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林长青》座本

4、第 4 章 十 刘宽

　　十
　　刘宽听了这话，气得脸都红了，捏紧了拳头就向杨老三脸上挥过去，说道：“你敢说我不要脸？”。
　　杨老三下意识的抬起手臂来挡住了刘宽的攻击，说道：“想打架吗？那个怕那个。”然后一脚把刘宽踹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旁边看热闹的人多数是男的，看着打起来了就都起哄，噢~噢~噢~的一阵乱叫，有的鼓掌叫着“打得好”，还有一些吹口哨。
　　胡文兵等一行人听到后面闹哄哄的，回过头来看，可是人群挡住了他们的视线。胡文兵对几个知青说道：“你们等我一下，我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周富顺也跟了过去。
　　“来，让一下，让一下。”胡书记和周主任从人群中挤过去。有人看到他们两人过来了，幸灾乐祸的说：“着咯，胡书记和周主任过来咯。”。当胡书记和周主任挤进去看到有两人在打架，急忙上去把两人分开，周主任把刘宽按在了地上，杨老三被胡书记一把拉开，由于力气太大杨老三没有站稳，也摔在地上。周主任的嘴皮在拉架的时候不知道被谁的手拐子磕破了，还在流血。
　　胡书记气得吹胡子瞪眼，说道：“你们两个搞什么名堂？啊？分不清场合吗？起来给我到办公室切。”
　　周主任用手擦了一下嘴皮上流出来的血，看着周围的村民说道：“你们这群人，看到打起来了都不晓得拉开，打架很好看吗？”。有人回答说：“好看哦，打得精彩得很。”，周富顺瞪着说话的这个人说：“你给老子到办公室去，我看下你打得有好精彩。”。那人连连摆手说：“我才不切，我妈喊我回切吃饭了。”然后灰溜溜的走了。其他人还在那里站着，周主任扫了一眼说：“你们勒屋头都没有事做吗？还在这里站起爪子？”。村民应声散去，几个大娘叽叽喳喳的说着：“哎呀，走咯走咯，我屋头饭都还没有煮”“我还不是。”“吃了饭来我屋头耍哈”“诶，要得要得”。
　　胡书记让两个打架的走在他前面，一路走一路用脚踹他们。
　　戚丞云看着刚才打架的两个人，他们的衣服被扯得稀烂，有一个人的一只脚上穿着全是泥巴的鞋，而另一只脚却是光着的。她小声跟旁边的夏俊军说：“这里的人好野蛮啊，都打成这个样子了。”
　　周主任跟四个知青走在后面，周主任说道：“哎呀，不好意思哈，农村里面就是这个样子，让你们见笑咯。”
　　夏俊军问道：“周主任，他们两个人为什么要打架？”
　　周富顺说道：“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又没得啥子深仇大恨，具体是为啥子还要等回去调查了才晓得。”
　　顺着路走过去没多远右拐就有一个独立的院子，门口有一块竖起来的长木板，刷了白底，上面写着洞拐子村委会。院子里面有几间房子，房子的墙是用黄土做的，圆木做的房梁，顶上盖着小青瓦，从院子里道房间里也是泥巴地，跟路上的泥巴不同的是院子里的泥巴踩上去不会起灰尘，因为被踩得很硬很实，看上去还有些光滑。
　　他们一行人进到院子里面，胡书记把杨老三和刘宽扔进了一个房间里，跟里面上班的人说：“在村口当着我的面打架，把他们两个看好，做一下笔录，再派个人去他们屋头把家长请过来。”，房间里面的人回答道：“好勒，书记”。
　　夏俊军他们在隔壁房间，他们进了院子以后一直东张西望，周主任说道：“来来来，你们先坐到休息一下，我们这里条件没有城里面好，你们要慢慢习惯，既来之则安之嘛。等一下我们就吃饭，吃了饭就给你们安排一下工作。”，周主任说完话就又去了另外一个房间里面，不一会儿他的声音从一根高高的树干上绑着的喇叭里传出来：“学校里面干活的，收工回来吃午饭了。”。
　　他们坐着的这个房间有一个后门，一个拴着围腰带着袖套的阿姨推开了后门走进来，看见他们几个人后楞了一下，然后说道：“哦，你们是从武汉过来的知青吧，我这人记性不好，一下搞忘了，我是食堂做饭的，我来吧桌子收拾一下，等一下吃饭的人多后面坐不下，你们和那些领导就在这里吃，干活的工人们就在后面吃。”
