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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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与在客栈等了君不见两天，这两天里都隔壁那位都没有回来过，换句话说，玉琼山这次来的一干弟子都没在回来。谢与倒不是很想探究人家门派的内事，虽然缺了个同伴，但对世内的新鲜感也没消减半分，就在这两天里在把整个主城都走了个大概，稀奇事物看了不少，值得在意的事情却是什么也没发现。
明天就是与君不见约定的时间，今天也才行进至午时，见难得一片晴空，谢与找了家酒楼坐下来，打算着用了餐就去天梯看看。雪原城内毫无异常，也只能去天梯看个究竟，何况虽然知道有这么个存在，但世外还真没人得以窥见其庐山真面目，正好看看虚无之地与天梯是否真如他所想那样有着关联。
“这位公子。”
思绪被人打乱，谢与抬眼扫向那打扰他的人，那人正弯着腰，一副恭敬的姿态，道：“我家主人见公子面熟，想邀公子楼上一叙。”
楼上？
谢与闻言向上一望，一人伸手拨开帘幕，半张脸从窗户里露出来，大概便是那所谓的主人。谢与无趣的收回视线，挑眉道：“为何？你家主人看着可没意思。”
那小厮不言，漠然的做着那卑躬屈膝的姿态，片刻过去也是分毫未动。这是在强迫他去，谢与又是看向楼上，那人也还在，却是将整张脸都暴露了出来，笑眼弯弯，只是看不透在想什么。也实在懒得对峙，谢与道：“走吧。去见见你那位主人，也省的那店家连菜也不上。”
说罢，也不等那小厮引路，谢与抬腿就走。
甫一入内，便见那公子低眉信手沏着茶，动作倒是行云流水，也算赏心悦目。谢与随意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道：“公子邀我来此，所为何事。”
那人像他那递了一杯茶，这才抬头看向谢与。原先那公子锦衣华服，举止自带傲气，谢与便知这不是寻常人，他这一抬头，一张脸便彻底让人看清了——凤目柳眉，肤白如雪，虽是位公子，却生得像姑娘一样好看，但这倒也不至于让谢与惊异，主要便是这张脸让他觉得似曾相识，甚至脑海里隐隐像是有什么要破壳而出。
谢与有些头疼的抿了一口茶水，心下道这一入世内尽是些让他有熟悉感的家伙。又是抬眼看了看那公子，那感觉更是强烈。
那公子也是怔愣着看他，流光溢彩的紫金色眼底盈满了些看不透的复杂情绪，只让谢与觉得他就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头疼，太头疼了，生得像个姑娘，怎么还跟个姑娘似的爱哭。谢与叹息道：“我倒是有些知道公子为何叫我上来了。但我恐怕要叫公子失望，按理我与你不可能曾经相识。公子可知？”
那人闻言看着他，不得不说那双凤眼生的是真好看，眼型好看，一双眸子更是像混色的琉璃一样，而这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得盯着他，见谢与越来越不适应，这才温声笑道：“我不可能认错，你就是。哥哥，我叫谢渚，你现在要记住我呀。”
谢与心下有些无力，却也抗拒着去反驳他，只觉得麻烦，这一趟入世恐怕要牵扯出比他所想要更多的秘密。心不在焉地端起茶盏，随口问道：“谢渚？可认识谢璟。”
他本是随口一问，却见谢渚一张漂亮的小脸蛋此刻沉了下来，恨声道：“我就知道那小人背着我们去世外是见哥哥，他个叛徒倒也真敢。混账东西。”
谢与：“……”
这一口一个哥哥，动不动就骂混话的样子还真有些熟悉。
谢渚道：“谢璟几次三番上世外，我便知道是为了哥哥。万年来我也多次登上天梯，却次次被指仙台那个劳什子的引路人拦下，可真是气死我了。要不是怀其大哥拦着我，我早就杀上他世外了。”
谢与：“……”
谢与：“世内人不得在世外地界伤人，要不是被拦着你就没了。”说着揉了揉抽跳的额角，无语道：“无缘无故，雾生怎么会拦你？”
谢渚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义愤填膺道：“哥哥不懂。那龟孙死活要和我争个高下，还非说他哥哥定然比我哥哥好。这怎么可能！哥哥是世上最最最好的人，他那哥哥我去了这么多次也每一次见到，那个知道他是不是在编瞎话就为了诋毁哥哥！”
他气的小脸通红，谢与这边却是总觉得指节痒痒，手指喀喀的活动了两下，木着脸道：“我就是雾生口中的哥哥，那你可是要把我当孙儿。”
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谢渚气愤的表情空白了半晌，时不时偷偷瞟他一眼，跟只做错事怕被骂的奶猫一样，险些把谢与气笑。只听他小声嘀咕道：“那算他还有点眼光，只是明明是我的哥哥——”说着又拔高了声音，“哥哥居然背着我又在外面捡回来个弟弟！丢下我们万年却是陪着个野弟弟！”
