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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若尘抗拒查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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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鸦雀无声的,静的似乎整个世界都凝固了,若尘似乎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发出的“砰砰”的声音。老李头靠在车窗上,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闪烁迷离着。艺轩也是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婷婷一脸懵逼地呆呆地左顾右盼不知道为何刚刚还热闹的气氛缘何突然如同冰封般急转直下,不知道为何老李头突然怒斥她。她感到无限的委屈又找不到人诉说,眼泪直在眼眶里打着转。
车子在沿江大道飞驰,若尘也无心观赏沿途的风景。他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发呆。心里仿佛被无形的巨石压住,嘴巴不停的颤抖,脑子一片空白。直到车子停到芊芊门口,若尘才缓过神来。艺轩送完若尘他们也未做停留,而是神色匆匆眉头紧锁地简单地寒暄了句就跟他们告别,登上车一溜烟绝尘而去。
芊芊早已窥探出他们的各自的心事。是啊!她也隐约感觉到若尘身世似乎有些谜团未解。联想到艺轩妈妈上次见到若尘受伤的手时失魂落魄的样子,再加上今天老李头突然横空莫名其妙地对婷婷的责难,艺轩说起他妈妈在起居室反常行为,还有那连心锁和笔记本。。。。。。一切的一切都有太难以理解的疑点。如果若尘是艺轩妈的遗弃的孩子那对若尘和艺轩该有多么的残忍?!如果若尘是艺轩妈妈的亲身孩子,那就意味若尘是十八年前被无情的遗弃的!一个健康的孩子因为原生家庭贫困所迫被遗弃已然会让人感到锥心的痛苦,如果此猜测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仅仅因为若尘出生时被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他非但没有得到亲身父母的救治,而是被无情地抛弃任其自生自灭,那对于若尘的内心又将带来如何戳心裂骨的痛苦!还有,如果一切是真的,那意味着若尘所说的那个依稀残存在他脑海中的妈妈的影像也是虚空的!他这十八年岁月都被蒙在鼓里,活在谎言中。而反观艺轩,如果一切猜测成真,对他来说也是极其残忍的,如果若尘是他妈的亲身儿子,那就意味着他并非亲身的。至少从长相上来说,他们基本可以排除双胞胎的可能吧!芊芊想到这,也不禁打了个寒颤,她也不敢再往下多想,心里像怀揣着十五只兔子一样七上八下。
老李头脸色灰白,日益佝偻的背一耸一耸,脚步也似乎越发蹒跚,不断咳嗽着扶梯而上。婷婷也是一脸忐忑地紧随其后。若尘正待上楼,却被芊芊喊住了:
“若尘!反正也放假了!你们也没有那么快回老家,要不下午我们去江东的小海螺咖啡厅坐坐?”
若尘仿佛像木雕一样怔了一下,双脚像灌满了铅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知道有你有心事!走吧!出去散散心!”
芊芊迈步上前,纤纤细手一把拉过若尘。她的手如柔荑,肤如凝脂,玉手透着婴儿白,好像一下子就可以挤出水来,白白的肤色,想拿初雪一般,却看不出一点苍白。他只感觉心里如群鹿乱撞,手心也不禁渗出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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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在世界上,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帅气还是丑陋,总有那么一个人出现在生命中,无关对错,总有她出现的理由。这就是奇妙的缘分。芊芊会是他生命中出现的那个贵人吗?他陡然想起小时候那个算命先生说的话。可是她的手掌心分明是是没有胎记的。若尘想想不觉失笑。诚然,芊芊真的已成为他最最知心的一个朋友,总是在他最迷惘无助的时候给予他最需要的慰藉,而且总是出现得恰如其分。