　　夏俊军站起来说道：“阿姨，我们可以和工人们一起吃的。”
　　食堂阿姨听了这话好像很开心似的，呵呵呵的笑着，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说：“你们不要多想，后面只有一张桌子吃饭，挤不下这么多人。”
　　夏俊军又问道：“阿姨，那这些工人们是做什么的呢？”
　　食堂阿姨说：“他们是帮村里面建新学校的，现在快要建好了，升红旗的旗杆都立起来了，还是铁的呢。你们现在有事做没有？”
　　夏俊军忽然被这么一问，也楞了一下，马上回答道：“没有。”
　　食堂阿姨又说：“没事做就去洗一下手，帮我把饭菜端上桌。”
　　几个知青同时回道：“哦，好的。”。他们跟着阿姨来到了后门外，没想到这后面还有一个长长的院子，院子的尽头左边有一个猪圈，里面有两头大肥猪。出门的左手边就是一个高高的用竹子做的栅栏一直延伸到猪圈的墙壁上，中间有一些木棍插在土里用来撑着栅栏，里面有许多鸡和鸭，还有两只大白鹅。右边是一个厨房，门口有一只大黄狗趴在地上，看见他们的时候还吠了两声，食堂阿姨说：“大黄，是客人，不要咬”，大黄摇了两下尾巴又趴下了。厨房外面只有一张正方形的桌子和四条长板凳。猪圈的旁边是一个厕所，这个厕所的门是用几个麻布口袋连起来的，有风吹的时候能看见这个门在动。
　　食堂阿姨用一个瓷盆装了一些热水从厨房里端出来，放在一个木制的洗脸架上，说道：“来，快过来洗手。”，然后她就站在旁边，等他们过来洗手的时候挨个的问他们的名字。问完之后她自我介绍道：“我姓张，你们以后喊我张阿姨就可以了。”
　　夏俊军等人恭敬的说道：“好的，张阿姨。”
　　四川的夏天很闷热，修建学校的工人一个个汗流浃背，衣服被汗水湿得都可以拧出水来，上面还有汗水晒干后留下一块一块的汗斑，听到喇叭的通知后，收工正往村委会走，在路上有个工人说道：“听说今天有几个武汉的大学生到我们村来哟，吴大志。”。
　　吴大志是吴源的父亲，村里的都知道他儿子去武汉上大学了，都夸他的儿子厉害，有些迷信的老头说吴源这孩子是文曲星下凡，更有甚者说吴家的祖坟风水好才出了一个大孝子大才子。听到别人夸吴源的时候他也乐在其中，因为他打心里为这么优秀的儿子感到骄傲。
　　另一个工人也说道：“武汉那么大，你晓得来勒是不是吴源他们学校的呢？”

　　十一
　　他们一共有7个人，吴大志走前中间，他说道：“不管他们从哪里来，反正来到我们村了，就是来为我们村做贡献的，我们村的农场不是正愁没地方建吗，说不定人家大学生才有主意。”
　　菜和碗筷刚刚摆好，工人们就到了，夏俊军他们几个站在院子门口排成一排。等到工人从面前经过时他们就集体弯腰鞠躬说道：“叔叔好，叔叔辛苦了”，至于陈辉就不用说话了，跟着弯腰就行。有两个年纪还不到20的帮忙打杂的学徒经过时他们也叫道：“叔叔好，叔叔辛苦了。”。那两个小学徒被叫的一头雾水，一楞一楞的摸不着头脑，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小声的说道：“这些是啥子人哦，在搞啥子名堂哦。”。吴大志经过的时候停下来，问他们：“你们就是武汉来的学生吧”。他们立马站直了回答道：“叔叔，我们是武汉来的。”然后又再一次鞠躬说道：“叔叔好，叔叔辛苦了。”。吴大志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上去把他们扶起来，疑惑的问道：“你们这是在搞什么，我们又不是啥子人物，不值得你们这么欢迎嘛。”他们说道：“叔叔，我们来的时候领导教育过我们，他说我们祖国未来的发展永远离不开最底层的农民、工人，让我们要像农民工人学习致敬。”。旁边的工人听到他们说的这话心里的满足感油然而生，连连拍手称赞道：“好、说得好，听到没有，这说明我们还是相当有地位勒嘛，不愧是城里头来的知识分子，说话做事就是有水平，我们农村的娃娃些跟你们比，那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吴大志接着说道：“好了好了，进去了，用不着你们鞠躬，实在是受不起啊！”。
