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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   “今日这一战,回去可别告诉张公子。”王启年凑在高达身边小声叮嘱,可惜高达这榆木脑袋听不懂其中深意。

      今日是北齐太后寿诞,庆国的使团里素有官职在身的基本都来了,可滕梓荆和张显宗只是以范闲护卫的身份入的使团,自然是没办法安排进来。这皇宫里的宴席,席位本就安排的谨慎,王启年和高达二人也算是各有官职,但也因位卑被排在了席末,再往旁边去几步都要出殿了,两人心里憋屈却也没办法。结果开席没多久,北齐高手狼桃又借机挑衅,要和范闲比武,他一个九品上,挑战范闲虽胜之不武,但也比输了的一方好看。范闲深知自己不敌,可他百般推拒,对方始终不愿放过他,也还好海棠朵朵出来解了围。自上次醉酒醒来后范闲就未再见过这圣女,他没想到自己能被醉倒,喝到断片,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后来王启年告诉他,才知道自己是被张显宗给抱回来的。今日再次看到这圣女,却是发现对方瞧着有些虚弱,之后和范闲比武,也打的软绵绵的,不过他们两人本就没有用心打架,净瞎转圈,打了半天连北齐的朝臣都快看不下去了 ,更别说耿直单纯的高达,此刻已是一脸蒙圈。

      最后眼看他家大人和那圣女还战成平手,北齐太后竟然十分高兴,拍手叫好!高达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转头看向老神在在,喝着小酒的王启年,对方凑过来告诉他,左右别问,回去之后,也别告诉张显宗,问就是不知道。

      “为何不能告诉张显宗,他人挺不错啊。”使团门前打人基本一招制敌,这般勇猛之人,为何要瞒着他,何况对方还长着一张和小范大人一模一样的脸,这要来问他,他哪里能扛得住不说实话?

      嗨,这其中种种 ,知道了甚多的王大人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他能说他看到了他家小范大人和那位张显宗张公子在马车里公然行“亲密”之举吗?圣女和小范大人这眉来眼去的打法怎么能告诉给张显宗知道呢,男人吃起醋来那可不比女人夸张啊,可惜高达这人无法意会,他只能继续编,“你总要照顾一下张公子的心情,他今日不能来赴宴,本就难受的很,你再与他讲一些宴席上的事情,他心中估计愈发难受了。反正吃了这顿,我们明天也走了,少说点话,大人好过一点。”

      高达认真想了想,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憨憨一笑,点点头,看来是被忽悠住了。王大人不禁感叹,果真是个木头,让他心中一腔八卦简直无处诉说。

      宴席最后,北齐太后又提到了两国通商一事,自古商贾贸易带来的都是巨利,庆国靠着叶轻眉的内库贸易,在周围几个国家开遍了商铺,带来的利益简直难以想象,眼看着庆国一天天壮大,北齐太后早就对其心痒,况且齐国经过和南庆一战,更需要休养生息,商贸一事若能谈成对他们齐国百利而无一害,这事儿不仅仅她这么想,众多朝臣也都赞成,只除了沈重!

      沈重知道走私一事势必有一天会让庆国陷入内乱,可其他人不知,这事儿他也不能说出来,否则若让庆国皇帝提前得到消息,有所防备,起兵着怕是还没起来就要败了,而他一力促成的这场谋划也将付诸东流。可惜,这满朝文武齐齐沉默无一人赞同他的观点,当今皇帝更是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欲拔之而后快,太后也到底是个普通女人,喜欢听奉承话,想来也是忍了他许久,如今看沈重的眼神中也满是不耐,被上杉虎几句毫无力度的挑拨后,就扒了他的蟒服,官职未降,却也是让他跌落云端。

      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他沈重有这么一天,他以前权势傍身,得罪的人不知多少,如今陷入泥淖,每个人都恨不得来踩一脚。

      宴会散后,那些曾经的同级或者品阶不如沈重的朝臣,就开始落井下石,夜里便有数十封参他的奏章被送进宫里,里面列出他数十条罪状,痛斥他暴戾酷刑,目无法纪等等,甚至还有人开始参陈山,欲把他也拉下马。沈重知道后都无一丝回应,他回到自己家中收拾了自己一点东西便离开了沈府,走之前未曾和陈山说一句话。

      第二日,庆国使团离开上京城,海棠朵朵前去送行,他瞄了一眼南庆的车队,没看到想找的人,对范闲抬了抬下巴,“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

      范闲没想到她会问道张显宗,挑了挑眉,“我让他先走了,你问他做什么?”

      “你不觉得他这人很怪么?诶,范闲,他到底是个什么路数,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人比我师兄他狼桃还……小心!”海棠朵朵话说到一半,拉着范闲侧身躲过一记冷箭,两人刚刚站定,就见沈重带着一群黑衣人将他们重重围住,与此同时旁边竹林里又蹿出一队禁军。

      “身负国难,杀光南庆人!”沈重飞身落在庆国一列马车车顶,手执一柄窄刃长刀,直指范闲,周围黑衣人一拥而上,很快和庆国虎卫纠缠成一团,旁边齐国禁军也加入了战场,却是帮着范闲等庆人。

      “这些禁军是?”

