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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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启年和何道人不太相信陈山会帮他们，关系再要好那也是私下的交情，言冰云这事儿可是牵扯到两国利益，沈重留人的目的明显，为的就是卡着最后这几天时间下狠了审问，争取在人被放走之前，能从言冰云嘴里再撬出点东西来，他留人没错，北齐的皇帝和太后虽然都答应了庆国，但也是默许了沈重的做法，陈山和沈重关系匪浅，加上言冰云这人也是他抓的，他凭什么会帮范闲？难道只因为在庆国时两人那几天的交情么？
纵然是为了救沈重的命，可眼下对方权势滔天，怎么瞧着都不像是能一时失实倒台的样子。但他们却依旧按照范闲的指示行动，第二天两人去了眺望客栈，沈重还在锦衣卫镇抚司里坐着吃枣子，就被手下的人冲进来火急火燎的样子打扰到了心情。
“什么事儿？”沈大人把手里的枣子扔到桌上，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他派去看着陈山的人，心里顿时就是一惊“陈山怎么了？”
“陈大人……不见了。”这人说完赶紧垂下头，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的，若是无事还好，若是有事儿了，他们估计要被指挥使给摁死。
沈重听到这句话脸色都变了，他想不出来功夫不怎么好的陈山是怎么在这群人眼皮子地下不见的，他叫了几个手下准备回去找人。还没出门，迎面就撞上了本该在监视范闲的何道人。
“何道长，你此时不该在看着范闲么？”沈重带着微笑质问对方。
何道人面无表情，冷着脸道“范闲和王启年我跟丢了。”据他所说是遇到了一个九品高手，两人缠斗期间，范闲和王启年失了踪影，算算时间也好一会儿了。
沈重本对他的话心中存疑，上京城就那么区区几个九品高手，海棠朵朵，上杉虎，哪一个有理由帮范闲摆脱他的监视？可此时范闲和陈山同时消失，他不得不多想了起来，陈山到底是主动帮助对方还是被人胁迫，他现在还不得而知，但不管哪种可能，都让沈大人心情差到了极点。
偏偏这会儿，又有锦衣卫来报，说范闲已经找到了关言冰云的旧宅，如今人已经进去了。
“谁让你们放他进去的？”沈大人一巴掌扇过去，把那手下打的脸都肿了起来，又顾及着旁边的何道人，才没发出更大的火来。那锦衣卫捂着脸，嘴角都流了血，小声嗫嚅到“他，他挟持了陈山陈大人。”
等沈重带着一队锦衣卫气势汹汹的赶到关押言冰云的地方时，范闲正在和言冰云说话，看他进来了，还朝他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
“过来！”沈大人驱走了众人，想过去把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陈山”给拉过来，却没想到对方直接避开了他，还站在了范闲身边。“沈大人，看清楚啊，这可是我们庆国人。”
沈重这才仔细看了看，这人虽然和范闲、陈山长得一样，脸上却没有那么多生动的表情，他这会儿也想了起来，这人他的确是见过一次的，是在接到南庆使团的那天晚上，有人来劫肖恩，他追过去时站在范闲身边的就是此人，他当时想着回去好好调查一番，却没想到后面范闲动作太多，反而耽误了！这人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袍，陈山恰好也有一件类似的，不仔细看的话，当真是难以分辨了。沈重沉下脸来，才想明白自己和外面的锦衣卫统统都被范闲给骗了，对方挟持的根本不是陈山，而是他们自己使团里的人。他看了眼淡定自若的南庆正使，心中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聪明才智和陈山不相上下，“范大人果然好手段，不过沈某有一事不明，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范闲耸了耸肩，“这就不必告诉沈大人了吧。”
见对方不说，沈重也在意料之中，况且他也实在不想跟对方废话那么多，“好，我只问你一句，那你把陈山弄到哪里了？”
“诶，这就怪了，陈大人是北齐官员，沈大人怎么问起我来了。”
沈重咬牙指了指此时还敢和他嬉皮笑脸的范闲，“范大人，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大人，我今天不仅要吃罚酒，还要带他和我一起走。”范闲指了指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言冰云。
“这不可能。”
“我没跟你商量。”
“那便都别走了。来人！”沈重朝外面叫了一声，便涌进来数十名锦衣卫将范闲等人围得严实。
对方如今摆明了一副要杀人灭口的样子，范闲不仅不怵，还淡定自若的很，他笑眯眯的看着沈重，“沈大人若是在这里对我动手，就不怕挑起两国战争吗？”
沈重从旁边一锦衣卫手上拿过一柄刀，直接抵在范闲脖子上。“谁知道你在这儿呢？范大人今日神秘失踪，锦衣卫奋力寻找，最后寻得尸体，沈某痛心疾首，定会给南庆找个凶手出来，替范大人报仇雪恨。”
这是准备撕破脸的架势啊，旁边张显宗看不惯沈重拿刀指着范闲，向前走了两步，想要护在范闲身前，却被身边的人拦住。此时又有锦衣卫高呼一声大人，急匆匆的小跑进来，对着沈重耳语一番。沈大才人放下刀，走了出去，就见到海棠朵朵已经站在了门口……
沈重再如何想象也想不出来，范闲真的能请来救兵，来的还是他们北齐的圣女，太后的人。为人臣子，他现在也只能忍了这口气。