　　胡书记跟周主任站在办公室的屋檐下看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两人都抱着手，周主任说：“人才啊，这就是国家培育出来的人才啊。”
　　胡书记拍了一下周富顺的肩膀说道：“既然是人才就不能埋没了人家，要让他们在我们这一片土地上发光发热。”然后走过去叫他们该吃饭了。
　　周主任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发光？我们这里要啥子没得啥子。拿什么发热嘛。”
　　胡书记来到厨房跟张阿姨吩咐道：“前面办公室今天还抓了两个当众打架的娃儿，你吃饭之前先装两碗饭给他们拿过去，都是熟人的娃儿，不要把他们饿倒了。还有两个我派出去找他们家长的人没回来，你把菜饭都给他们留起来。”，张阿姨应声答道：“嗯，要得。”
　　工人们和张阿姨还有两个村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在后面院子里吃。房间里吃饭的地方是会议室，也就是两张方桌拼在一起，周围放几条长板凳，此时只需要坐在一张桌子上吃就行了。他们刚拿起筷子，菜都还没有送到嘴里，就看见外面来了两个人，因为会议室刚好正对着进院子的方向，所以看得见。哪两个人一个是杨老三的爹，叫杨万平，从左边过来的。一个是刘宽的爹，叫刘有才，从右边过来的。但是却刚好同一时间到的这里，他们刚见面就用眼神恨着对方，好像都很不服气的样子，估计是都了解过是怎么回事了。后面还跟着两个人，正是胡书记派出去找杨老三和刘宽家长的人。
　　刘有才进了村委会的院子就叫道：“宽宽，你在哪里？”
　　刘宽正端着碗在吃着饭，听到了他爸爸的声音，立马放下碗叫道：“老汉儿，我在这儿。”然后跑到了院子里。刘有才看见自己的儿子被打得鼻青脸肿，非常的心疼，把刘宽拉倒身边问道：“那个打的你？”。刘宽指着关自己的房间说：“是杨老三，他现在在里面。”
　　杨万平也扯着嗓子叫道：“老三，你给我出来。”，杨老三在里面一直是胆战心惊，他不像刘宽那样什么事都没有，也不吃饭，心里面最担心他老爸过来，如果他老爸要是知道了他在外面打架，回去后少不了一顿毒打。听到叫他后他战战克克的走出来，看着他爸说：“爸，你怎么来了。”，杨万平看见老三走出来，仔细的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发现自己的儿子身上没有什么伤痕，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走上去一把拉住老三，说道：“跟老子回去，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看见杨万平想把杨老三带走，刘有才伸手就要把他们两个拦住，自己的儿子被打成这样了，那能说走就走。刘有才把他们父子两拦住，指着刘宽对他们说道：“看见没有，人都被你们打成这个样子了，现在没得个结果你就想走？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后面院子里吃饭的工人们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都端着饭碗就出来了。那几个知青也想到院子里去看看，但是胡书记和周主任都没有动，他们也不好起身，他们也很好奇，为什么这两个领导明知道吵起来了都不去管管。其实胡书记和周主任也不是不想去劝，只是现在就算把他们两家人劝走了也没用，因为就算现在劝走了说不定以后他们两家心中也有隔膜，往后见面还得吵，倒不如让他们吵个痛快、吵个不可开交。只要没打起来就没事，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再出面协调，给他们讲道理，到那个时候他们才能把领导的话当回事，这招胡书记和周主任用过好多回了，觉得挺好用的，所以他们心里有数，不着急。
