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饼]《无巧不成书》》张锦念

7、七

　　敖丙暗地里松了口气，在哪吒的安抚下终于露出了笑脸，情绪不再紧绷着。写英语作业的空隙他谈起嫦娥的一个设想，是关于英语周的计划。
　　过往的英语周就是抄抄英语诗文贴出来评比书法，写写英语作文比拼后评奖展览，只有横跨三个年级的英语演讲比赛还算有点含金量。哪吒体验过一个英语周，还因为书写太潦草被嫦娥皮笑肉不笑的训了。现在听敖丙提起是嫦娥有新点子，才难得有了点兴趣：“她想干嘛？”
　　“嫦老师想牵头准备一台课本剧。”敖丙停下手中的笔把它放在桌上，转头看向哪吒：“目的是锻炼我们的能力，为高考打底。她当时把我们几个课代表喊去讨论了十几分钟，最后敲下来准备课本剧，要在英语周的演讲后表演。”
　　“那岂不是要在三个年级前面丢...表演。”哪吒挑了挑眉：“只叫了你们几个？演员只从高二里选吗？”
　　敖丙忽视了被他紧急咽下的词，点了点头：“高二水平允许，而且不像高三那么忙，所以是的。”
　　“打死我也不去参加这种活动。”哪吒屈肘抱着后脑勺转着椅子晃了晃，末了还是没捺住好奇，定住位置看着敖丙：“她说了定啥主题吗？”
　　“定了。”敖丙点点头：“嫦老师早就跟我说她这次要大展拳脚，为了能够大展拳脚她选择了迪某尼经典作品睡美人。不知道她会改编成什么样。”
　　“按娥姐那个性，我觉得肯定是魔改。”哪吒就笑：“那咋选人呢？”
　　“有镇场子的成绩好的，也有成绩不好的——为了鼓励刺激他们学习。”敖丙道：“我觉得...孙悟空估计逃不掉的。”
　　“给劲儿！”哪吒乐了，落井下石的鼓掌赞同：“必须得把猴子拖进去，不然不白瞎了那成绩那态度。”
　　“真该让他看看你这样子。”敖丙忍不住笑起来：“她只跟我透露了一个点，就是公主的人选是内定的，她会从学校论坛里挑出来。你知不知道前段时间有个帖的内容是投出你最喜欢的学生？那个就是她用马甲发的，选出最受欢迎的学生定下人选，无论男女。目的是为了鼓动学生，明天上课就要宣布的。”
　　哪吒没想到被孙悟空酸里酸气阴阳怪气拿出来说“你排第二”的帖子出自嫦娥，只能赞叹一句“娥姐好心机。”末了他有些不详的预感，孙悟空没跟他说谁排第一他也不在意，但这个第一......
　　不是他情人眼里出西施，也不是他自恋。把他排在第二，那第一还能是谁？
　　他的预感向来很准。没显露出内心的猜测，他把这个想法埋在心底，只是在第二天敖丙班上上英语的那节课一下课就冲去了敖丙班上。嫦娥果然等到下课才宣布了这件事，哪吒扒在教室前门往里面看，就看到敖丙一脸惊讶，末了神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他一路尾随嫦娥走到转角，回身看了看敖丙没有跟着，立刻走上前喊住了嫦娥：“娥姐，我想参加课本剧。”
　　嫦娥“哟”了一声，对哪吒的主动表示了稀奇：“你不来找我也得参加，杀一儆百最方便。怎么的，想内定角色？”
　　“对，王子这个角色您看我行吗？”哪吒厚着脸皮毛遂自荐，“您看那个帖子我可排第二呢。”
　　“行啊，敖丙这个正经的也被你带坏了，一转头就把我卖了。”嫦娥一听就明白，立刻乐了：“这波不亏，一下就把你给钓上来了。行，你愿意就好，什么角色给你都行。”
　　哪吒主动来找嫦娥，图的就是睡美人这故事末尾那一幕，王子披荆斩棘后终于见到了沉睡中的公主。敖丙被嫦娥内定成公主，那这王子的角色他必须拿下，最差不过就是那一吻被删去。