      “保护理理的。”海棠朵朵刚说完这句话,就被几个黑衣人围住,范闲更是,这群人看身手都有七八品左右,且应该受过训练,下手狠厉,非寻常武者。沈重则一门心思要杀了言冰云,他到底也是锦衣卫镇抚司指挥使,功夫不弱,敌不过范闲,杀一个言冰云却绰绰有余,而他嘴上一心要杀的范闲解决完手上几个黑衣刺客,转头便救了被打的倒地吐血的言冰云。

      沈重看看周围,他带来的黑衣人多数已被诛杀,还剩一些也都重伤,站都站不起来,明明是功败垂成,他却笑了起来,“范闲,你过来。”

      众人都对他戒备至极,范闲却无所畏惧的走了过去,对方此刻杀机尽散,将手上的刀扔了出去,“内库商铺走私数额巨大……”

      “我已经猜出来是谁了。”范闲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告诉他这些,摇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沈重苦笑了一下,微微垂头,“是他告诉你的。”这句话他没有发出声音,故而旁边海棠朵朵也未听到,范闲没有说话,却也证明了沈重的猜测。他早就料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既然选择走这样一条路,他从未后悔过,只是他终究也是个平凡人,“我很想杀了你,”可是他又杀不了,毕竟范闲那张脸和陈山太像了,沈重一直不明白陈山的许多想法,他也知道对方并不是齐国人,却始终把陈山当成亲人,也许范闲和他弟弟真的有什么渊源呢,否则对方不会这么不遗余力的帮助范闲,“我今日前来,本就没想过活着回去,只想求你一件事,若我死了,尚有上杉虎可以保他,但那人心怀不轨,并不可靠,我只求你,看在他帮你良多的份上,有一天把他,和我妹妹带走,护他们一辈子。”

      沈重目光含泪,穷途末路之际能相信的却只有自己的敌人,他时时刻刻念着亲人,即便陈山与他并无一丝血缘关系,范闲触及他的目光,根本无法拒绝,“我答应你。”

      对方此刻方如释重负,撩开衣袍,跪下对范闲行了大礼。这人见北齐太后尚且不跪,一身的傲骨,此刻却因为范闲的承诺真心诚意的叩了一首,旁边海棠朵朵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尽管她和小皇帝联合范闲要置沈重于死地,可此刻看到对方到了末路,却也并未觉得开心,沈重衷心一片,可惜挡了皇帝掌权之路,他的结果,注定如此。

      沈重无由截杀南庆使臣,也是重罪,海棠朵朵不想管这破事,把人交给禁军,吩咐他们把人带到小皇帝面前就独自离开。禁军锁了沈重进城,锦衣卫镇抚司指挥使也是上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了,被人绑着当街走过,引的许多路人围观。只是街道远处,一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提着一杆银头尖枪骑马早早等在此处,这人正是北齐战神,世间难得的九品高手之一上杉虎,瞧着气势汹汹,一副要杀人的模样,刚才还想围观的路人纷纷逃开,怕这银枪无眼,凭白丢了性命。

      上杉虎驱马靠近,“很多人都担心,怕你会东山再起。”

      “人这一生,哪有那么容易东山再起。”沈重笑了笑,所有人都想让他死,尤其是皇帝,他又怎么可能东山再起,他知道这些人只是想亲眼看到他咽气而已。

      “所以我此刻杀你,无人会替你惋惜。”上杉虎提抢又靠近一步,“我问你,我手下兄弟,是否被你逼死?”

      “是。”

      “我义父是否被你害死?”

      “是我。”

      “那这便是我今日杀你的理由!”他越靠越近,周围禁军纵然戒备却也只是徒劳,对方是九品高手,他们一众人等无人能敌,况且这人还是大将军,目前似乎深得太后宠幸,他们也不可能对上杉虎做些什么,死了沈重没什么,伤了上杉虎可不好说对方会不会报复你。

      此时刚才的还算温煦的晴日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一片片雪花自天空而下,沈重和上杉虎一起抬头看了看天,雪花扑在他们脸上,让二人想到各自的往事。他们两人皆是在一个大学纷飞的日子里遇见陈山,对方似乎很喜欢看雪,每次下雪的时候,都跟一个没见过雪的孩子一样,可惜……物是人非。

      “杀——”上杉虎御马冲过去,准备一枪结束这一切仇怨。却被横冲过来的一个人影挡住了去路,对方身着一件白色长袍,头上系着一条白布,整个人如同那从天际飘下来的雪花一般,又好看又脆弱。