他说的是一个情深意切，端的是个活生生的小怨妇模样，只是谢与却半点不想拿那负心郎的剧本子，眉尖一抽，手持着折扇在那上了头的脑袋上狠狠一敲，这才让世界安静。
谢渚眼泪汪汪的看着他，谢与到底不忍心，抬手轻轻揉着他被敲的地方，淡淡道：“你说我是你哥哥，可我生在世外，又怎么会认识你这世内人？我见你也觉得熟悉，可我想不通。”
谢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暗下眸光，轻声道：“中原。哥哥可以去中原瞧瞧。瞧瞧，谢璟对你做过什么。”说罢猛地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得看着谢与，看得他直发毛，半晌才道：“哥哥别再信他了……”
谢与蹙眉，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对于谢渚所言也丝毫没有办法查证。没有什么能证明他说的就是对的，也不知道真假，甚至就算那是真的发生过的事情，也绝不是谢与所经历的。他是世外桃源的主人，在三天以前，他与世内无关。
可……
谢与低头看赖在他身上的谢渚，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他的片面之词，甚至于无从考证，情感却时时刻刻都在告诉他，那是真的。
一切的可能性很多，或真或假，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甚至前世今生，可那都是上万年前的事，万年，一切都将湮没。
不好细想。谢与今天可以说是头疼了一下午，怎么就遇到了怎么个倒霉催的小东西，乱七八糟告诉了他一堆与所求无关，又扰人心烦的东西。当机立断，谢与向谢渚辞别，省的再有什么烦心事。
面若好女的小公子不情不愿地放他离开，还不忘委委屈屈地将一块令牌递给他，又在袖子里掏了掏，在他腰上别上一只白玉嵌金的长笛，想想觉得还是不够，解下了手腕上缠着的一小节骨哨，郑重其事地放在谢与手心，黏黏糊糊的像只奶猫。
谢渚道：“这个是天机楼的令牌，不知道怎么说，但就是很厉害，哥哥带着它比较省事；还有这个笛子，是哥哥以前的东西，我当年可是把哥哥在中原的东西都搬走了，一个子儿也没给谢故安那狗贼；还有还有，这一截哨子，遇到什么事吹一吹，就会有人来帮你……”
谢渚一说就是大半天，谢与哭笑不得又说不出话，心脏像灌满了热水，恍惚间看到了很久以前的画面，他抬手止住了谢渚，不管过去如何，谢与与世内的牵扯从来只能越少越好。谢与垂眸，斟酌着该怎么和他说道说道。一直等他打好腹稿，抬头却见那一言不发的小厮在谢渚耳边说了什么，小公子面色陡然一变，见谢与看过来才勉强收起眼底阴冷，话里有些丧气，不悦道：“我要回天机楼了，哥哥要想我啊。都怪那些臭家伙，我好不容易找回哥哥的……”
“对了！正好回去找谢狗贼算算账。”
“哥哥千万一定要来找我呀！”
谢与现在是真的头痛，他最不会对付的就是这类人，话唠的很，偏偏还打不得骂不得，只能任着他在自己身边叨叨，就像雾生和这位谢小公子，简直是天敌。
好不容易送走谢渚，谢与心下多少有点不安，一个君不见，一个谢江清，再算上一个谢璟，也不知道究竟要牵扯出个什么故事来。
谢与抿唇，也打算不为难自己，就像之前所说一样走一步算一步。趁着天色还亮，谢与抬眼看着那威严壮观的天梯，抬步走去。
天梯是世内与世外的唯一通道，一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白玉石阶，第一级石阶宽阔无比，而越是向上，石阶越是窄，一直延伸到第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石阶，未必能有手掌宽。
谢与向上一望，一级石阶便有半人高，仅十数级阶梯可见，其余尽数掩在了茫茫白雾里，连个大概也窥不见。
白雾。
白雾！？
谢与心下一惊，哪怕心中已有猜测，当真相切切实实展现在眼前是还是不禁诧异。
世外五域之间，除去极东一片云海，其余皆是雾气弥漫的虚无之地，虚无之地内飘渺无依，内里藏了些什么腌臜玩意也没人知道，但白玉京摘星殿里有一石碑，这石碑承载了法则之力，其上有言：虚无生于西境，西境之主可知虚无全貌，代管法则之力，代掌天道运行。
这西境之主无人知道是谁，天道规定三界十二域主，世外五域，世内五域，彼世二主，虽没见过那位天道使者，但世间也默认了这位域主的存在。然而，世内与世外隔虚无，这位域主的目光连世内也可窥探，那天道所谓的三界平衡不过也是个摆设，更别说还有一个误入西境后陨落的前白玉京城主琼。
这位西境主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或者说……他真的就是世外第五域主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