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上下》十寸水

4、赴闵州

　　要说李璟和卫珉的初见勉强算得上是两人义结金兰，卫珉答应赴闵州一事就是把卫家绑在了李璟的船上，卫珉此去至少月余，宫里那位又常常找他谈话敲打敲打。李璟摆明希望卫珉称病赴闵州，要卫家与当今圣上撕破脸，表明支持自己的意愿，随便笼络人心，动摇其他世家拥护王室的决心，再震慑藩镇。

　　卫珉倒也不乐意早早地把底牌暴露，和李璟谈了很久，取了个折中的办法。李璟也知道一口气不能逼太紧，便同意妥协。卫珉没了游湖的心思，直接驾车回府，与父亲商量。

　　卫瓒看着站在自己目前目光坚毅的长子，道：“你可知……”你可知这是一场豪赌卫珉抬起头看他。半晌，他笑而抚髭须：“吾儿，那便赌一次吧。”卫珉并不意外父亲的态度。卫家之前并不关心朝代变更，又没料到太后王氏一心打击卫氏以扶持母族，百年清贵的名声之下，实权正不断流失，卫珉要争的是从龙之功------是助卫氏复辉煌的唯一的捷径。

　　这条路凶险异常，这条路无比芬芳。
　　要么赔上整个家族被史书以“谋逆兵败”作结，要么青云直上重回荣光。
　　卫珉跪下，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大礼，站起来接过父亲拿出的玉符。

　　卫珉当晚入了宫，和小皇帝描述闵州疫情的巨大危害，求了五六个颇有才能的太医，并主动请缨要一同前往。太后觉得这事对王氏没什么坏处，甚至卫珉出京有助王家子弟不被压一头，又想这瘟病很是厉害，指不定他也染上瘟病，死在异地，就更好了，于是颁布谕旨允了这事。
　　次日。卫珉便出了京都，快马加鞭，餐风宿露，足足花了一周有余才赶到闵州。闵州，实在衰败。他们一行人到城内恰是戌时——可家家门户紧闭，炊烟不过三五起，鸡鸣犬吠难得闻，有流浪汉蜷缩在路边墙角，应当死去多时了。
　　静得过头了，所有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这样一句话。
　　若真是瘟病肆虐之地，且不说别的，单是哭声就会使得鸡犬不宁，罔论安静了。卫珉冷声道：“我们先去刺史府。” 刺史府很是气派，，门前两尊石狮庄严威武。听闻是京都派来的有名望的太医，刺史亲自出来迎接他们，安排了住所，还表示各位远道而来，要设宴好好款待他们。
　　靡靡丝竹音，楚楚美人腰，但是卫珉一行人食不下咽，其中不乏心直口快者，“大人，我等千里迢迢赶来，应以患者身体为重，不知大人可否带路让我等查看疫情？”
　　说这话的是荥阳郑氏的子弟，为人正派，痴心医术。不等刺史答话，又有几个年长的太医附和道：“所言极是，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刺史眯了眯眼睛，挥了一下手，说：“我们不提那些贱民，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再说、再说。”郑太医年轻气盛，正欲起身反驳，只听卫珉低声说:“旁边。”原来就在刺史挥手之际，已有六七个魁梧大汉走到他们背后，似乎只等一声令下。郑公子悻悻坐下，闷声喝了一口酒。
　　卫珉脑子转了好几个弯，把事情猜了个大概，端着酒杯起身:“代众人多谢大人美意，卫某敬大人一杯。”刺史笑得肥肉一抖一抖，直接灌了一杯酒下肚。
　　夜色凉如水，月光倾泻，带着几分春寒料峭的意味。
　　一舞终了，众太医憋屈地回屋休息，等明天去看受感染的人。卫珉房间的灯亮着，跳动的小火苗是温暖的橘黄色，他端坐在椅子上，等待自己的猜想是否能被验证。吱呀一声，闭目养神的卫珉睁开眼睛，看着这个深夜前来的不速之客。

作者有话说

　　大家猜猜不速之客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