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咸粽闲]活尸》唐了了

20、第二十章

　　“诶，咱们这是去哪儿？”范闲被骗出来去菜场买了一堆食材，也没什么戒心的跟着海棠朵朵走了一路，却发现两人越走越偏僻，眼看着都出了上京城区，到了荒郊野外，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

　　“记得初次见面，你就给我下了药，还骗我是春药！”

　　“我那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事儿不是早就过去了么……”范闲万万没想到这女人如此记仇。

　　“我还记得呢，现在我要带你去的可是龙潭虎穴，你若是怕了，就别跟过来。”海棠朵朵倒也没有强迫他，她左右感觉不到周围有人，便也暂时放下了戒心。范闲对这圣女的品性也算是有所了解，也不怕什么，对方若是能害他，他范闲的眼睛倒是真的可以抠出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一处竹屋，院子里扎了竹篱笆，里面还有几只半大的母鸡和一群毛茸茸的小鸡仔，墙边开着一簇簇野花，五颜六色的，也不知是什么品种，竟然在这秋冬之际还能开的娇艳，旁边种着些青菜，瞧着刚长出叶子，虽没长成，但翠绿新鲜，也该是被照顾的不错。海棠朵朵一进来，就开始忙活起来，先是拿了竹筐上放着的一碗小米粒，撒着喂鸡，然后又是给菜浇水，又是打水洗菜，瞧着就是做惯了农活的样子。

　　堂堂北齐圣女，倒像一个村姑一般活的颇为真实，这让范闲觉得有趣。其实他一来到此处就十分喜欢，这里幽静，周围除了树叶被风拂过的声音，就只有篱笆里那几只小鸡啾啾的叫声和海棠朵朵干农活的动静了。他问了才知道这里是圣女自己要来休闲的住处，别人听曲唱歌休闲，海棠朵朵却是种地干农活休闲，也是个奇女子了。范闲看到墙边立着的锄头，拎起来想帮对方翻个地，没想到却被圣女伸手拦住，“地我来翻，要不你去炒几个菜算了，你厨艺瞧着应该比我好。”她又想起上次吃的烤猪蹄了，哎自己厨艺虽好，但终究不及范闲。

　　“我来这里算是客人吧，你居然让客人做饭？”

　　“能者多劳，您有好手艺就别荒废了。”

　　范闲也没继续推脱下去，看来来之前这朵朵姑娘早就打算好了，菜篮子里除了冬瓜莲藕，剩下的还有一个约两三斤重的蹄髈，连着猪脚瞧着肉质不错，还有一条草绳捆着的肥肉相间的上品五花肉。得，原来他这是被抓来当免费厨师了，不过此处环境的确让人心旷心怡，范闲也想做些简单的事儿让自己心静一下。他没矫情，和海棠朵朵两人分工，一个锄地一个做饭。

　　等朵朵姑娘地锄好了，范闲做的五花肉也在厨房的锅里炖着，肉香四溢，只让人觉得腹中饥饿难耐。而那厨子正闭着眼躺在院子中央的躺椅上，似乎惬意无比。

　　范闲只觉得此时此刻简单太舒服了！没有尔虞我诈阴谋诡计，不用天天想着哪个人要杀他，他又要怎么对付别人，只要等着锅里饭熟了，拿过来吃，旁边再有自己珍重的朋友爱人陪着自己，一起聊聊天，喝喝酒，这样的生活，怎么想都比京都里的生活要好上许多。想到这里，他便翻身起来，眼神极亮，似乎一直以来困扰自己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他要追求的不该是回去拼死拼活，和那群疯子继续搏命，他有所爱之人张显宗，挚友滕梓荆和王启年，他们可以找一处依山傍水的地方，种地养鸡，一起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想想都是美滋滋啊！

　　“谢谢你！海棠！”

　　正守在锅边等着吃饭的圣女，被这突如其来的谢意弄得莫名其妙，“我发现你和陈山不仅脸长得像，这脾气也都一模一样的怪啊，怎么到我这儿都喜欢先谢谢我？”

　　“陈山也来过？”

　　“来过，我那小师侄一开始想试探试探陈山，他那人又聪明，性格也比沈重好上太多，若他继续留在沈重身边帮他，多少有些麻烦。”海棠朵朵坐在范闲身边的竹凳上，摇摇头，“不过陈山那人的性子倒是奇怪，那时倒也不算我请他，我在这里喂鸡，他是在这附近溜达无意中摸过来的。我和他也算见过多次，就请他进来喝了杯茶，聊了聊天，谁知道那家伙躺在我家躺椅上睡着了，醒过来，就莫名其妙的一直对我说谢谢。要不是你们俩穿的衣服不一样，我还真以为以前的历史又重演了一次呢？”

　　范闲倒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和陈山想到一块去了。以陈山的聪明才智，断然不会看不出来小皇帝和圣女的试探，他越聪明就越清楚自己不能帮沈重，皇帝忌惮沈重甚至要对他除之而后快，太后当时宠爱对方，可失宠就像一把巨剑悬在沈大人的头顶，加上沈重并不怎么花心思经营人脉和官场利益，上位路上得罪了许多人，陈山的帮助不仅不会让沈重的位置坐得更稳，只会让对方更早陨落。

　　所谓盛极必衰，沈重虽然一心为国，看着忠诚，可这个社-会不是民-主社-会，有所作为，也终究是权势下的奴隶，“所以从你这里回去后，陈山做了什么？”

　　“他调了个闲职，也没做什么，不过沈重的事情他都不参与，哦，除了抓言冰云。陛下其实还挺喜欢他的，也有意放过他，不过沈重对他太好了，如今他势颓，陈山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落井下石的人总之不会少。”海棠朵朵心中其实蛮喜欢陈山的，不过他更喜欢范闲，毕竟后者的一手厨艺当真是不错。