      “陈山,让开,此事与你无关。”上杉虎并不想伤他。

      “快走!”沈重从被俘到刚才都是一脸平静,此刻见到陈山出现在这里,才有了一丝慌乱。

      对方却并未理二人,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一步步走近沈重,禁军都知道这人是沈重的弟弟,且没什么武功,便也没拦着他。待他靠近沈重后,才回头看了眼上杉虎,笑了笑,露出有些凄惶的表情,“当年我也曾在将军坐下当过小兵,你要报仇,可以!可他是我哥,我此生绝不能容忍别人在我面前杀了他,但你也曾救过我,这仇,我帮你报了。”说着他从马背上拉下沈重,将匕首狠狠捅进对方胸口,两人跌在一起,谁都没有料是到这个发展。

      周围禁军乱成一团,想要捉拿陈山,却又被下马冲上来的上杉虎靠拦着,他看到陈山手上满是鲜血,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掉,那匕首深深刺入沈重体内,对方嘴里也吐了血,而陈山正在帮他擦着嘴角的血迹,沈重则看着陈山却一句话都没说,任凭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最后闭上了眼。

      “大将军,他死了么?”陈山抬头看着上杉虎,他脸上也沾染了血迹,瞧着甚是可怜。

      上杉虎摸了摸沈重手腕和脖颈,脉息全无,的确是死了,他一心想杀的人如今已经死了,一时之间他心中空落落的,见陈山鼻子眼眶都红成一片,突然又觉得有些不忍,却还是点了点头。

      “如此,我帮将军报了仇,将军可否帮我一个忙?”

      “你说。”

      “请将军帮我带个话,我哥我带走了,若陛下和太后怪罪下来,陈山愿一力承担。”他说着扛起沈重的尸体便要离开,他本身没什么功夫,扛着这么一个大男人有些吃力,周围禁军想去拦他,都被上杉虎制止了,对方走的跌跌撞撞的,也是让围观众人心疼,雪越下越大,却掩盖不住他一路走过去的血迹。

      宫里。

      “沈重确实死了。”海棠朵朵刚从沈府回来,没人敢信是陈山杀了沈重,可知道了缘由又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小皇帝把手里的诗集放下,叹了口气,“陈山要辞官离开,我已经同意了。既然沈重真的死了,就随他什么时候离开吧。”

      “会有人要杀他吧,陛下不派人保护一下?”

      “放心吧,会有人护着他的。”

      次日,陈山带着沈婉儿和沈重的棺木出城,上面有命令,自然无人敢拦他,只是一路也有几波人一直跟在对方身后,他们行了不过半天路就遇上了几波追杀,却也有一波人一直在护着他们,只是护他们的人总归人少,渐渐有些不敌。

      眼看刺客占了上风,那几人连忙催促陈山离开,“公子快走,我家将军让我们一路护卫,可对方人太多了,我们这边拖住他们,您快离开。”

      陈山却没离开,他护在沈重棺材周围,一群刺客都围攻了过来,眼看形势危急,却从树林里走出来两个人,一人穿着黑衣劲装,扎着高马尾,一人穿着一身蓝衣,长得和陈山一模一样,弄得刺杀者一时有些懵逼,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杀错人了,张显宗看了看这群人,开口道,“滚。”

      这话一出,怎么可能有人滚,那几个刺客有几个冲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便要杀了两人,却被张显宗一掌推开,躺在地上半天起都起不来,没人看到他做了什么,对方直直朝陈山走过来,一路上想要杀他的人但凡被他一碰都会瞬间虚弱无比,逃都逃不走。上杉虎派来的那几人眼看形势不妙,赶紧护在陈山身前,却被后者推开,“这人是我朋友,你们最好赶紧走。”

      那几人犹豫了片刻,见陈山走到那人身前毫发无伤,才安下心来纷纷离开。

      旁边滕梓荆抱着双臂,一脸无聊,但凡有张显宗在,他根本出不了手,也不知道范闲为何让他带着张显宗来找这人。

      “范闲呢?”张显宗看了看陈山周围,没看到范闲,棺材里倒是有点微弱的气息,他二话不说跳上托运沈重棺木的马车上,掀开棺材板,里面却是有个人,还活着,可惜不是范闲。他动作太快,又力气大,陈山根本来不及拦他,“册那,范闲不在这里!”那里面是他哥啊!陈山把人扒拉下来。

      可能是没找到自己要找到人,张显宗有些失望,整个人有点蔫儿。滕梓荆皱着眉,他突然有些不太好的猜测,走过去,直接问道,“范闲没来找你么?”

      “他为何要来找我?”

      “使团回京路上,范闲却说他自己已不打算再去,让我和张显宗去找郭保坤,找到郭保坤后,对方给了我们一张范闲留下的纸条,纸条上让我们来找你,说他会和你会合。他还没来找你还是?”

      陈山看了二人一眼,叹了口气,“我和他的计划里根本就没有会合这条,你们可能被他骗了。”

      “不可能!他不要我了么?”张显宗不相信。

      陈山摇了摇头,“他此次回京凶多吉少,很大可能有去无回,你们不知道么?他让你们来找我,怕是想让我留住你们……他,可能……知道自己有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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