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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章缓缓归 第五节 她白了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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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轻飏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佳肴,却怎么也提不起食欲。她把筷子放下,叹了口气。
笙箫纳闷了,今日的菜难不成不合娘娘胃口?陈师傅的拿手好菜红烧蹄膀不是娘娘最爱吃的吗,怎么今日娘娘转性了?
“娘娘有心事吗?”笙箫试探性的问到。
孟轻飏转过身,一双灵巧的眼盯着笙箫,她问道:“笙箫,你与没有觉得今天那位玉少卿有点面熟?”
“回娘娘,玉大人之前从未进过后宫,所以奴婢不曾见过。”
“哎呀,不是说在宫里,你与我一同长大的,我们进宫前可有见过?”
笙箫摇了摇头,答道:“娘娘,奴婢没什么印象。”
孟轻飏知道笙箫记性一贯是极好的,她都没印象,也许真的是自己没有见过吧。
可是那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觉又是从何而来的?她丧气的继续看着桌子上的菜,觉得那盘色泽鲜亮的红烧蹄膀今日也没有那般诱人了。
“笙箫,我今日太累了没什么食欲,你们把菜分了。我去歇息会儿,你们不用伺候了。”说完,她就飘回了自己温暖的床榻。
冷宫在孟轻飏的统治下一向没什么规矩,吃不完的好菜也是浪费,所以大多都分给了下人们,以至于蒹葭宫的下人一个个体型健硕,看起来比贵人们宫里的下人还要健康。
主子不矜贵,宫中事务少吃得又好,这事如果传出去,蒹葭宫的下人恐怕会成为这皇宫服务层人员的重点眼红对象。
孟轻飏躺在床榻上出神,她觉得今天虽然得到了些线索,但是完全无法串联成一个完整的故事。南疆的毒花,乌雅茗的病情,冒充乌雅茗的人,还有什么都知道的深不可测的玉少卿。
当真是扑朔迷离啊!她感叹道。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想着想着却有些犯困了,今日一天走的她有些疲乏,不多时便沉沉睡去了。
笙箫轻手轻脚的进屋,发现她已然睡去,睡相颇有些不佳,帮她掖了掖被角,把床幔放下就退了出去。
屋外乌鹊惊飞,屋内人酣睡香甜。
昨晚睡的很好,所以孟轻飏起了个大早,梳洗完毕换了男装就匆匆出门了。
她一路走的极小心,自己现在是男子打扮,又没有玉华亭那样出入后宫的身份,她生怕被别人看到。
不过还好时辰尚早,并未有很多人在御花园附近走动。
还未走近瑞香花丛,远远看到一个穿紫色锦缎男装的人背对着自己,没立发髻而是把头发束在头后,好像一条顺滑的马尾。
看起来不像朝廷官员,更像个潇洒的阔少爷公子哥儿。
她走上前去问他:“为何这样打扮。”
“皇上说查案低调些,官服有些太惹人注意了。”
可是孟轻飏觉着他穿这身也并不低调,他一张冷峻帅脸看起来还是十分惹眼。她白了一眼:“骚包。今日你在这花丛里像个花蝴蝶。”
玉华亭不怒:“谢谢夸奖。”
孟轻飏觉得自己早晚被他气死。一般这种表面看起来冷面帅哥内心却百转千回都是花花肠子的人她统一称为,闷骚。
两人进了围着纱幔的亭子仔细勘查了各处角落,也并未发现异样。事情毕竟已经过去四天,现场的痕迹必定被人清除过了,两人也没抱有什么希望。
玉华亭摸了一把小几的案面,手指上留了一些灰色的粉末。他凑到鼻尖闻了闻,心下了然。
“是何物?”
“像是迷香,我闻着有些困倦。”玉华亭挺了挺腰身,晨光从帷幔的间隙中投进来,照在他紫色的锦服上一片流光溢彩。
“所以应该是在这亭子里迷晕了淑妃然后趁秋缳离去的功夫把人带走了。那并没有带秋缳走应该是怕麻烦,”她扶了扶额,“而且想借他之口落乌雅茗的口实。”
“嗯,差不多。”他轻轻应着,似是赞同。
“我以为许是荼爻花迷幻了谢萱萱让她生出些幻觉来,才会不知不觉中对乌雅茗产生姐妹的感情,或者把乌雅茗认作什么人了?”
“嗯。”
“那我就不明白了,直接迷晕他绑走不就好了吗,为什么如此大费周章?”
