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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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有了定论，谢与也没在天梯脚下停留，只是回到了客栈，他今天这一天下来难得的疲倦，自从遇到谢渚开始真是头痛了一天。他揉着额角躺在榻上，窗外天色还亮着的，暖橘色，那寸天光落在屋外一角的白雪上，谢与想起辞别白玉京的那天，也是这样颜色的天空。
谢与睡得很浅，也很快就醒了，其实他并不需要睡眠，十二域主皆是不老不死，睡眠并没有意义，但万年的时光实在太长，而且谢与今天很累。他没起身，靠在榻上，抬头望着头顶的床幔，什么也没想。一直到有人叩响房门，这才摸到桌案，亮起来烛光。
门外，君不见笑着看他，道：“谢兄。”
“明日午时，我带师弟师妹们在大堂等你。到了蓬莱我得先回玉琼复命，谢兄呢？”
谢与没答，问道：“你师尊是谁？”
君不见眨眨眼，不解道：“家师苍不离，怎么？”
谢与笑道：“那我和你一起去见你师尊。”
“故人？”
“故人。”
君不见：“……”
次日
谢与独自看着眼前一汪湛蓝，海水澄澈又深不见底，粼粼的波光像是落上的星子，壮阔浩瀚，海面还有隐隐荡来的歌声，抬眼看去，远处的石礁栖息这貌美的人鱼。谢与第一次一睹海域风光，比之语言的描述更让人心醉。
身侧有人靠了过来，君不见眉眼带笑，侧头看他，温声道：“很漂亮吧。”
谢与不答，他也不出声。一行人很快经过了那块礁石，歌声还在继续，人鱼一双浸润了大海的眸子看向他们，用一张得天恩赐的漂亮面容温和地笑着，谢与心下没由来的轻松。
“有传言人鱼的歌声会蛊惑过往行人。”
谢与轻声应他，君不见又道：“虽然如此，但我千年来却只见过这样的人鱼，温和又不谙世事。可传言也是真的。”
谢与闻言看他，两人对视片刻，谢与道：“没被他们伤害过，这就够了。”话音间，又心照不宣的移开视线。
忽然身后一阵吵闹声，只听有人幽幽喊了一声师兄，君不见陡然一僵，讪讪收回搭在谢与肩上的手，若无其事回头道：“师弟何事？”
谢与看去，那黑衣公子长身而立，挑眉冷笑道：“你说呢？我之前和你说过什么你都忘了？我答应你都算好了，别在这装啊。”
那公子说着，不是冷眼瞥向谢与。眼观鼻，鼻观心，谢与同君不见传来个各自珍重的眼神，若无其事踱步去了另一边。
君不见眼睁睁看战友弃自己而去，苦笑着负手而立，装傻道：“二师弟什么意思呀，师兄没听懂。”哄师弟眼神语气要到位，不然容易直接炸。
安不闻不屑嗤笑道：“鬼话。这么个人突然和你做了好友也就你心大，谁知道他什么目的，万一他不怀好意我可不管你。还有，别叫我二师弟。”
君不见挠头，正色道：“此言差矣。师弟这就是没遇到过知己了，一见如故懂否？而且谢兄认识师尊，你多虑。”
安不闻无语道：“他骗你呢？谁还不知道你是个傻子。”
君不见：？
“人身攻击不太好吧师弟。”君不见叹气，“我心里有数，好好的少年郎怎么都快啰嗦成师娘了。”
“师娘可没闲心管你。你有数就行，左右有人收拾烂摊子，忙了两天我休息去了。”说罢就走，君不见不由感叹他师弟真是又变酷了。
君不见抬手揉了揉头，对谢与不满道：“谢兄可别笑了，面子还是得要的。”
谢与也给他面子没再笑，调侃道：“大师兄好威严。”
“别了，还是师弟最有威严。”君不见也没不好意思，谢与赞同道：“好好的师弟被你折腾的像你娘亲啊。”
“咳咳咳。”
蓬莱岛在海域正中央，离大陆很远但并不难找，何况有这一帮子玉琼山的人能搭便车，从午时行至傍晚，蓬莱已经近在咫尺。这一行出乎意料的顺利，连海浪也没遇上，要说唯一的困难就是……
“谢公子是何方人士？可有婚配？师兄你知不知道呀？他长得可真好看。”
“咳咳，师兄也不知道，你去自己问问谢兄吧。”
“人家是姑娘家，害羞。”那师妹双手绞着手帕，面色羞红，“师兄你口口声声说那公子是知己，怎的在这一问三不知，忒没用了。”
“等等，你好像说了很过分的话？”君不见这下午算是被门内一众师妹搞怕了，正打哈哈应付着，就见谢与悠哉悠哉得在和他二师弟搭话，“……”
呸，刚还叫我离他远一点，现在倒是聊的很开心。
