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好的恋爱运》川悬

69、午夜蓝山

　　“OPERA的甜品真得很棒，想不想去尝尝？咳，你如果愿意的话，顺便可以见见我那几个损友”，季臣自然而然地接过沈郁手中的咖啡壶，悠然地把水注进了滤杯中。
　　沈郁看着季臣娴熟地动作着，笑问：“你在担心我不答应？”。
　　“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想去就去，不想去也没关系”，季臣的脸色没变，但手上的动作还是顿了顿，毕竟冲咖啡是个细致活，他不能让自己太分心。
　　沈郁伸手稳住了季臣从游刃有余，变得有些摇晃的手：“每次你在等我答复的时候，都会同时找别的事情做，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比如帮忙冲咖啡”。
　　季臣抬起头，视线从咖啡壶滤杯中滴下的液体转移到了沈郁脸上：“沈老师，你们编剧啊演员啊什么的，真是好可怕，难道会读心术吗？”。
　　“都用不上读心术，你太好懂了”，沈郁清了清嗓子，唤了对方的名字：“季臣”。
　　“嗯？”
　　“你不用这样，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地对我。在外面，你充满自信光芒万丈，在我面前却常常像生怕做错或者说错什么，是在担心惹我不高兴？小朋友，你这样我会心疼的，我想让你更自在舒服一些”
　　“我知道，我也想，现在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大概……你知道啊，时间太长了，有点条件反射”
　　沈郁笑着环住了季臣：“你想让我去我就去，这种事，不用刻意问我的意见”。
　　季臣放下手中的杯子，扫清了桌面的障碍，把沈郁抱起来放在桌上，俯身说：“沈老师，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撩人？手冲咖啡还想喝吗？”，说着用指尖捻了捻沈郁的嘴唇。
　　沈郁自认是定力过人的类型，于是一脸挑衅地看着季臣：“喝，为什么不喝？大师傅好不容易冲的”。
　　季臣格外喜欢沈郁这充满挑衅的神情，这人从很久之前就总是毫无自觉，有意无意地撩人。想起当年，沈郁貌似还有一个人赤手空拳放倒一群高年级学生的校园传说，大概如果换成自己，也会被沈郁徒手放倒，谁能对这么好看的人下得去手？相对来说，还是挨揍比较简单。
　　季臣笑着尝了一口咖啡，味道还不错，但是故意没有递给沈郁。沈郁扬眉看着眼前这位把自己放在桌子上，撩了个不明不白，甚至还准备独吞咖啡的强盗。
　　“沈老师，想喝需要付劳务费”
　　“哦？要什么给什么，悉听尊便”
　　“也不难，我们换种方式喝？”，季臣说着又抿了一口咖啡，低头覆上了沈郁的唇，缓缓渡了过去，甚至还装作好心地帮沈郁擦了嘴角。
　　沈郁一把抓过季臣的领口：“哎哟小朋友，你这是准备消遣你哥？”。季臣完全没在意自己的领口被沈郁捏在手里，他探手拎过咖啡杯又喝了一口，微笑着再次吻了上去。沈郁本不想让这人的吻轻易从自己的唇上离开，但无奈口中有咖啡，吞咽的动作影响了发挥，只好任眼前人肆意撩拨。
　　季臣委屈地问：“是谁刚才说‘这种事，不用刻意问我的意见’？难道，吻你也需要征求同意了？那……沈老师，我现在可以吻你了吗？”。
　　“你……”，沈郁真是没辙了，他把那杯看得人脸红心跳的咖啡抢过来一口喝了个干净：“行了，喝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赶紧滚”。
　　“可我都还没喝多少”，季臣说着死死把沈郁困在了怀里，用力吻了上去，仿佛要把那还没来得及被吞掉的余韵都夺走：“劳务费我只能从别处要了”。
　　“别胡闹……我他妈以后还想在咖啡馆点手冲呢”
　　“你以后只能喝我做的手冲”，季臣耍赖，说着还动了力气，语意暧昧地说：“如果在外面点手冲，难道就不怕想起现在的场面？”。
