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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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让你们盯着那个出客栈的吗？”今天一早，沈重就听说范闲和王启年出了使馆，溜到城南的眺望客栈，去见了一早从使团里溜走偷偷入城的男子，这男子稍后还自行离开，沈大人心道范闲也算是有些聪慧，派了锦衣卫去盯着两边。
“大人，那男子当街询问锦衣卫大牢锁所在。百姓们自然无人敢应答，只是稍后这人遇到了陈大人……然后”那副官垂着头，陈山在北齐官至鸿胪寺少卿，只是个从五品的官，但是人人皆知他和沈重关系要好，为义兄弟，锦衣卫所的人自然没人敢得罪他。他后面的话几乎都不敢说下去。
沈重听到他话里有话，正在咬着的枣子就吃不下去了，“然后什么？说！”
“然后陈大人拉着那人去吃东西，一路上与此人举止甚为亲密，似乎与之相熟……大人！”副官还未说完，就见他家沈大人，捏着一把枣子冷着一张脸就出了门。
郭宝坤是万万没有想到，还能再次遇到陈山，范闲说让他出去问知锦衣卫大牢所在，就能帮他救他父亲，他脑子里一热，就答应了。然而郭少这人哪里会什么问话技巧，硬着头皮像个傻子一样的逢人就问，脑子正常一点的都不会理他，礼貌一点的还会回他一个不知道，可能运气好，倒是没人直接把他抓了。但是他半个字儿也没问出来，正绝望之际，却是遇到了陈山。郭宝坤还以为是范闲后悔了出来拒绝他，聊了两句才知道是当初在祈年殿上遇到的齐国正使陈山，他还记得他去范府求人那会儿，范闲跟他说过的那番话。
陈山看他穿的淡薄，拉着人到旁边小摊贩那边买了一点小吃，推到他面前。
“这是姜汤米，里面放了红糖老姜桂圆干外加小米，冬天喝，养胃又暖身，你尝尝。”
郭宝坤看着眼前这碗褐红色的米汤，皱眉垂下头喝了一口，他不爱吃葱姜蒜这些带味道的东西，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陈山这么一说，倒是有想试试，虽然入口的感觉果然并不是特别舒服，甜味和辛辣味儿混合入口冲的他难受，只是喝完之后，身体的确暖和了很多。不喜欢北齐这种干冷天气的人不止范闲一个，还有也算是前高官子弟的郭少了。他想谢谢对方，要是没有陈山一句话，范闲估计还不会理他，更不会允诺救他爹，可惜话到嘴边就变了，“你知道锦衣卫大牢在哪里吗？”
陈山看了他一眼，又问摊主要了一笼包子，放到郭宝坤面前，虽说这人不是菜刀，可是这单纯一根筋的脑子倒是都差不多，“你问了也没用啊，言冰云又不关在哪儿。”
郭宝坤一心救父，千里迢迢跟着范闲来了北齐，说不害怕是假的，毕竟是在敌国境内，他只想赶紧完成范闲给他的任务，好救他爹，知道陈山说的是实话，却也没时间也没脑子多想，“我只想知道锦衣卫大牢在哪里？”说完又有点后悔，自己这口气是不是太冲了，这是对待恩人的态度吗？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
“顺着这条街东边都三个路口，再朝西走就是了。”陈山给他指了个方向，看他有些纠结的样子，凑过去，揽住对方肩膀，“其实你可以告诉范闲，他可以来找我的，凭我们几个人的关系，我又不是不会帮忙。”
“你们什么关系？”
身后突然响起的低沉男声，把陈山吓得够呛，他一回头，就看到黑着脸的沈大人，看脸黑程度，估计气的不轻。旁边郭宝坤缩了缩肩膀，他没见过这人，但不妨碍他感受到对方那摄人的气场，旁边陈山戳了戳他，“吃完了就赶紧回去吧，就不送你了。”郭少情商虽低，却不是傻子，知道沈重这人不好惹，咽了口唾沫就准备离开，只是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扛着害怕，恭恭敬敬的对陈山说了句，“谢谢你。”一面之缘，还如此帮他，不管对方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份实打实的恩情，总不会错的，郭宝坤为人虽然操蛋了些，但是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他人虽然怂但记别人好的时候也记得很深。
待郭宝坤离开，沈重拉起陈山就走，“你可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么？”沈大人大约是被气狠了，第一次咬牙切齿的训斥对方，身后跟着的锦衣卫被他驱逐到了远处，他这条命当初是被陈山所救，对方这些年来一直把他当成哥哥来看待，沈重本就有一个妹妹，向来都是他为兄为父的照顾别人，少有人为他真心考虑过的，除了陈山！他爬到这高处，一是为了自己的理想，为了维护北齐江山社稷，二是为了有权利有能力护着家人不受欺凌。
陈山是他见过最聪明最优秀的人了，当初言冰云接近他妹妹沈婉儿套取情报，陈山只和对方说了几句话，就确定了这人是他国暗探，及时止损，才没让他妹妹越陷越深，否则今日局面更难收拾。陈山也是对他最真情实意，不求回报的人，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人，也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人。
