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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

      ……哥哥。

      眼前一片漆黑,脚下绵软得踏着虚空,双眼被布蒙了起来,无法动弹,哪怕有意识也不知身在何处,不知此时何时。

      耳边有这轻微的呼吸声,吐出的气息尽数落在脖颈上,伴随着那人的呢喃。

      “……”

      他是在说什么?

      “……哥哥。”

      “哥哥。”

      “……”

      谢与颤抖着沉下一口气,头皮发麻。那一声声的呢喃荡在耳边,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轻又沉重。

      那道声音无端令人发寒,听着比他所见过的所以失意人更偏执,他一声声叫着,谢与心脏也一下下地发颤。

      他在恐惧。

      疯狂想要抬手摘下蒙在眼上的绸布,却被缚住了双手,抬起的瞬间,锁链撞击的清脆声响回荡不散。身后那人如同没有发现他的挣扎一样,下颌搁在裸露的肩膀,双手像蛇一样缠绕着腰肢,一点一点的收紧怀抱。

      窒息。

      腰上的手臂像粗绳一样捆绑着,神志开始涣散,直到彻底失去意识前,那一声声呢喃还像噩梦一样缠绕在耳边。

      已经无法呼吸了,谢与猛然惊醒。

      他发狠地喘着气,心脏的鼓动声振动着耳膜,额头密布的冷汗滴进眼里带来刺痛,这才让他冷静下来。

      这是梦。但恐惧和疼痛都是真实的。

      这是真实的,谢与的死。

      思绪一片混乱,他没办法冷静下来思考这个梦,更甚者,只要一想起那个声音心脏就会止不住发疼。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拿淬毒的匕首刺了进去,又握着手柄慢慢的旋转。

      一直到因恐惧缩小的瞳孔放大,谢与也无法安慰自己这只是一个梦。

      一个梦。是过去还是未来的梦。

      这是谢与过去的死亡还是未来的死亡。

      ……那个人又会是谁。

      谢与虚虚靠在榻上,他控制不住地去想,混乱的脑海里又出现了那个声音。

      ……

      他又在说什么?

      ……哥哥。

      ……谢……

      ——折月。

      ……谢折月。

      想起这个名字时,谢与猛一咳嗽,一口血水溢出唇角,再来便是眼前一暗,昏迷了过去。

      “喂——”

      肩膀被人推动,谢与迷茫中挣扎着睁开眼,入目是温和的折射着蓝调的光,周围包裹着无攻击力的液体,虽然如此,却像是在空气里一样自如。

      这里是在海底。

      谢与很快清醒过来,警惕得看向叫醒他的人——或者说是人鱼。

      那人鱼银白的长发服帖的落在肩上,见他的反应撇了撇嘴,拉过身边服侍的人,道:“你去把我哥叫来,就说他弄来的那位醒了。”而后自顾自坐在桌前把玩着茶杯,从头到尾没再看谢与一眼。

      谢与皱着眉,直觉不对,将手伸到眼前一看,是半透明的灵体状态,当下无语道:“可是姑娘把我拉下来的?何时把我塞回去,这样轻飘飘的可不好受。”

      那人鱼姑娘打着哈欠,瞥了他一眼,道:“与我无关。我哥干的,你和他聊。”又暗自嘀咕:“大半夜把我拉过来看着你,自己倒是不知道去哪里了,真是看见鬼。”

      说曹操曹操到,毕岑刚一进门就听见自家亲妹妹暗地里抱怨自己,当即轻咳一声示意自己到来,哪想毕殷见到他如蒙大赦,直接把人交给他之后回房休息了。

      房内两人默默无语,一时气氛有些凝滞。

      谢与道:“我认识你,你是谁?”

      毕岑也不觉得他这话奇怪,回道:“嗯,我是毕岑,你认识我,你以前叫谢与,表字折月,我们勉强算是朋友。”

      “你拉我过来是做什么,灵体待不了多久。”谢与只是淡然点头,对毕岑的身份也不怀疑,倒是毕岑看起来不太乐意,道:“怎么万年过去,壳子都换一个了还这副死德行,难怪教出谢故安那么个怪胎。”

      他这随口一提反而让谢与找到了重点,问道:“谢故安?”

      毕岑道:“你家谢老二,你当年不顾我拦着非捡来的那个。你说说,也不难怪他谢璟记恨你,你这字取得什么玩意儿啊。”

      谢与冷漠道:“我不知道那些,别和我讲这个。”谢折月取得字,和他谢与有什么关系,再说他也没觉得这表字有什么。

      见谢与不想听这些,毕岑总算想起来这位爷没有谢折月的记忆了,爱听不听呗,谨慎道:“你想知道的我可能知道的不多啊。”

      谢与稀奇的看着他,海域一渡堂号称知天下事,这会儿倒是先没了那气势,沉吟片刻道:“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我的死。”

      毕岑安安静静听着谢与描述他的梦,脸色有点不好看,道:“你这得去找谢璟了,但我见过你的尸体,死法不太一样啊。你们兄弟两个的事我是真不了解。”

      谢与闻言问道:“你见过?在哪里?”