　　杨万平见刘有才想拦着，说道：“刘裁缝，我要管教我勒娃儿，这是我的家事，你凭什么拦着？”
　　刘有才说道：“哼，你要教育我是管不倒，但是也要先把我儿子的汤药费付了。”
　　杨万平也是个急性子的人，自己想走还要被拦着，而且觉得刘有才说的没有道理，他说道：“刘有才，你都几十岁了，你看到那个打架打输了不是自己负责的，打不赢还想要医药费，你还要脸不要？”
　　刘有才说得是有道理的，但是碰上了不认这个理的人，他气急败坏的说道：“杨万平，杀人还要偿命呐，你们动手把人打成这样了就不用赔钱？你还讲不讲道理了。”
　　杨老三现在更加觉得害怕，回去挨一顿打自己还能忍得住，要赔钱，他们家拿什么赔，他站出来说道：“是你们家刘宽诬赖我，说我弄脏了他的鞋子，而且还是他先动的手，当时好多人都看到了。我又没有犯错，凭啥子要我赔钱？”
　　此时刘宽心里也怕了，事实就是他先诬赖别人，本想着勒索一点钱，没想到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但是现在更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了就没捞到好处不说，还白挨了一顿打。刘宽反咬一口对着杨老三说：“你说谎，明明就是你先把我挤到沟里面勒，我跟你讲理你不听，然后你就动手打我。”

　　十二
　　胡书记站起来，他觉得是差不多的时候了，因为两个家长都没有吵了，小孩子吵架没意思，他也听不进去。房间外面是一个台阶，下去了才是院子，胡书记走出会议室站在台阶上说道：“你们把这里当成啥子地方，在这里吵吵闹闹的像什么话。我们既然把你们请到这里来，就是帮你们解决问题勒，不是让你们在这里吵架，该怎么处理我们心里面有数，你们吵个半天能解决啥子？”。果然，领导站出来一说话，他们就变得安静了。胡书记对着刘有才说道：“这个事情我们都调查清楚了，是你家刘宽先犯的错，有人看见是他自己不小心掉进水沟勒，而且先动手打人的也是他。你自己勒娃儿是啥子样子你应该晓得，上次还有人跑到我们办公室来告他的状，说你家刘宽骗了他两分钱。”，原来他们回到村委会后就有几个目击证人过来作过证，村里的干部一直都很鼓励大家举报违法乱纪的行为，而作为举报的奖励就只有几句口头表扬，但村民们依然很踊跃，他们只是为了在领导面前有个好的映像。胡书记说完刘有才又转过去对着杨老三，说道：“还有你。”
　　杨老三听着书记对自己说话就心虚，虽然平时没有犯过错，但就是害怕领导会说自己什么。可是他老爸不怕，杨万平理直气壮的说：“这有我们家老三啥子事情？他又没有犯错。”
　　胡书记瞪着杨万平，用质疑的语气说：“你家老三把人打成这样子了，你居然还说没得错？你不要太惯着他了，对他没有啥子好处。”
　　周主任也觉得是差不多的时候了，出来打着圆场，说道：“哎呀，行了，小娃儿家打架不要伤了两家大人勒和气。这一个巴掌拍不响，既然动了手，就没得哪个是对的，都有错。我们把两个小娃儿带回来就是要公平、公正、公道勒处理这个事”。他先跟刘有才说：“这件事我们调查得很清楚了，确实是你家的刘宽不对，我让杨老三跟刘宽道个歉，这个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如何？”。刘有才不说话，道理都明白了，领导也说得有理有据，但心里还是有点憋屈，只能默认了。
　　刘有才的态度周主任也看出来了，拍了拍刘有才的膀子，然后转身又跟杨万平说：“老三虽然在这个事情上有理，但是下手太重，把人家鼻子都打流血了，你叫老三跟人家说声对不起，你觉得如何？”。杨老三现在当然愿意，他觉得只要不赔钱，什么事都好说，马上就叫杨老三跟人道歉。
　　杨老三心不甘情不愿，但是不得不听话，当着刘宽说了句对不起。
　　周主任说道：“诶，这就对咯。再让两个娃儿当着你们家长的面，写一个保证书，以后不准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胡文兵和周富顺一个唱着黑脸，一个唱着白脸就把这个事解决了。这种类似的事在村里还有很多，不一定都是在办公室里解决，有时还得上门上户。