　　本来沈郁根本没往这方面想，无奈季臣这么一提示，就像个魔咒一般，怕是以后只要喝手冲就能想起这家伙：“嘶，你……”。
　　“谁要你一开始说那些话撩我”
　　“我说什么了？快给我滚开”
　　季臣见惯了沈郁放狠话，这种情况下压根不当回事。沈郁哑着嗓子，用手背挡住了大半张脸：“你他妈的少得寸进尺”。季臣虽然在生活里处处纵容他，甚至有时候会小心翼翼过了头，但唯独在这种事上，这人可从来没跟他客气过。
　　季臣嘴角挂上了吊儿郎当的笑容：“沈老师，这时候嘴硬可是自讨苦吃”。沈郁投降了，还是命比较重要，先活下去再说。
　　季臣俯身吻了吻对方的唇角，不过他并不打算就这样结束，俯身把沈郁扛起来，大步往卧室走去。
　　谢初推门进了OPERA最内侧的包厢，Antares和林野已经到了。而且，季臣居然把沈郁带来了！刚摘掉口罩的谢初一脸惊悚。他记得PARTY那天晚上，季臣一脸郁闷地说沈郁拒绝了他，甚至当天就去见旧情人了。这个王八蛋为此拖着自己和Antares陪他喝了一晚上酒，看眼下这情况，酒是白喝了，自己跟Antares两只单身狗活该陪酒助兴。
　　好在谢初只惊讶了几秒钟，就迅速恢复了平日里的状态。想来也是，无论什么事发生在季臣身上，都不值得太惊讶，毕竟那人天生就带着可以扭转乾坤的“神力”。他入座之后，率先微笑着跟沈郁打招呼：“Hi沈老师，又见面了”。毕竟说起来，在场的人只有沈郁算是真正的客人，谢初习惯性地会优先照顾客人。
　　因为最近季臣总在各种“奇怪”的场合“沈老师，沈老师”地叫，搞得现在沈郁听到这三个字就浑身不自在：“不用那么客气，直接叫名字就可以，和你们在一块，也想跟着年轻几岁”。谢初笑得更开心了，心想这位沈老师大概也不像圈里的风评那样不好相处，流言蜚语什么的，真是传得够夸张的。
　　季臣见人都到齐了，既然是他的局，理所当然地要先把双方介绍一下：“这三位Antares、林野、谢初，我跟Antares和林野是在巴黎进修的时候认识的，虽然不在同一所学校，但住在同一个区。那时候在周围都是金发碧眼的国度，我们彼此之间比较亲切，再加上Antares是我们房东，一来二去就混熟了。Antares和林野是油画专业的，搞纯艺术的，林野算是正经八百的艺术家。他经常心血来潮玩失踪，拐着自己男朋友方教授到地球随便哪个角落采风，这家甜品火爆的餐厅就是他们两口子开的。Antares除了画画，也很懂服装设计和酒，有他自己的服装品牌和酒庄，做得都挺好的，不过他这个老板比我还要不靠谱一些。
　　谢初是我大学同学，他跟Antares本来就认识，大家经常混在一起。他我就不多介绍了，跟郁哥应该算一个圈子，肯定都互相听说过，彼此之间可能知道的比我还多。还有一个朋友没在国内，郁哥在圈里可能也听说过亦川，就是那个名气很大的服装设计师兼模特。我上一场秀的成衣设计，他帮了很多忙”。
　　季臣说着，温柔地看向自己身边的沈郁，轻笑着：“沈郁，编剧，我喜欢了很多年的人。不多说了，反正你们最近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沈郁心想，这还真是个卧虎藏龙的饭局，季臣身边的这些人都跟他一样，璀璨到晃眼：“林也是本名吗？我之前陪朋友去看过一个画展，画家叫林也，应该是同一个人吧”。
　　林野笑着说：“嗯，你在画展上看到的名字应该是也许的也吧，我本名里的野实际上是田野的野，你知道是我就行啦。最近那次画展应该是公司全权筹备的，我当时有事没去成，不然说不定可以碰到沈哥。艺术家真算不上，唯一沾边的可能是‘穷’。我这人比较能造，喜欢到处跑，幸亏有方教授和公司，不然恐怕早就横尸街头了。公司有时候会帮我接一些商业需求，像联动合作啊，艺术展啊之类的，总之还是得挣钱养活自己嘛”。
　　“我那位朋友很喜欢你的画，要是知道我认识画家本人，可能会缠着我找你要签名”
　　“哈哈哈哈，你那么好看，别说签名了，要幅画都给。啧，JC真是，暴殄天物”
　　谢初一脸无语地看着林野：“你等着JC削你吧。虽然说林野这家伙性格脱线，是个究极颜控吧，不过咱们沈老师这张脸，真是上天赏饭吃，很有高级感，属于比较耐看的大荧幕面孔”。