　　“自然，想把他们踩下去的人更多。”范闲眼见圣女一双眼睛盯着厨房的锅就快移不开眼了，估摸了一下时间，便站起来去厨房盛菜，他知道陈山如今不好过，不过这应该也是他一步步筹谋下来的，对方应该早就安排好了后路，他只要按照陈山的要求帮他完成前面的戏就可以了。

　　范闲端着一盘热气腾腾带着赤红酱汁儿的红烧肉放在桌上，又把一盘蹄花肘子端了出来，配上一碟加了鲜辣椒特质的酱汁儿，一盘小葱炒鸡蛋，一盘糖醋藕片，还有一盆冬瓜排骨汤，一桌的家常菜，瞧着却是色香味俱全，十分的诱人，“若是再有一坛好酒就完美了。”范闲低估一声，旁边海棠朵朵已经开始咽口水了，她听到范闲这话，倒是没觉得他不客气，反正她自己也有些想喝，遂回屋拎了几坛酒就出来了。

　　酒是好酒，拍开泥封，揭开盖子，酒香瞬间就溢了出来。

　　朵朵姑娘也不跟范闲客气了，一筷子夹了一大块软烂脱骨的蹄花肉，在酱汁里滚了一圈，猪皮上附上一层红油，带着白生生的芝麻粒，还有蒜末辣椒和香料的香味儿，吃到嘴里别提有多满足了，又香又嫩，猪皮的胶质感简直绝了。朵朵姑娘全部心思都放在吃上面，对面范闲喝了几口酒，就不禁赞叹起来，海棠朵朵随口告诉对方，这而是出自南庆庆余堂商铺的酒，那是叶轻眉创建的商铺。一提到他这个惊才艳绝的娘亲范闲不免又想起南庆那群让他几欲身死的真“兄弟”们，刚才的好心情都淡了许多，范闲夹了个藕片，吃完之后，又灌自己一碗酒。

　　海棠朵朵吃的差不多饱的时候，就看到对面范闲已经喝得有些醉了，他一双下垂眼平时瞧着就乖巧惹人怜爱，这会儿周围已经红成一片，耳垂脖颈上也都是红晕，眼神有些迷离，拿着一根筷子敲着不知道什么音律，嘴上念着留余庆的词儿，“留余庆留余庆，忽遇恩人……幸娘亲幸娘亲，积得阴功……劝人生，济困扶穷……休……休似俺那爱银钱、忘骨肉的狠舅奸兄！正是乘除加减，上有苍穹……”

　　这人刚才瞧着还很开心，也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儿，放任自己醉的一塌糊涂不说，还话痨一样的扯着海棠朵朵说了许多十分惹人深思的话，什么若百人死，杀四十九而活五十一，什么若杀一人乃一救死扶伤的医者，活千百人民中却有奸商佞臣强盗贼寇，什么生命本不可如此算计轻重得失，这当不得题目……海棠朵朵要杀肖恩的时候，哪里想过这么多事，眼见范闲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口灌下去，整个人就直接趴下了。

　　圣女戳了对方两下，果然见他没什么反应，准备把人弄到屋里，手还没碰到对方，就被一个冲进来的人影抢了先，对方速度很快，抱着范闲就是一个转身。范闲今日来之前换了一件红衣，对方却穿了一件蓝色长袍，那眉眼和范闲一模一样，却戾气很重，看表情和身手，自然不是陈山。海棠朵朵想起来那日在使团馆见到的那个呼吸为不可查的怪人，“原来就是你在跟踪我们。”难怪她察觉不到，九品以上隔堵墙都能听到别人的呼吸声，正常人只要在他们方圆百尺之内，她都能察觉，可眼前这人却不同，即便站的这么近了，都几乎听不到他的呼吸声，这很奇怪，按道理说不应该，毕竟以她的实力这世间已很少人能瞒过她的耳朵，除非眼前这人是大宗师或者宗师之上的高手。

　　“你到底是什么来历？”海棠朵朵对此人十分好奇，却没想到这人压根不理她，那人只是小心翼翼的抱着范闲准备离开。朵朵却没想这么放他离开，她有心试探对方，不过也记着范闲的话，没想着下什么重手，她连斧子都没掏，只朝着对方一掌劈了过去，内力也只用了三分，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连躲都未躲，只像个普通人一样，硬生生的承了他这一掌。

　　海棠朵朵吓了一跳，“你为什么不还……你的血，怎么是这种样子……”他看着眼前的人因自己那一掌，嘴角溢出点点血迹，可那血的颜色瞧着却是古怪，可不是常人一般的血红色，而是让人觉得十分不详的黑红色……

　　那人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是范闲的朋友，我不动你。”

　　海棠朵朵第一次见到有人敢在她面前把话说的这么狂的，刚才打伤对方的愧疚感顿时都消散了，“你这人说话有些气人啊，既然大家都是朋友，讨教几招不过分吧？”她话刚说完，就又冲了上去，这次她这一掌就未留多少情面了，毕竟瞧着对方刚才的话似乎实力不俗，海棠朵朵也想看看这人的真本事，却没想到她刚靠近那人身边，就觉得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眼前红光一闪，自己便被一股巨力直接扔了出去。

　　再爬起来的时候，那人已经抱着范闲走远了，而她自己内力未失，也没受伤，却莫名浑身脱力，头晕恶心，仿佛大病初愈一般柔弱，竹屋里有个穿着白衣的女子跑过来，扶起还瘫在地上的海棠朵朵，“你这是怎么了？”她从未见过圣女如此狼狈。

　　海棠朵朵看了眼司理理，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刚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对于一个九品上的高手来说，这才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