　　哪吒和嫦娥说了假装这个角色是她自己定的他根本没来找过她，大姐大乐得围观小年轻暗地里的小手段，全盘应下保证不说出半个字。最后在哪吒班级的英语课上补充宣布了一句，演戏就演完全套的把哪吒被内定的消息说了出来。
　　于是在回家的路上，哪吒假模假式的叹了口气，在敖丙疑惑的目光里道：“小老师，你得帮我补补英语了。”
　　敖丙：？
　　“王子这个角色...也给内定了。”哪吒看着他，半晌控制不住的勾起嘴角：“有人陪你对戏了。”
　　敖丙在他的眼神里微红了耳尖，为了缓解面上的热意他肩负重任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臂：“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剧本嫦娥早就准备好了，敲定了人选后就私下里发给了被她选中和像哪吒一样自愿参与的学生，让他们熟悉熟悉剧本。敖丙好奇的先粗略读了一遍，在正在打游戏的哪吒身旁咦了一声，又重新细细看了一遍。
　　“怎么？”哪吒心不在焉没来得及观察地形，正好给人狙中倒地。没让孙悟空扶他，他在队内发了一句“不打了陪敖丙”，气的孙悟空给他来了一梭子弹。
　　敖丙拿着剧本，显得有些犹疑：“这和我看过的睡美人不同啊。”他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非常不同。”
　　“娥姐笔力惊人。”哪吒有心理准备，“她改剧本一定是大刀阔斧，魔性到看不出。没事这有什么，就当看另一部剧了吧。”
　　他停了一会儿，又状似不经意的问起来：“最重要的地方删了没？”
　　他说的模糊，敖丙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地方，于是追问道：“什么最重要的地方？”
　　“最不该删的那段。”哪吒看着他笑。敖丙愣了愣，突然想到了什么耳朵一下子红起来，他掩饰着往旁边看去：“没、没删。”
　　哪吒没再逗他，见好就收的将注意力转移到剧本上，一遍读完才领略到嫦娥的威力。改动太多太大，他们没法从已经有的故事里学习，不提演绎，单记台词就会是一项大工程。嫦娥定在一周后进行第一次排练，在那之前会先看看他们能不能适应这个魔改后的剧本，第一关是三天后的测试。哪吒不想被刷下去，自然暗地里下了一番功夫。
　　等到三天后他已经能基本掌握语气，嫦娥对他的表现表示满意，但听完所有学生的朗读后最后直接把剧本改回了从前。基本就是原剧一模一样的剧情，只不过删减精略了些，台词也修改的简单了点。哪吒猜想应该是那帮刺头让嫦娥后悔用改编后的剧本了。
　　比如孙悟空，他读英语那叫一个磕磕绊绊，更别提是在不情愿的情况下了。
　　第二版剧本与原剧相差不大，要得到提升的最好方法是看原作细品一遍。于是在周五的晚上两人解决完吃喝大事后，哪吒被敖丙拖到了他家的电视机前坐着，一套家庭影院设备让哪吒啧啧称奇。
　　“没有，是我...叔叔买的。”敖丙斟酌了一下称呼，末了给出解释。
　　窗帘被拉上，客厅的灯关闭，营造出影院的氛围。哪吒与敖丙并排坐着，下意识的互相依靠看上去就像是小情侣一样。
　　碟片买的是蓝光高清，画面精致绮丽，纯音乐与Aurora唱出的婉转曲调由屏幕两旁的音响播放制造出环绕的声效，敖丙很快心无旁骛的沉浸在电影里。
　　在温和的光芒里哪吒转头看向敖丙，他们的手距离很近，只要一伸他就能把敖丙的手握在手心里。
　　但他最终只是温和的笑了笑，转头看回屏幕。
　　他要拿出所有的耐心，慢慢等待被浇灌长出的果实，一切都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