　　Antares看了一眼季臣，感觉这家伙似乎脸色有些不好：“行了行了，大设计师表情都不好了，你再盯着人家男朋友研究，JC回头就得藏起来不让人家红了”。季臣闻言扬眉，要是可以，他还真想这么干。
　　林野切了一小块红酒鹅肝放进嘴里：“尝尝，今天我们厨师的水准可相当在线。我觉得JC还真能干得出来这事儿，不过你们圈里这么乱，不红也没什么可惜的”。
　　谢初倒是不担心圈里乱不乱的问题：“放心，我听说沈老师跟陈北羽关系很好，不会有人敢欺负他的”。
　　沈郁心里一沉，他怎么觉得影帝是在给自己挖坑呢？果然旁边季臣的脸色又凉了几分，沈郁伸手在桌下握了握对方的手，笑着看向他：“你出国进修过？”。
　　季臣喝了口酒杯里的酒，感觉平静了许多：“嗯，行业里不是把欧洲吹得天花乱坠的吗，所以就去看看，其实也就那样吧。一开始我过去只是为了给朋友帮忙，但那边节奏很慢，我不想太浪费时间，就一边帮忙一边去学了点东西”。
　　谢初笑着跟沈郁讲他们之间的损事：“突然想起JC工作室有一次推大艺术家合作系列，JC市场部的同事专门要走了林野的联系方式邀请他一起做合作款。后来这个系列不出所料地火了，JC当时还给我寄了一款胸针，记得吗？这事儿后来把Antares气得暴跳如雷，闹腾了好几天，质问JC到底为什么不找他，他难道不是大艺术家吗？关键是不邀请他也就算了，还给他寄JC&YE合作款的袖扣，人干事？想到Antares当时那小可怜样儿，我能开心好几年”。
　　Antares用手挡住脸：“啊，别提了，真得很气好嘛，你们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拿我开涮啊，我还想在郁哥心里树立一个优质的形象呢”。
　　林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你就不要挡住自己八国混血的脸啊，毕竟你也只有那张脸配得上优质形象这四个字好嘛”。
　　Antares气得想表演现场殴打艺术家，绝对是别出心裁的行为艺术：“我说你们GAY的嘴，怎么就这么毒”。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毕竟现场的GAY那真是有点多，只能赶紧认怂。
　　林野恶狠狠地说：“哪天你要是弯了，就给我现场表演吃屎，不然就把你那根掰下来。说实话，我怎么都不觉得你是个纯直男”。
　　不知道是不是职业病，Antares打扮的比圈里两个明星都精致得多：“别说吃屎，姓林的，真有那一天，让老子跟你姓都行”。
　　季臣无奈地看着这两个人斗嘴，对身边的沈郁道：“他俩一直这样，就当看戏吧。Antares，别说艺术不艺术了，那都好说，我就想请问哪个公司能控制得了你，敢跟你这种不着调的艺术家合作？人家林野玩儿失踪好歹从来不耽误事，你可真是天大的事都不往心里去，违约金一甩，立马消失”。
　　Antares一脸委屈：“我不就是随心所欲了那么一点点嘛，而且次数很少的好吗，反正你们就欺负我能耐”。
　　林野笑到脸疼：“二少爷，一次您就能把兄弟几个折腾个半死了，还想多来几次？”。
　　Antares闻言立马开启反击，试图在新成员面前给自己找回场子：“我倒是想问问，JC你们既然决定做成衣了，为什么找亦川不找我？这件事我可是专业的吧，而且我的品牌一年能卖亦川三年的量”。
　　林野怼朋友没够：“孩子，听我一句劝，不要自取其辱。JC会在乎销量这东西？关键你们风格不搭啊，你那是是牛逼，但你那属于潮流，是流行文化，明显亦川跟JC更合适”。
　　Antares无奈：“现在流行跨界、混搭、对撞，要有冲突才有吸引力好不好？”。
　　谢初闻言放下了手中的刀叉：“你都说了是‘流行’，指望JC迎合市场，快别逗了。不过亦川也是神奇，明明从来不迎合大众，但最近也是莫名其妙的火爆，他家有些款的价格都炒上天了。尤其是在二级市场的表现实在太好了，那些限定款的二手价比原价高出十几倍。这家伙自己都不知道单独留几套，前几天我们团队还是花大价钱在二手市场收的”。
