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上下》十寸水

3、试探吗？

　　卫珉和李璟的交往暂时不宜摆到明面上，因此这几日两人的书信传送很是频繁。
　　卫珉看着来信上潇洒的大字：“挟天子以令诸侯吗？”他皱眉，单手揉着太阳穴，准备提笔回信。
　　“哥哥，你在干什么呀？我来找你啊。”门口的小厮不敢阻拦，由着少女跑进书房，她长得明丽，笑起来冲淡了艳色，反添上几分娇憨之态，十分可人。
　　“芷儿，可有何事？”对自己的嫡亲妹妹，卫珉向来软着一张脸，他站起来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髻，温声问道。卫小妹眨巴着眼睛，故作伤心说：“哥，你这几日成天闷在书房里，不来我院子看我，都不心疼我了。”
　　卫珉看着自己的妹妹，很是哭笑不得，他挑眉问：“噢？半夜去风月楼为美人一掷千金的卫小公子也要人心疼？”“你还笑我呢，我可是为这事跪了一整天祠堂！抄了大半个月经文呢。”卫芷跺跺脚，恼羞成怒，但很快又在她哥哥似笑非笑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没了底气，低下了头，声音越来越小。
　　过了一会儿，还是有些不服辩解道：“凭什么男人冲冠一怒为红颜便是风流雅事，女子就是败坏纲常，巾帼尚能须眉，谁说女子不如男！”卫珉停了一下，叹口气：“芷儿，那你身为卫家嫡女，吃穿度用皆是一等，可否公平？”卫芷没有再回答。他又继续：“人生而不等，芷儿，你只需做好你该做的。”

　　沉默了一会儿，卫芷才抬头：“哥哥，今日是我逾矩了，本来我来是问你明日去不去游湖的，你去吗？”卫珉略加思索，点头算是应了。

　　世道的不平等通常维持在一个可控的平衡状态下，有寒门可以崛起，有世家必然陨落，只不过，现在怕是那个例外了。例外的话，京都的天就该变色了。

　　次日，春风和煦，夹杂着桃花盛放散发的香味。卫珉坐在画船上，看湖天一色，水波潋滟。外面烽烟四起，群雄逐鹿，汴京却保持着一贯的繁华靡丽，乃至更甚往日，颇有犹唱□□花的意味。

　　柳叶摇疏影，清风动管弦。湖面船上的人不知说了什么，惹得一帮小姐笑出声来，恣意张扬。卫珉素以沉稳示众，现在难得放松，站在船头。一艘毫不起眼的小船慢慢划了过来，一个蓝衣小生隔着粼粼的湖水恭敬地跟他拱手，不经意露出挂着的玉佩：“久闻公子大名，我家主子愿请一叙。”卫珉回头，公侯王孙子弟正玩得尽兴，嚷嚷着要流觞曲水，吟诗作赋，以显风流雅韵。卫珉回头，登上那船，由小生带他进了船舫。

　　果然是李璟，一身白衣胜雪，气势凛然，抿着唇，带着肃杀的气息。他对后边的仆人说：“青衣，为公子奉茶。”两人盘腿而坐，中间隔着一张檀木矮桌。“卫公子，可对闵州一带的病疫有看法？”李璟单刀直入。闵州是李家军的后备粮储地，难怪他心焦不已。卫珉想了想，说：“控制疫情，安抚民心。”又道：“我可亲赴闵州。”李璟慢慢地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公子有劳。”卫珉暗暗心惊，李璟城府真是深，这样，他俩真正算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