待范闲走后，沈重回到住所，却看到陈山没事人一样的躺在屋内的矮榻上。
“你刚才去了哪了？”此事看着陈山全无参与，却又事事透着古怪，他甚至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又是如何安排好的这一切。
陈山从榻上爬起来，跑到桌边端了一个碗过来，“我看大哥你最近辛苦，给你熬了一碗鸡汤。温度刚好，尝尝？”那鸡汤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里面还加了枸杞红枣，热气微微冒出，带出一股子浓浓的鲜香味儿，对上陈山目光里的关切，沈重在嘴边想要发的火全熄了。他端起碗抿了一口，沈大人一路上火气一直压着，弄得自己口干舌燥的，如今喝了一口鲜美的鸡汤，倒是平静了许多。心里憋得的所有质问的话，此时统统都说不出口了。
看对方一滴不拉的喝完，陈山笑了笑，“哥，不如先把婉儿妹子送出上京城吧。”
“你到底要做些什么？”沈重把碗扔到桌上，一碗鸡汤暖的心发烫，却也不能让他无视陈山做的所有事情。
“哥，你和上杉虎一个是我的朋友，一个是我的亲人，你们以前怎么斗我都没有插手过，可如今他被困上京，不再是威名赫赫的大将军，处处受制于你，成了没有爪牙的老虎……”
“他又来找你？”
陈山垂着头，上杉虎虽然是来找过他，却没有和他抱怨过什么，纵然这两人不死不休，却都没想过牵扯到他，“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你该明白，上杉虎倒下去之后，下一个会是谁？”
那边范闲带着言冰云离开，总算是了了心中一件大事儿，言冰云在马车上一直看着他和张显宗，“北齐圣女做救兵，陈山你以为你装作范闲，这么离奇的事我就会信了么？”
“又来了……”也不知道言冰云被陈山识破身份是不是留下了心理阴影，从他们见面开始，言冰云就言之凿凿的说他是陈山，沈重进来那会儿才闭了嘴没说话，这会儿没人了，又是一脸怀疑的看着他。“你如今不信我没关系，等你到了使团，见到其他人，自然会信的。”
“我承认你很聪明，但这些把戏没必要再用到我身上了，我并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你们的，劝你和沈重都早日死了这条心。”言冰云这辈子见过最离奇的事情，就是沈重的义弟和范闲长得一模一样，他离开京都那会儿曾隔着马车的布帘看见过一眼，他因范闲的缘故，到上京城接手谍报网，所以印象也是深刻，却没想到，到了北齐拆穿他身份的人还是同一个张脸，沈重为了得到上京谍网人员名单，日日都给他上刑，没想到如今倒是给他演起戏来了。
见言冰云不愿意相信，范闲只能微笑不语了。
到了使馆后，那边比武的人还没散去，今日是老高穿了斗篷代替张显宗，人山人海的，他们从后门进去后，就被庆国的其他使臣发现了，围上去对着言冰云嘘寒问暖的，这群人全都穿着庆国官服，那边滕梓荆也走了过来，他原本就是言冰云下属，两人有过几面之缘，若说都是演戏，那沈重未免太过神通广大了吧，小言公子一时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真的是假，虽然所有事实摆在眼前，瞧着该是真的，可是因着范闲和陈山的长相再加上一个张显宗，他又觉得太假。
范闲把人安排好后，就让他稍微冷静冷静。
他这次救人成功也得亏海棠朵朵帮助，范闲谢过了她，对方却又盯着他身边的张显宗看个不停，“上次就想问你了，你爹到底生了几个？你们几个人怎么能长得一模一样？陈山不会也是你们庆国人吧。”
“哎，这话可不能乱说啊，陈山、张显宗和我长得像纯属巧合。指不定这世上某个角落里也有一个人和你长得一样，只是你们没见到罢了。”范闲被圣女这脑洞吓得半死。
海棠朵朵大概也只是好奇疑问，她显然对张显宗本人更敢兴趣，歪头打量了许久，“你这朋友有点怪？呼吸怎会如此微弱？”上次在边境那会儿，她被范闲那个所谓的“春药”弄得心乱如麻，也没仔细看，如今离得近了，才惊觉此人不对。九品上的实力断然不会看走眼，这个闷不吭声的张显宗，明明才是这三个人里最奇怪最让人怀疑的存在吧。
她伸手准备抓住对方试一试这人的伸手，却被范闲直接拦下，“朵朵姑娘，这是我的人，只能看不能碰哦。”
“不碰就不碰，若不是我那小师侄，你可救不回言冰云。”海棠朵朵倒是没想到范闲对这人如此看护，她坐在台阶上，脱了鞋子磕灰。
“那替我谢过陛下，对了，我还准备了谢礼给你。”范闲想到这儿一拍大腿，拉着张显宗匆匆跑了出去，好一会儿才回来，出来的时候，拎着一个油纸袋，里面也不知道包了什么，香味飘的到处都是。
“时间刚好，料我亲自调的，我去救人，滕梓荆帮忙烤的，比上次的山鸡腿可好吃多了。”范闲说着便把纸袋塞海棠朵朵手里，东西还热乎着，隔着厚厚的纸袋，倒是不觉得烫手。她剥开包着的油纸，比刚才还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里面躺着两只烤猪手，红褐色的表皮上洒满了白芝麻和香料粉，看样子就让人食欲大增。
范闲适时补充了一句“猪蹄女孩子吃了可是好处很多，富含胶原蛋白，美容圣品啊！趁热吃吧，冷了之后就不好吃……”他这话还没说完，圣女已经受不了诱惑，抱着猪蹄咬了一口了，外焦里嫩，表皮咬下去还有一点酥脆感，里面的筋肉软糯粘牙，肉也很好咬，轻轻一拉就能脱骨而下，大概也少有女孩子不爱吃了。
等海棠朵朵吃完走人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回味烤猪蹄的美味，她不是个贪口腹之欲的人，实在是敌方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对了，她是不是忘记提醒对方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