　　Antares一脸不服：“你们等着，等我这一季的限定，我也不给你们留了，让你们花大价钱去买！我算是明白了，不挨宰，就不知道东西好”。
　　季臣安抚道：“对对对，我肯定买，买了给员工做年终抽奖活动用”。
　　谢初笑得连酒杯都不敢碰了，生怕做出“笑喷了”这种有辱形象的事：“哎呀JC，你快别逗他了，说好的团宠呢，沦落到这个境地，哈哈哈哈”。
　　林野看向Antares：“没事的宝贝，虽然我怼你最狠，但明显还是我更爱你。我家方教授经常穿你们店的衣服，他真的很专一，就你们家基础款的T和卫衣，我敢保证老方每个颜色都有”。
　　谢初笑着给团宠顺毛：“我私服里也有很多Antares家的衣服，机场不都被拍过好多次了嘛。主要是你这牌子现在太红了，正式场合容易撞衫，多出限定限量吧……对了林野，方教授怎么没一起来？”。
　　“大学不是快开学了嘛，他提前去学校开会了，不过应该也没什么正经事，一会儿就散了”，林野认认真真地把自己的盘子吃了个干净：“第一次招待沈哥，一会儿上的甜品是我们店不定期供应的招牌‘玫瑰殿下’和‘午夜蓝山’，也不知道合不合沈哥胃口，先试试吧”。
　　季臣听到“午夜蓝山”四个字，眼睛里浮上了笑意，沈郁隐隐感觉有些不妙：“这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林野顿时来了兴致，忙亲自跟沈郁介绍：“老方是大学教授，课不是太多，闲得没事开了OP。不过他经营的还算用心，挖角了法餐厅的米其林大厨，现在也算是B市比较有名的网红店了吧”。沈郁想到刚才进店前，正门口那拐着弯的大长队就知道这是家非常有人气的店了。
　　“店里最畅销的下午茶组合是‘玫瑰殿下’和‘午夜蓝山’，因为老方非常喜欢法国波尔多苏玳产区的甜酒‘苏玳甜白’，有一年我心血来潮和店里的厨师商量，一起研究了‘玫瑰殿下’这道甜品。用‘苏玳甜白’为新鲜慕斯画龙点睛，蛋糕胚体加入了玫瑰花纯露，整体口感还算层次丰富。本来这道甜品是送老方的，只是在店里试着让大家尝了一下，结果大受欢迎，时间长了就变成招牌了。
　　不过这还得感谢Antares，法国那边的供应商是他帮忙找的，不然外面排队的小可爱们也不能想吃就吃到了。‘午夜蓝山’是手冲牙买加蓝山，搭配OP特制的松露巧克力。哈哈，其实也是因为我吃不了苦，才有了这么一款咖啡”。
　　见林野一提这些就絮絮叨叨个没完，Antares忍不住打岔：“沈哥你别听林野说得天花乱坠的，其实OP的招牌才不是这些，真正的招牌是他家男人方教授。方教授在店里的时候，店员小哥哥会特意在门口的板子上标注‘老板在家’，门口的队伍长度大概会变成刚才咱们进来时的三倍，场面相当壮观”。
　　林野面露菜色：“虽然店里生意好我很开心啦，但看到那些成群结队的女学生们还是会不爽，当然看到男学生就更不爽”。
　　沈郁倒是对这位方教授没什么好奇心，因为他整个人都陷入了‘午夜蓝山’的尴尬里，脑海里回荡着餐厅里的画面。季臣俯身在他耳畔说出“如果在外面点手冲，难道就不怕想起现在的场面？”这句话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沈郁心头狠狠一动，觉得自己真的再也不能在餐厅点手冲咖啡了：“林野，不好意思啊，我喝不了奶少的咖啡，能帮我把‘午夜蓝山’换成普通的拿铁吗？”。
　　“当然可以啊，那我让他们单独给你上一块OP特制的松露巧克力吧，配拿铁更香甜，你就当摩卡了”
　　“好，那麻烦了”
　　“沈哥不用跟我客气啊”
　　季臣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愈发上扬的嘴角了，但仍然装出一副关心过度的样子：“不舒服吗？在家的时候不是还喝了我做的手冲吗？”。
　　沈郁眯起眼睛看着季臣，这他妈人干事？这人怕不是有心进入演艺行业吧，皮一下就这么开心？他咬牙切齿地回应：“年纪大了，喝多了咖啡容易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