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饼]《无巧不成书》》张锦念

6、六

　　哪吒继续笑着没对他的话表示出什么反应，孙悟空受到重大打击决定在体育课的时候排挤他。他的狠话没被哪吒放在眼里，只挥手目送他远去。
　　不再蒙骗自己糊弄自己，哪吒用沉默承认了自己对敖丙的心意。心理距离与生理距离都是最近，他处于一种有恃无恐的状态，慢吞吞的温水煮青蛙。
　　旁观者清，孙悟空看他这么不疾不徐没有什么行动只能干磨牙，被哪吒批判成皇帝不急太监急。而在皇帝不急的同时，有人采取了措施。
　　敖丙待人温和有耐心，笑容温暖和煦，微笑弧度虽小却只让人想看到他显露出更多的笑意。他被哪吒潜移默化的影响，与人相处时的淡漠疏离渐渐少了许多，从初春乍暖还寒时破冰不久的小溪进入春季中旬涓涓流淌着的溪流。
　　距离拉近了些，有人的内心也像游走在解冻土层上方的动物，蠢蠢欲动的想要将距离拉的更近。
　　转学后的第二个月，敖丙收到了第一句表白。
　　第八节课下课铃打响，哪吒背上早就收拾好的书包，慢悠悠的晃向敖丙的教室。他和等着杨戬的孙悟空打了个招呼，晃到教室前排等敖丙收拾东西。
　　更快一步走出教室，哪吒朝教室里的两个人挑了挑眉，把两个大老爷们恨的牙痒痒不明白他在嘚瑟个什么劲儿。结果没走几步路，面前就挡上了另一个男生。
　　他比敖丙更惊讶。回头给孙悟空杨戬递眼神时慢走了几步，结果一回身就看到敖丙面前堵了一个人。结结巴巴讲着话的男生他有点印象，是隔壁班的英语课代表，篮球打的还算能入眼。
　　孙悟空的乌鸦嘴应验了。他站在原地看着男生长篇大论不知道讲些什么，而敖丙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不用转身也知道那俩人肯定趴在门上看着这边幸灾乐祸，现世报来的太快太突然。
　　敖丙是愣在了原地。他最不清楚这种事情该怎么处理，不然也不会在最开始的时候藏着情书偷偷去外面看。面前的男生近段时间来在课代表的工作上有意的和他拉近距离，他感受到了，可是不知道怎么回避。
　　哪吒心里酸涩不是滋味，就看到敖丙回头看着自己，目光里透着不知所措，隐隐有些求助的意味。
　　他想到和敖丙认识是机缘巧合，后来熟起来更是机缘巧合，第一次吃饭时连坐在他旁边都有点勉强。敖丙不适应这样的场面，当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不是双重距离都被拉近，也许现在他也和对面这个男生一样，忐忑不安的表白心意。而现在敖丙第一时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他，他心里那些躁动不安的情绪被很好的安抚了，酸涩的苦味开始回甘。
　　他往前一步挡在敖丙身前，脸上挂起商业性的微笑：“这位同学。”男生这才发现他在旁边，顿时面色一凝。男生没有女生独有的奇特第六感，但情敌之间会有互相感应，他直觉来者不善。
　　敖丙半躲在他身后终于找到安全感，不由得松了口气。哪吒嘴角的微笑扩大，仿若敖丙的全权发言代理人一样开口道：“我们现在要以学习为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顺利度过高考，取得满意的成绩，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敖丙在他身后点头。
　　男生看到敖丙的反应，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他不再纠结于此，慢慢冷静下来。一句“我真的挺喜欢你”后的转身的确挺洒脱。
　　哪吒看着他的背影，一瞬间有些恍惚。他侧头发现敖丙也看着那个男生的背影看上去若有所思，薄唇紧抿着，面色不是很好。哪吒的问题说到第二遍他才有了反应，迷蒙的转头看向哪吒问他说了什么。
　　“你怎么了？”哪吒抿了抿嘴唇，还是把问题重复了一遍。敖丙摇了摇头，回答的像是在遮掩。
　　拿着孙悟空塞的优酸乳哪吒神色复杂，他现在一点都不酸酸甜甜，只觉得哪个地方不对劲，心里空落落的着不着地。

　　敖丙的心不在焉太明显，问起来却是什么都不说，哪吒也就放弃了追问。直到在路口他连绿灯换成了红灯都不知道继续往前走，被急的脑子一片空白的哪吒下意识伸手揽住了腰拖回来。
　　把人拖回了身边哪吒才松了口气，不舍的松开手，侧头看向敖丙。敖丙知道没辙了，抿了抿嘴唇避开他的视线转头看路，眼神躲躲闪闪的走在他身侧。
　　哪吒不急着追问，等到两人并排坐在桌前可以面对面，他才看着敖丙，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毛。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哪吒轻声开口，语气温和的像是怕惊跑了林间的小鹿。敖丙莫名的鼻子一酸，一颗心浸泡在哪吒的眼神里被柔柔和和的包裹起来，他忽然就没有那么不安了。
　　“我从小就在国外长大，对这种事情见的很多。恋爱平等取向自由，这是我一直接触到的看法。”他说着小心翼翼抬头看了眼哪吒，台灯的冷白光照进他眼底被灼热，再透出来时只显得温和。
　　哪吒静静的应了一声，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敖丙，给予了平日里他所有未显露的温柔。
　　“看到同性情侣与看到异性情侣时人们的反应没什么不同，在他们心里这在根本上没什么两样。他们只会羡慕并由衷的祝福，”他顿了顿，眼神往下瞟：“...可是据我所知在国内没有这么好的氛围。”
　　“我看过一些衍生作品，都是我姑姑推给我的，里面有很多写的很好的。可是有一部分，作者着重描写了他们在出柜时父母的言论，我觉得没法想象，可是姑姑跟我说这是因为历史与风土人情的不同。”
　　“...我怕你会觉得这种感情是畸形的，是不正当的，是...”在敖丙绞尽脑汁想着贬义词的时候，哪吒伸手堵住了他的嘴唇。食指指腹微凉，按在他的嘴唇上触感明显，让人无法忽视。
　　他舍不得打断敖丙说话，又必须阻止他瞎想，哪吒发现自己动作的不恰当时手指已经压在敖丙嘴唇上了。他来不及停止，只能感受着手指下敖丙唇肉的柔软，心跳一时乱了拍。
　　敖丙安静下来，眨了眨眼睛看着他，没有再说话。哪吒这才放下手，强忍着搓手指的冲动开口道：“这都什么年代了，现在早就不像以前那样谈之色变，噤若寒蝉。国内的情况早就潜移默化的有了改变，也许仍有一部分的人持反对态度，甚至出言诋毁，但更多的人选择祝福。”
　　“就算不接受不理解，他们也会选择装作看不到。接受并支持是一部分，不支持但接受是一部分，没法理解也不会干涉别人的选择，这是现在的大流主体趋势。会因性取向批判他人的人多半无脑，在网络上什么话都敢说，不过是躲在键盘背后的喷子罢了。”
　　“所以关于这个，你不用担心。”哪吒勾了勾嘴角，给出了结论。
　　“那...”敖丙心神晃了晃，定了定神，抬眼对上哪吒的眼神。
　　“那，你的想法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但在他看来，哪吒的认可比所有人都看法都要重要。心跳加快他定定的看着哪吒，等着他的回应。
　　“我当然支持。”哪吒给出肯定的回答。
　　因为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