若尘深知自己的成长历程是抱有巨大缺憾的,内心布满了伤痕,以至疤痕结了一层又一层难以愈合,但从小到大他已经习以为常用冷漠寡言独来独往作为盔甲去逃避潜在的伤害。很少有人能磕开他的心门登上他的孤岛,去洞悉他内心的世界。他其实也是希望得到心灵的慰藉的,哪怕是那一点点心灵的共鸣。自已不愿意揭开的旧伤疤,越是极度地渴求她的安慰。但他一直努力去扼杀对芊芊的潜藏的爱意。尽管芊芊在他内心梦萤缠绕。
他内心深埋着一个执念,就是坚定地认为爱情与婚姻都是现实的。物质是其夯实的底座。在N市尤甚!没有物质的爱情,就如一盘散沙,没走两步,都不用风吹,沙就散了。就如初冬薄薄的浮凌,遇到激流,都不用等到春暖,就分崩离析了。即便芊芊义无反顾地舍弃面包,接受了他的一份的纯洁如玉的爱情。也许,她在一刹那间会对自己的勇敢执着而感动,然而当生活的工作的压力不断加大,最初的激情也会在枯燥平淡的日常锅碗瓢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交响曲中慢慢冲淡,进而在相互的审美疲劳中,在琐事的喋喋不休的争吵中相恨相杀。
咖啡厅坐落在城北凤凰山脚,很别致,依山傍水,安静娴适,远不及棚户区的嘈杂聒噪。咖啡厅很别致,坐落在229路公交站的终点站,下了站台往右走二三十米,再往上爬七八十个仄仄潮湿的长满青苔的石阶,再穿过一蓬蓬精心修剪过的簕杜鹃的拱门,抬眼看就可看到一个貌似船堡的小屋。蓝色的屋身像一个行驶在惊涛骇浪中的海盗船,船头上方嵌着一个巨大的白色的罗盘,船身周边星星点点装饰着一盆盆多肉和五颜六色的小花,左下方有一道可容一个人进出的小门,门上霓虹灯闪烁着几个红色的大字“小海螺”。
若尘和芊芊走了进去,里面的格局确格外的雅静前卫,比起蒲吧环境有过之而不及。与其说它是咖啡厅,倒不如说它是一个设计独特的书吧。里面横七竖八横亘着一个个设计前卫的书柜,放满了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书籍。书柜之间又设置很多的旋转木梯和木质平台,布艺沙发等供客人就坐。
“你想喝点什么?”
芊芊莞尔一笑,问道。
“随便!”
若尘心事重重的,眼神也无精打采,敷衍地回应道。
“服务员!来两杯‘随便’!”
芊芊抬起手向对面的服务员招手。
“随便?”
过来的女服务员一脸懵逼,呆呆地望着若尘和芊芊。
“哈哈!开个玩笑!来两杯拿铁!”
芊芊噗嗤一笑,说道。
不出两分钟,服务员已经端上两杯咖啡分别放在若尘和芊芊的面前。若尘无心品尝,他用调羹不断搅拌着咖啡,内心却如在针毡上睡觉一样坐立不安。他两眼发直,汗水涔涔,双腿也不知为何不听使唤,像筛糠一样微微颤动。
“若尘!我感觉到了你心里有事!是。。。。。。关于你自己的身世吧?其实。。。。。。你自己也是有所怀疑的吧?”
芊芊握住若尘的手,定定地看着他。
“我是绝对不相信的!天底下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仅仅凭着那玉石猪的连心锁怎么可能断定我的身世有问题?这太他妈的武断了!何况我在我老家都没有见过那连心锁啊!”
若尘心里一阵焦躁,突然像一个愤怒的狮子一样低声吼了起来。
“若尘!其实你也意识到的!我们只是觉得这里面有些疑点,比如上次在艺轩家她妈妈看到你左手的反应,凭女人的直觉,这应该不会是晕血害怕的反应!他妈妈的那种骇然惊诧的神情很有可能是触到了她内心的隐痛!我可能是武断臆测,我觉得她可能看到的是你的这个。。。。。。”
芊芊轻轻扳开若尘的左手,指了指他掌心那一块如弯月般的胎记。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打死都不会相信!她妈妈是觉得自己失态了!一定是看到我受伤了鲜血淋漓地给吓住了!一定是这样!何况!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若尘像一头受伤的狼一样,低声咆哮道,手也因为激动而不断地发抖。
“若尘!我也不相信!相信艺轩也不信!但是你也看出来了。艺轩也感到很多困惑!因为确实存在很多的疑点。我相信艺轩也希望去解开!”
芊芊幽幽地对若尘说道。
“我。。。。。。我不想去查证!我就是我爸的亲身儿子!我妈妈在我五岁的时候因病的去世的!这是事实!”
