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五章 ...

  •   山下直人示意着凉子,凉子非常懂事,她叫陈志强到帐篷里休息,并将绳子从新绑了上去。
      “你的家是陈庆仁栈,也就是著名的庆仁栈大药店。”
      陈志强没有说话。
      山下直人恶劣地说道:“你愿意为我们效劳,我们将会给你一个美好的前程,如果不愿意,我们将会把这张照片改头换面登在‘读卖新闻’上,你将作为汉奸被大学开除,也在世人面前抬不起头,你的家族也会身败名裂。”
      一番话,进一步加深了陈志强的恐惧,他大汗淋漓,挥汗如雨。这要是被他爸爸知道或者学校知道,两边都会痛斥他,以致于前途多舛。不如先虚于委蛇,脱离这险境再做考虑。
      陈志强傲然地瞪大了眼睛:“你们要我干什么......”
      山下直人知道他的这招起效了。
      “我们建立个联系方法,由我妹妹凉子与你接触。”
      陈志强似懂非懂地低下了头。
      过了一天,陈志强和被抓的人一起送到了豫江市的交际处。
      在一间宽畅的会议室里,豫江市政府代表亢正大和翻译汪得昌对日本代表提出强烈抗议,捕抓平民,伤及无辜。日方代表则反诬我方扰乱战场纪律,并拿出一张凉子给陈志强饮料的照片,恬不知耻声明尽管中方派人扰乱战场纪律,但大日本军人还礼待中国人,说是有照片为证,还说要登在“读卖新闻”上。亢正大一看照片就反驳道:这种摆拍的照片就是你们用“大东亚共荣圈”迷惑中国人的宣传如出一辙,你就是登在再有影响的报纸上也野掩盖不了日本穷兵黩武的丑恶行径。自知理亏的日本代表毫无礼貌地将人放下,在我方还没签字接受就公然推场。
      亢正大面对着朝气蓬勃的陈志强,又环顾了其他几个衣衫褴褛的农民,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末了,对着翻译说:“得昌,把他们都送回吧。”
      汪得昌敬了个礼:“是,执行命令。”
      那些人面面相觑地你拉着我,我拉着你走出了交际处的会议室,陈志强见都走了,也准备跟在他们后面。
      陈志强心里明白,这是山下直人为自己能够深入隐藏,彻底划清他和日本人的阴谋关系做出的举动。
      “这位学生请留意步。”
      陈志强刚迈腿想早点溜,被汪得昌给叫了下来。
      “我不可以走吗?”
      “对,你不能走。你随我到警备司令部走一趟。”
      单正力在交际处院子里围着福特车细心看着,接着有到车上大了个盹,一上午的时间,看看车,打打盹,时间也算快。这时,两个日本人依里哇呀地从车旁走过,单正力看了看手表,应该是谈判结束了。没一会儿,亢司令也出来了,他跟亢司令行了个军礼,等亢司令的车驶向了马路,他才收回了眼光。他点了支烟,依偎在福特车上,静等着汪处长从里面出来。
      本来他和亢司令可以坐一辆车,为了显摆,吩咐单正力把侦缉处唯一的一辆美国福特车开了出来,本来一辆车完全可以成行,这次亢司令没有反对汪处长的提议,今天他是翻译的身份,虽说银根很紧,不在乎这点汽油费,也给日本人看看我们财大气粗的阵势。
      没过一会儿,汪得昌走下了台阶,后面跟着个虽说无精打采、但穿着很体面的青年人。
      单正力打量着跟在后面的青年人,他面目憔悴,眼圈发红,米黄色的翻领短袖衣,下穿天蓝色的绸裤,脚穿皮凉鞋,和前面出去的穿着破背心,穿着补丁蓝裤子几个人对比,判若云泥。
      是谁,汪得昌单单把这个学生模样的人提出来所为何事。
      单正力一边开着车,一边思考着。
      从灵隐桥旁的北湖拐到东湖开进了西大门,单正力把车停在车库两辆三轮摩托边上,车没停稳,汪得昌已经带着学生模样的陈志强上了二楼自己的卧室。
      单正力三步并着两步,赶到侦缉处办公室,里面空空如也。单正力又跑到装备处办公室,没有汪得昌。
      其实,汪得昌目下是有意躲着单正力,他总有感觉,单正力和亢正大私交超过他,要想坐上亢正大的位置,有必要采取点手段,否则,很难扳倒亢正大。要扳倒亢正大,他的身边如何允许有亢正大的耳目。
      汪得昌客气地叫陈志强坐下,陈志强不坐,汪得昌一反常态地没有生气。
      “我只想问问,你们是怎么摸到万家岭去的?”
