己的感觉，记得那种给自己的世界都洒满了清凉，又扎了一针安定下去的触动。
可是想不起那个声音是什么了。记得语调，记得语气，记得每一个字，拼不出那个声音。
连声音的慰藉我都抓不住。
再见几面就会刻在我身体里了吧。再多见几面。
多听你说几个字。
多听你声带的每一次震动。
她对着手机主页面的软件们没什么生气的盯了一会，然后不报希望的上网去找兼职，下了三四个招聘软件，一条条刷。
时薪15元，时薪30元…
终于在一个时薪200元的地方停了下来。
“ktv服务员”。招聘首页如是写。
她隐隐约约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就随便看看而已，多了解一些信息嘛没事的没事的。她自我欺骗的安慰自己，手指颤抖的加了招聘人的微信，然后把手机一把甩开，抓起被子蒙住自己。
闭上眼睛，试图想起来他的样子，可是想不起来。
那张脸已经印在了她的脑海里，可就是勾画不成一个清晰的样貌。
只能记得他是一道柔光。一道清冽的柔光。
怎么办，连思念你都没有个完整的画面。
再见几面就会记住了吧。多见几面。
多看几眼你的脸。
多看几眼你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