      “蓬莱。”

      谢与瞳孔一缩,心中有了些猜测又不敢妄下定论,慎重道:“我,不、谢折月的尸体怎么会在蓬莱?”不论是谢璟还是谢折月,这两位的老巢可都是在中原。

      “不知道。”万事通毕岑倒是应得干脆,一点也不怕给自己砸招牌,“不过谢故安和蓬莱好像是有点说不清的关系。”

      见谢与低头沉思,毕岑淡淡摇头,道:“要去中原你可想好了,世人皆知他谢璟记恨谢折月,乃至卧薪尝胆数十年,最后杀了你。”

      “要知道,虽然你谢折月是整个大陆的老大哥,但现在是数万年过去了,他谢璟在中原当了数万年老大。”

      谢与颔首,毕岑一看就知道又没听进去,正头疼地想要在说些什么,谢与就抬手拦下了他,缓缓道:“我还不会去中原。山海绘给我带方向是蓬莱。”

      毕岑奇道:“山海绘?”

      谢与取出折扇,展开山海绘扇面,却见先前一整副地图现在放大到只有蓬莱一处,定睛一看却不见闪光指引。

      毕岑摩挲着下巴,对着新奇事物兴致极高,见谢与眉头不展,兴致勃勃地对着山海绘上下研究,眼里闪着光道:“把这留下来我研究研究,你先去蓬莱找找你要的东西。”

      他那话说的不容置疑得有些不讲道理,谢与眉一挑,也懒得管他,坐在一边倒是有些出神。

      老实说,他这万年的记忆里并没有关于世内历史的任何认知,唯一的认识也是从那些或是失意或是野心昭昭的家伙那里得来的,但他当时说到底对这些毫无兴趣,以致现在对室内近乎常识的存在一摸黑。而奇怪就奇怪在,这一切的人也好物也好地也好,下意识他就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存在。他下意识的知道蓬莱知道玉琼山,知道谢渚知道天机楼,连世人都摸不着边际的一渡堂他也能下意识认出来,以及对一些人的莫名信任,对他们口中的是毫无映象但知道这就是真实发生的。

      还有谢折月。

      谢与谢折月,在作为桃源主人前,这就是他的前身吗?

      谢与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一旁的毕岑总算想起了他,看他道灵体越来越淡,赶紧一挥手给他稳定了下来,无语道:“你注意一下你自己好不好?我先送你回去啊。”

      谢与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就那人鱼公子就从自己眼前消失,一直到自己有了实感这才想起来了什么。

      所以毕岑把他带去一渡堂是为了什么?

      显然另一边的毕岑也想起了这一回事,手指一掐,见拉不回来人干脆也就这样了,以谢与的能力遇到了应该也能对付,左右他现在没有以前的记忆,真遇上了也出不了问题。于是心安理得得开始接着研究起来新玩具。

      话说回那一边,谢与这一日莫名昏睡不醒倒是让奉师命来带他熟悉蓬莱的君不见吓了一跳,当下差跟来的二师弟去请师父师娘,自己在这边看着谢与。

      他试着叫醒谢与,可对方紧闭着眼纹丝不动,等到强行镇静下来,这才发现谢与嘴角那抹干涸的血迹,顿时更是心慌了起来,但他不善黄岐之术,只能在这里焦灼得等着谢与自己醒过来,手下也试探着给他送着灵力。

      这灵力一送就没敢停下,一直等到苍不离赶过来。

      苍不离拉开君不见,拍了拍大徒弟的肩,然后搭上谢与心脉,蹙眉道:“他这是被什么东西扰了心神。可不应该呀,这凡俗能有什么可以扰到他。”

      但凡能扰人心神之物必定都是曾经有过牵连的,又沉淀的多年之物,这样的东西才可以做到不知不觉扰乱人思绪,连睡梦里都是过去与此物相关的事。不说为什么世外桃源的主人会和凡俗有牵连,单单蓬莱就这么凑巧的有这东西就是件怪事。

      谢与在蓬莱住的是间客房,客房就意味着除了家具之外没有多余的物件,也意味着不会有经年之物存在,那么是那鬼东西放得真得久到可以隔着十万八千米远独独影响到谢与,还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前者不是没有可能,但说到底听起来就够没说服力的,而如果是后者,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有事什么人做的,最最重要一点,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这些东西讲出来都头疼,苍不离耐着性子给两个徒弟上了堂课,正要继续给恩人看看,就见恩人醒了。

      这件事很麻烦,苍不离听他说做噩梦时,默默喝了口茶,把刚刚的猜测又复述了一边,然后就见一身秘密的恩人神色淡淡,制止了他找出那东西的想法。

      算了,照做就是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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