      陈志强开始并不知道汪得昌是什么身份,只知道他是一个翻译,进来时候,在一楼看到“侦缉处”的标志,才在脑海思索着,这里可能是侦缉处。他不禁心头一紧,刚离虎穴,又进狼窝。
      是啊,他也问自己。九江沦陷时,他们大学就已经大部分外迁到泰和的杏岭去了,没有去的在学校也没课,帮学校做做其它力所能及的事情,等待通知,但三天必须返校一次。
      学生们无所事事,会经常往门房老吴头那里坐坐,久而久之,老吴头成了学生们的中心。而且,有些学生竟外出没有回来,听说是去了山西和安徽。
      这次去万家岭劳军,还不打算让自己去,为了追倩倩,他也去了,可阳天临时变卦,没有去。陈志强没有把晓得的全部情况和盘托出,只是把老吴头的情况和面上温文尔雅的汪得昌作了交谈。
      “照你这么说,是叫‘老吴头’的人唆使学生到抗日前线去的啰。”
      听到这样问,陈志强又含糊其辞:“我不能肯定。”
      汪得昌狡猾地点点头:“不是讯问,只是简单聊聊。”
      下午,汪明谦从学校进城来,和汪得昌办了移交手续,两个人一个姓,彼此就好像很熟悉,没有多大一会儿,陈志强就接回了学校。听说陈志强回来了,同学们问长问短。陈志强根据山下直人教他的一套,坐在“老吴头”的门房里,吹嘘了一番。
      沙文鄙视地笑了笑:“就你还敢从鬼子的手上拿枪,你早就跑了。没有人看见的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陈志强因谎话没说圆,被沙文识破。
      他一反常态举起老吴头的竹椅子向沙文砸了过去,幸好被同学劝住。
      陈志强的这个行为,传到同学们中间,都说陈志强过于强势,大家开始不太搭理他,他只有舔下脸皮找同学们讲话,可他感觉到同学们见到他要就微笑一下走开,要就干脆不理他。他内心空虚极了,他去找汪明谦,要求去杏岭的分校,要不干脆休学。
      在杏岭他怎么也呆不下去,三个月后,他跑回了豫江。
      他把行李往地板上扔了过去,“咚”的一声。
      正好走进来的陈庆仁从眼镜片里透过一双埋怨的眼睛,盯着陈志强:“这个时候跑回来干什么吗?”
      “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是怎么活的吗?”
      陈志强生怕陈庆仁喋喋不休的唠叨,先堵住父亲的嘴。
      “人家都准备往乡下躲,你不准备呀!”
      陈庆仁世故的道到:“我卖药的怕什么,哪朝哪代打仗还不需要药呀!”
      陈庆仁手上拿着一叠单子,扬了扬:“这几个月出了不少的货。”
      陈志强百无聊赖,望着陈庆仁手里的发货单,这时他看到马苏医院的单子,上面签着“凉子”的面字,他夺过父亲手中的单子用指头轮着一张一张地看过去,大多数是德国马苏博士医院的。
      陈志强惊讶地望着陈庆仁:“,爸,你知道这个医院背景吗,它可能是日本人的,起码有日本人的背景。”
      “这不是德国人的医院吗,怎么是日本人的。”
      陈志强解释道:“德国人有叫什么‘子’呀‘子’的吗?只有日本的女人才会叫这个‘子’那个‘子’。”
      “对,是个长的秀气的女孩,一口的东北话。叫‘凉子’。”
      陈志强的这番话提醒了陈庆仁,这几次凉子过来买了不少的药品走,还真的问过怎么没有看到过你们家的志强公子。想到这里,陈庆仁说:“你认识马苏医院的凉子。”
      “不,不认识。你以后小心,不要给他们药,宁给法国人的医院、英国人的医院,这家马苏医院少给。”
      陈庆仁扳着脸说:“这是德国人开的,又不是日本人开的。”
      陈庆仁又转过话题:“对了,这个叫‘凉子’的还问到你!”