　　关于知青们住宿的问题其实村委会到现在还没有解决的方案，原因是他们村里实在太穷，每家的房子都刚好只够自己一家人住，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家庭，思来想去就只有吴大志的家里还行，可以把吴源的房间让出来给知青们住，女孩子可以跟着老太太睡一起。
　　吴大志吃完饭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着休息，按惯例他们吃了饭休息半个小时就去上班，他从右边裤兜里掏出一个竹子根做的小烟斗，然后又从左边裤兜里掏出一个做工很精细的小木盒，这些都是他自己动手做的，他喜欢抽烟。刚从小木盒里把烟叶拿出来还没卷好，周主任就过来叫他了。
　　周主任叫道：“吴大志，你跟我来一下。”。吴大志又把东西放裤兜里跟了过去。
　　后院里靠着厕所边上还有一个门，吴大志跟着周主任从这个门出去，看到胡书记也在，吴大志说道：“胡书记也在啊，两位领导找我啥子事哇。”
　　周主任说道：“老吴，我们是有个事，想得到你同意。”
　　吴大志听着有点意外，笑着说道：“有事你们说就行了嘛，为啥子还要我同意呢。”
　　胡书记说道：“知青都到了我们村了，我们还没有把人家的住处安排好，本来这个事情是早就应该落实了的。我们是想找一个条件中等的，家里人又不多的家庭来安排他们住下。但是我们每家都是好几个孩子，房子又少，有一两家比较合适的，但是又太远了。后来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找你谈一谈。”
　　吴大志感觉有些意外，笑嘻嘻的说道：“你们两位是领导，我得听你们的，有什么事说了就行，怎么还要我同意呢！”
　　周主任说道：“老吴，是这样的一个事情，现在知青们都已经到了，我们还没有把他们的住宿问题落实好，本来啊这个事情是在上个礼拜就该解决好了的，但是我们村的情况不一样，你也知道，我们每户人家都有好几口人，房子又不多，都挤得很。我们想找个条件好一点的而且离正街较近的家庭来安排这个事，毕竟人家是个知识分子嘛，有两家条件还行的，但是太远了。所以我们想到你，你家吴源上学不常回来，人口又不多。”
　　吴大志听了摇着头说：“那不得行，我家的条件差得很，三间小瓦房一下雨就漏水，那能住人嘛。还有个老母亲腿脚又不方便，上厕所都是拿个桶在屋头上，要是让人家城里人住在我家里去，那不是让人家笑话嘛。”
　　胡书记也理解他说的这些，但是条件就是这个样子，再困难也得想办法解决，他说道：“大志，你既然想得到这些问题，那我们就把你说的这些问题解决了，下午我们就带上几十张小青瓦，把你家的房顶漏水的地方盖一下，顺带把知青们带过去，你跟那几个男娃儿谁吴源的房间，床不够大就改大一点，女娃儿就睡你现在睡的那个房间，你看这样行不行。”
　　吴大志陷入思考，想着这样还行，不就是住几个人嘛，反正现在正愁着没钱买瓦盖一下房子呢，但是人家孩子毕竟是城里来的，住在自己家不是委屈了他们，而且他们住得习惯吗。吴大志想着自己能得到好处的同时也考虑着别人的感受。
　　胡书记看着吴大志好像是动心了，朝着周主任使了个眼神，周主任心领神会，马上添油加醋的对吴大志说：“老吴，我们村马上就要施行人民公社公分制度了，到时候就要按照每个家庭的劳动力来挣公分，公分多的才能每年多分一些粮食，你们家又只有你一个劳动力，你看你的田土都没有人家别个种得好。这几个知青要是住到你家去，还可以帮你把田土种起来。我们这样考虑也是想为你减轻一些负担。再说了，我们村就你家出了一个大学生，我们帮你也是理所当然的，以后吴源要是能回来帮我们村做一点贡献，我们现在帮这点忙还不是小事情嘛。”
　　吴大志还是担忧，说道：“你们这样做不是亏了人家几个小娃娃了嘛，我可以不要他们帮我挣劳动力。我实在不忍心他们住我家里，我是怕委屈了人家，我们家的条件太简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