若尘急促地说道,说话声音也颤动发抖,心里头像米老鼠踩转轮一样慌乱不止。
“若尘!我理解你的心情!去追查自己的身世对于你来说非常残酷!有的时候我也在想!活在这物欲横流的社会,本身已经让人疲惫不堪,何必去汲汲探寻给自己徒增烦恼呢?有的时候还不如难得糊涂一回!确实!活得糊涂的人,容易幸福,或者清醒的人,容易烦恼。这是因为清醒的人看得太真切,一较真,生活便烦恼遍地,而糊涂的人,计较的少,虽然生活简单粗糙,却能觅得人生的大滋大味。但我想说的是,我们每一个生命的个体,都有权去对自己的起源,对自己的根去做一个认定!你看!美国那边有些从小从中国福利院抱养的那些孩子,即便在美国享受到了最好的生活,接受了最好的教育,非常的幸福,但为什么长到二十多岁甚至三十多岁都仍要万里迢迢回到中国去寻找自己的根?这是为什么?就是这个原因!”
芊芊满脸怜爱地望着若尘,娓娓地说道。
“我不知道去探寻这个真相有什么意义?知道真相是痛苦的!为什么非要去探索呢?是给自己一个交代?给自己以继续活下去的勇气?是告诉自己从此要笑对人生?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是对未来的渴望?是为面对对未知的世界增加筹码?到底为了什么?有什么意义呢?即便这个是真相,自己知道了真相,又能改变什么呢?能换回我丢失的一切吗?能偿还我曾经失去的母爱吗?”
若尘如发疯似地敲着桌子,激烈地反驳道。
芊芊捋了捋瀑布般地秀发,轻轻地搅拌了一下面前的咖啡,端起来轻轻地抿了一口。默默地看着若尘。
“何况!这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的!即便是真的,我将置我爸爸到如何尴尬的境地!我的爸爸为了我们两兄妹,再没再娶,既当爸又当妈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们拉扯大,供我们吃穿,供我们上学!风来雨去风餐露宿吃尽了苦头!我听我二奶说,当年因为我患先天性心脏病,我爸爸包括我去世的妈妈为我呕心沥血,负债累累都舍不得将我放弃,你说!我怎么忍心再去做一些让我爸爸伤心的事!”
若尘气管似乎被堵住了一样,颤抖着哽咽地说道,之前跟爸爸妹妹相依为命情景历历在目,不禁黯然神伤,一行热泪夺眶而出。
“何况!如果我不是我爸爸的亲生儿子!试问!天下还有那么傻那么狠心的爸爸会甘心供不是自己亲骨肉的孩子上大学而放弃自己的亲生女儿的前途?可能吗?!”
若尘激动地接着说道。
“人生有时就会那样,你越想着它残忍残酷,而事实上就越会是那样!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将来有一天发现你确实是王阿姨的亲身儿子,你还会认他吗?”
芊芊盯着若尘的眼睛,试探地问道。
“如果。。。。。。要是那样!我是坚决不会认她的!一个无情抛弃我,任我自生自灭的人有什么面目被原谅!”
若尘恨恨地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的脸由苍白变得通红,脖子上因激动而青筋暴起。
“若尘!换位思考,设身处地站在你的立场上来想的话,我完全赞同你的话!你有充分的理由去鄙视去仇恨一个抛弃自己的人!放在我身上,我也许也会跟你一样!如果是那种因病不加于施救就无情地抛弃自己的孩子的人,是不值得原谅的!我倒不担心这点!我担心的是你!我担心如果一切成真,你的心会被仇恨所积聚所控制!这样你会活得十分痛苦!我爸爸曾经跟我说过,对他人最好的复仇其实是宽容,宽恕对方!这才是最好的报复!自己也能从无穷的痛苦中真正解脱出来。人生有很多的事情需要放下,这样才不至于负重前行。即便那是真的,我也希望你能放下仇恨,尽管你有千条万条仇恨的理由!你应该能更包容更豁达地去看待它。至少说她曾为你怀胎十月,并坚强地将你生下来,哪怕只给了你一小时的生命,她也为你付出了十个多月的艰辛。我是一个女人!我了解女人!所谓虎毒不食子!一个母亲不到万不得已是万不可能忍心抛下自己亲身的骨肉的!她也许有着属于她自己不为人知的艰辛和苦衷!每一个人的人生都有着不同的选择,她也一样,她只是在她当时能选择的情境中做出了她的一个选择,她也许也有一个自己想圆的梦。。。。。。”
芊芊握着芊芊颤抖的手,轻轻地说道,她的柔和的目光暖得似乎要将若尘的整个的心融化。
“我现在很矛盾很纠结!坦白说!我心里也像知道真相,另外也一直害怕知道真相!我过不了心头这一关。”
若尘满脸忧伤地说道。
“世界上没有不伤人心的感情,或多或少!或大或小!或深或浅,它都会在你的灵魂深处留下伤痕。不要总去看着自己的不幸,其实世界上比我们更痛苦的人还有很多!你要做的是坚强面对!就是再难!还有你家人!还有我!”