      陈志强慌张地看着陈庆仁:“她说什么啰?”
      “看你怕得,没说什么,就是说没看到你。”
      陈志强站起身推开了后窗,单拱洪恩桥映进眼帘,水面上倒映着的半圆从窗台俯看下去和单拱浑然一体恰好行成圆圈,一条小船正航行通过那里。洪恩桥桥横行在两边的楼房中。有的家里沿岸砌墙。布满苔藓的隔墙屹立在水岸上。
      城市中有房、有水、有桥的民居遍布在豫江市。
      一股含着冻凉的风从西湖的水面上吹进了陈志强的房间。
      陈庆仁望着满脸狐疑的陈志强。他总感觉到陈志强又啥事情瞒着自己。他见行李还堆在地板上,陈志强也没有收拾房间的意思。
      “你不准备好休息的房间。”
      “爸,”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前边的房间。他若有所思地观望着对面的东湖,又欠着身看了看中山路,“如果叫‘凉子’的女人不管到药店还是到这里来找我,都说我随学校去了杏岭。”
      陈庆仁有点不解。
      陈志强在后面的房间拿起刚放下的行李包,对他爸陈庆仁说了句“我回学校住。”
      “你刚回来又走,早这样不如呆在杏岭,日本人很快就会进豫江了。”
      陈志强深情地看了看爸爸,说了声“你自己注意。”就下楼了。
      他走出“陈宅”,朝对面的东湖望了一眼,接着喊了一辆人力车。一缕香气从车上飘了出来,陈志强定睛一看,是凉子。
      陈志强佯装视而不见,凉子一把扯住陈志强的棉衣:“上车来!”
      陈志强无可奈何地将行李包往车踏板上一放,从另一边蹬了上来。
      车夫问他们去哪儿,凉子用眼睛问陈志强。陈志强说到顺外的中大,车夫应着“好嘞”,便摇了摇铃铛,踏着车跑里起来。
      凉子把车棚上的帘子扯了下来,从衣袋里取出张照片。照片上是位五官端正的年轻小姐。
      陈志强斜视一眼,好像是阳天的女朋友,但比阳天的女朋友略微大一点。陈志强便说自己不认识这个女人。
      凉子说:“有情报证明,这个小姐是豫江市地下组织的头目。姓沙。”
      凉子又从衣袋里拿出张照片:“这个你一定认识,是你的同学阳天。”
      陈志强仔细端详着,没错,照片上是阳天。
      过了贤士湖,“中昌大学”几个大字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校门口的学生寥寥无几。已经两、三个月没来学校的陈志强,一见到校门那熟悉的门房不禁感叹起来。
      凉子停住了脚步再不往前走。
      从陈志强幡然变化的脸,凉子感触到陈子强的思想开始在波动,要他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们干,还得下点力气。
      “陈志强,你听好了,我们的意思是你近来必须跟紧阳天,把他活动的情况报告给我。”
      陈志强望着波光粼粼的贤士湖,没有回答。
      “别忘了,你们学校的门房‘老吴头’可是因为你的检举才被关押的。还有你爸爸的陈庆仁药店也是经常给我们提供药品。你们家可是为我‘大东亚共荣圈’作了很大的贡献。”
      凉子的话,在陈志强的脑海中引起了不小的震荡,他感到在这乱世中有的事情真是有口难辩。
      “有情报说,‘老吴头’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很可能是豫江市的中共大人物,这样的大人物在你的检举下被抓,中共绕得了你吗?”
      “那阳天怎么回事情?”
      “不该问的你就别问。”
      陈志强几乎是哀求说:“如果我提供了阳天的行动,你们就别再找我。”
      刚才还带着胁迫口气的凉子,莞尔一笑,温柔地说着“可以”。
      陈志强回到他原来住的寝室,又是扫地,又是抹桌子,把房间整得干干净净,接着又把被子、垫被拾掇好,然后关门休息起来。
      这几天,陈志强为尽快摸清阳天的情况,回家要上了陈庆仁的圆屁股华沙车。他开着车经常在叠山路廖倩倩家周围转悠,他守株待兔似地观察廖倩倩,并希望在这里探得阳天的行踪。
      果不其然,沙桐他们去接廖倩倩时,坐在华沙车上窥探廖倩倩的陈志强,在别克车上看到了阳天和正在路口上车的廖倩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