心不在焉地搪塞完这些没见过男人的师妹，君不见顶着一众哀怨目光，气势汹汹地在那两人身边落座。
谢与余光见他，挑眉道：“君兄好艳福，竟还记得兄弟。荣兴啊。”
君不见刚坐下闷了一口茶，被他一阴阳怪气，差点没回过气儿来，假笑道：“那还得多亏谢兄封神俊朗，让我这些个师妹春心荡漾了。”
谢与也算听出了点门道来，摩挲着茶杯，淡然道：“为君兄洪福，自然不必客气。”
君不见又是一噎，正想把矛头转向他师弟，抬眼一看，安不闻双手抱臂，眼皮一挑，眼里就差明晃晃写上胁迫两个字了。
君不见被迫沉默，自家二师弟看着他嗤笑了一声转移话题道：“快到蓬莱了，谢公子有何打算。”
安不闻目光很深，带着点防备的冷意，就像是迷失在迷雾里的猛兽一样，戒备、不信任。谢与也不放在心上，道：“玉琼山，找苍不离。”
安不闻闻言瞥了一眼不可靠的大师兄，新交的朋友是个可以直呼自己师尊名字的辈分，也就很微妙了。
安不闻问道：“谢公子与家师认识？”
“帮了他一次。”谢与一笑，“不过他倒是给我找了一堆麻烦。”
“……”
这就更尴尬了，自家师父欠人人情还反整了对方一手，当徒弟的还真不好办啊。
师兄弟两人诡异的沉默着，谢与还挺自在，笑吟吟道：“不过我不是来算账的。是来找他帮忙的。”
那就好。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师父再不靠谱，直接把仇人带回家他们也很难做的。
“咚——”
一阵激荡，船靠岸了。
碧绿林间琼楼玉宇林立，琉璃砖瓦映着星光，飞檐屋梢挂上月盘，云雾缭绕间如人间仙境。世人所传的蓬莱仙山，不负其名。
到了自家底盘，君不见总算拿出了些大师兄的威严，集结的一众师弟妹负手将其带向最高处。
玉琼山十一峰，各司其职，但各峰皆是人员凋零，连山主所在苍穹殿座下也只有三人，也不无怪这一路走来连个人影也不曾见到。这样看来，这路上这师兄弟几个感情好也难怪。想到万年前苍不离找到桃源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谢与当下有了些猜测。
这一路走着，一直到苍穹殿前，只剩主峰的师兄弟两人和自己同行，君不见在殿前停下，侧头看向他师弟。安不闻对他摆手，抬腿像另一方向走去。
君不见只是叹气，带着谢与披星戴月走进主殿。
玉琼山主苍不离是个性情不着调的，少有乖乖待在殿内的时候，也就昨夜夜观星象，带着自家卿卿娘子来等着恩人，至于徒弟也就娘子还记得。
至于恩人和大徒弟莫名其妙成了知己这些事他也没什么好表示的，顶多拍拍徒弟肩膀，语重心长来一句徒弟长大了。
“谢先生。”虽然早有预料，但本该永不再见的恩人真真正正出现在自己眼前时，没正形如苍不离也不由正经起来。
“好久不见。”谢与淡然颔首，看向苍不离手边如云如月的女子，“这位就是你妻子吧。”
因妻子之死而行尸走肉的苍不离，当年终究是抓住了那丝机会，救回了挚爱。
玉海棠笑着，道：“谢公子，当年一事，铭记至今。”
谢与摇头：“是他对你真心。”要不然谢与不会为他开这个例外，惹来一堆麻烦事。
这边三人叙旧，那边君不见倒是成了外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好友还能让自家万人尊崇的师父师娘这么恭敬对待。
那这辈分就有点乱了呀……
“谢先生这次是什么事？”苍不离皱着眉，如果不是顶天的大事，根本不可能惊动上面那几个大家伙，谢与这样的冷漠性子也不可能下来找他。
“是件不好明说的大事。”中断世内外的入口，对世外没影响，但对世内人的野心昭昭的确不能明说。
谢与抬手掠过左边耳坠，取出折扇，将山海绘的扇面展在桌上，三人聚了过来，他指着海域中央闪烁的红光，道：“蓬莱可能，有我需要的东西。”
需要的东西。
这个概念宽泛又模糊，毕竟连谢与本身都不太能搞清楚蓬莱有什么值得天道在意的存在。
“好。那谢先生就留下来吧，无论是什么，蓬莱双手奉上。”苍不离正色道。
君不见闻言诧异得看向苍不离，平素不正经的师父此时肃穆的有些郑重，连师娘也没有拦着他。这到底是什么恩情才能让这老狐狸发这种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