“阿咕。”陈山拉住沈大人的袖子，“我想帮你。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你知道吗……”这话也只有陈山敢说，沈重忍着怒气，“所以你就去帮着这群外贼么？你若要和我对着干，又把我置于何地？”
“那你可曾真的把我当弟弟看？”他虽然知道沈重和陈河不是一个人，但他也是真心当对方是哥哥，他们性格天差地别，却也有着相同的特质。对自己的信仰一样的坚持无悔，但沈重为人处世看似老辣，做事却不留余地，这点远远不如陈河，北齐的俘虏总要放走的，今日放走和明日放走，连北齐的太后和小皇帝都不会在意，却只有沈重执着于此。
他这句话问的已经诛心，沈大人居然还沉默没有回应，陈山瞬间就红了眼，若是大将军这会估计都心都软了，沈大人袖中的拳头握紧，忍住没吭声，回头对着远处的锦衣卫招了招手，派了三人让他们送陈山回去。对方功夫差，他完全放心。
把人送走后，他就带人去眺望客栈找范闲，结果扑了个空……
晚上范闲回来的时候，使馆门口依然围满了人，张显宗是不会武功，但是他力气大啊，来挑战的人人均六七品的实力，让高达上去打都是一堆不够看的，张显宗不需要武器，一拳锤飞一个，然后随手一拎就扔出门外，长得还算周正的，就少吸一点精气，长得实在碍眼，嘴巴脏的就多吸一点，对于敢骂人的，特别是骂范闲的，如果不是滕梓荆和高达拦着，差不多命都要没了。王启年和范闲见了何道人后，单独去了内库商铺，回来的早，有幸看到了张显宗出手，他和高达二人站在一边，一脸惊异。
“没有内力，单凭拳脚功夫怎能如此厉害？”高达看着那几个被打飞躺在地上半天都起不来的人都惊了，另外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每一个比武失败的北齐武者，来的时候都精神奕奕，被打了之后却都变了样，轻则萎靡不振，重则如同大病一场的虚弱。不过张显宗的力气实在是惊人，兴许这些人都是被打出了内伤也说不定。
旁边滕梓荆摇摇头，其他人还没见过对方殴打程巨树时候的样子呢，他能看出来，张显宗已经收敛了很多了。
之前一堆人叫嚣着要和范闲比武，张显宗吸了几个人后，摘了自己的斗篷，露出和范闲一模一样的脸后，根本不知道谁是谁的北齐众武者，还以为自己打的是本人，一个个拼了命的往上送精气，这免费送上门的菜，吃的张显宗甚是舒爽。晚上收了工，回屋里一看，张显宗头发都长长了许多。
晚上几人围在一起讨论解救言冰云一事，这次何道人也来了，范闲白天去言冰云的住处看了，意料之中的空空如也。他也在周围问了，也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想来言冰云被抓的突然，没有留下什么东西。范闲想了一会儿，却胸有成竹的看了眼众人，“我大概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了？”
“大人可是找到了什么线索？”
范闲看了眼正兴冲冲看着他的王启年，又看了看旁边没有说话的何道人，问了一句“沈重可有亲近之人？”
“沈重早年父母双亡，家里只有一个妹妹，年纪小他许多，是他一手拉扯大的，他对这个妹妹如父如兄，但是，若说京都里人人皆知的，便是鸿胪寺少卿陈山与之关系匪浅，对方曾经救过他一命。”何道人说道此处细细的看了眼范闲的脸，“想必你也知道，他与你长相极为相似。但据说此人聪慧过人，不一定能被你掌控。”
王启年想到京都里当时流传范闲与陈山交好的消息，但是这事儿毕竟牵扯到家国大义上，还真不好说能不能帮他们。“也是，再怎么说，他毕竟还是北齐人啊。”
范闲却摇摇头，谁都没他清楚陈山的来历，对方可不是什么北齐人，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为革命事业可以不顾生命安危潜藏在敌人内部的三面间谍，这样的人很难对这个时代的哪一个国家产生归属感，也许北齐和南庆在他眼里无非就是南北方的差别，两边都是中国人，他呆在那里都是凭自己喜好，差别只在于周围陪着他的那些人。“他会帮我的。只要我答应帮他救沈重。”
“这话从何说起？”别说王启年不明白，何道人也不能理解。
范闲把手里拿着的商铺账簿扔到桌上，勾着嘴角笑了笑，“想要沈重死的人很多，即便他今日看着权倾朝野，可北齐皇帝想让他死，你觉得他能多活几年？”当时小皇帝让他帮忙杀沈重他没答应，但历史上因为功高盖主死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了，陈山重情重义，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范闲虽和陈山接触有限，但是他莫名就能清楚对方的性格，加上这人对郭宝坤和林大宝的护持，不难看出来，陈山对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尚且都能如此用心，何况和他相处了这么久的沈重。所以，他一定是突破口！
甚至，对方可能比他想象中的更聪明一点，这会儿估计已经在等着范闲上门找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