芊芊眨巴眨巴眼睛,定定地看着若尘,不觉面魇如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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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柔和的五彩射灯映衬着小小的咖啡屋,厅里响起了悠扬的轻音乐,若尘一声不吭地盯着墙上的一首仓央嘉措浪漫缠绵的诗句发呆:“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难道这是命运弄人?若尘心里感到惶惶然。。。。。
若尘芊芊从小海螺咖啡屋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是晚上六点了,N市的天色也渐渐昏暗下来,天空只留下灰黑泛红的一抹悬在天际之中。若尘在门外望了望天空,努力地平复心情,强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强装镇定地轻轻推开了大门。
屋里亮着灯,老李头正在厨房忙活着煮面条,整个厨房迷茫这热气腾腾的白色蒸汽。瘦削的婷婷蹲在厨房一角,正低着头忙着挑拣新鲜的菜叶。看见若尘进来,老李头满脸皱纹的脸有了一些亮色,随之而来又渐渐黯淡下来。
“爸!这是我带给你的礼物,一盒蛋糕!你尝尝!”
若尘把一包包装精美的蛋糕递过去说道。
“若尘!家里我这都有吃的,你又糟蹋钱做什么!”
老李头接过来嘟囔了一句,但眼睛闪烁着一份满足和喜悦。
“老哥!怎么没有我的礼物啊?”
一旁的婷婷抬起头,佯装不满地地嚷道。
“有!给!瞧瞧这是什么?”
若尘从手后面拿过一个包装精美的一个大包裹递给婷婷。
“哇!这是什么?”
婷婷把菜叶一扔,手也不洗就冲了过来,神采奕奕地取过包裹,迫不及待地打开。
“哇!是我最喜欢的牛仔衫和牛仔裤!哥,你怎么知道该买多大尺寸的?”
婷婷一脸诧异嚷道。
“你芊芊姐帮忙挑的!准错不了!”
若尘笑盈盈地答道。
“还有一份最总要的礼物老哥要送给你!”
若尘神秘兮兮地望着婷婷,又从后面拿过另外一个包裹。原来是全套的高一教材和辅导书籍。
“虽然现在你已在工厂上班!但一定要记住知识才能改变命运!我要你从现在开始一边上班一边学习!有不懂的哥辅导你!有没有信心?”
若尘伸出一个手掌,做着击掌的动作。
“有!”
婷婷很干脆利落地将她那纤细瘦弱的手伸出重重地击打在若尘的手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若尘!下午我。。。。。。”
老李头尴尬地看着若尘,话到嘴边又欲言又止。
“啥?下午我都不知道您为啥莫名其妙地对婷婷发脾气。我当时都只顾着K歌了,我到现在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咋回事啊?婷婷你知道吗?”
若尘淡定自若地装作一脸懵逼地望向婷婷。
“不知道耶!”
婷婷摇摇头,一脸无奈和委屈。
“我估计是爸爸您听岔了误会婷婷啥了吧?”
若尘一边帮忙铲起锅里的面条,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噢。。。。。。那可能是!”
老李头似乎长长舒了一口气,憨憨木讷地一笑,干咳了一声,眼睛也渐渐明亮起来。若尘用余光瞥了一下老李头,内心思绪却如同一团乱麻一样在他胸中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