“宫禁森严,带走一位贵妃并不容易。而且,应该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
“嗯。。。”孟轻飏低头思索,“这个假扮乌雅茗的人是谁呢,还有那天她的推脱,我总觉得她与此事有关。”
她低着头围着亭子踱步,查看亭子周围的线索。日光投下来,她眼睛忽然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她离近了看去,在瑞香花丛的泥土里,露出半只金钗来,另一半已然埋于泥土里所以一直没被人发现。
她蹲下身刚想伸手去抓那支金钗,一只手已经先她一步拔出了那支金钗。
玉华亭淡淡说:“有刺。”
她站起身,端详这支镶满宝石的牡丹样式金钗。此时表面已经蒙了一层尘土,若不是近日她站在这个位置,恐怕也是发现不到的。
“这支缠金牡丹钗,是皇后的。”她叹了口气,心里合计怎么皇后都掺和进来了。
她初进宫时去皇后宫内跪拜过,所以知道皇后模样。伊苏黛这位皇后很不同,穿著打扮并不似淑妃那样珠光宝气。只带了几支玉钗和琉璃的步摇,却是万分的沉静与贵重。
戏本子里边新妇入宫参拜皇后,皇后一般会拉住她的手妹妹长妹妹短,然后脱下手上的金镏子送给新妇。
伊苏黛虽说不爱那一套姐妹情深,但是行赏却是万万不能免的。
她怕自己手上的东西太过老气,便拉着孟轻飏去自己的珠宝盒里挑些其他金银,其中就有这支金牡丹钗。
孟轻飏不会记错,因为她当时还暗暗感叹过皇后的待遇。做工如此精妙的东西拿出来送人,皇后眉头都不皱一下。
“还记不记得,皇后保过秋缳性命。”玉华亭突然开口。
“嗯,所以这事应该也有皇后的份。”
“皇后人怎么样?”
她想了想:“性子淡泊,吃斋念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嗯,反常必有妖。”
孟轻飏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对了,我们要不要偷偷查一查最近宫中有没有什么反常?比如刺客啊,倒卖宫中财物之类的?”
“你有门路?”
她嘴角漾出得意的弧线,眼角弯成一轮月牙:“当然有门路。长公主府的乔熙郡主与我有些私交,乔熙又与那宫中侍卫统领路昀有些私交,算起来我与那路统领也是有些私交的”
玉华亭失笑。“这交情很好。”
孟轻飏想:自己可不能告诉他是怎么认识乔熙的。
路昀,他在心里念道。
跟路昀有交情难道只是因为乔熙郡主吗。
孟轻飏办事很麻利,她带者玉华亭在宫中回廊里左右穿梭,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正在值班的路统领。
“昀哥!”她上前看到路昀正在训斥看门的小侍卫,兴冲冲地跑过去。“这位小哥年岁还小,循循善诱才是呢,哪有你这么凶的道理。”
小侍卫们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眉清目秀的小公子了,所以并没有很惊讶。这位路将军的朋友姝小公子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福星,每次来都能让黑脸的路将军心情好上三分。
玉华亭在一旁看到她竟如此熟络,料想到她应不是一次两次来了,心内有些计较。
孟轻飏向他引荐“昀哥,这位是大理寺少卿小玉大人,专门进宫查淑妃案的,”两人相视,点了点头,“我们借一步说话吧。”
玉华亭没说话,礼貌性地拱了拱手。
两人刚到此处路昀便瞧见了她身边的玉华亭,他虽知晓玉华亭这人在朝堂上是有点名气,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俊朗。
避开了其他人,玉华亭问道:“谢淑妃之事发生后侍卫巡逻可有发现什么异样?进出宫的人可都有什么不对”
路昀瞧了一眼孟轻飏,后者点了点头。这才把最近发生的怪事详细地描述了下来。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前两天朱雀门那边的人说总是能见到长信宫的小宫女半夜三更偷偷摸摸的见一个小太监。当值的侍卫小刘以为俩人凑个对食,也没好意思往上报,当玩笑似的跟我们说完就完了。至于进出宫的人,都严格盘查了,没什么发现。”
“小刘怎么知道是长信宫的人?”孟轻飏觉得奇怪,小刘一直是个憨头憨脑的人,怎么能记得长信宫的人呢?
“长信宫的人随主子,很好认的,一群宫女里边穿戴的最淡最素的就一定就是皇后身边的。”
玉华亭不动声色地轻哼了声。
“小刘知道那小太监是什么人吗?”
“天色昏暗,太监的装扮看不太仔细,只能看出是个身型瘦小的人,”路昀摇了摇头,“但是每次两人说几句话后那小太监就往西边回了。不过最近我的手下都在说,淑妃娘娘很可能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别瞎说!朱雀门的西边?那不就是我的蒹葭宫吗?”
依照皇宫中紫气东来的规矩,皇帝寝宫坐镇东方以示龙气聚集,地位尊贵的人大多住在皇宫东边。所以西边的朱雀门以及更西的地方就是整个皇宫最荒凉最没有人气的所在了。
而不受待见的冷宫,就顺理成章的坐落在离皇帝最远的此处。
玉华亭冷冷开口:“不,还有宗正司和几处废弃的院子。”
“所以便是宗正司的小太监了?”
玉华亭瞥她:“如何不是你宫里的?”
“我宫里就两个小太监小朱和小牛,天天吃饱了就睡了,怎么可能夜会佳人去?”
“小姝,我说你这宫里的下人过的够滋润的啊。”路昀调笑道。
“在我宫里当差就是享福,要不你也断舍离一下然后来我们宫里当太监?”
“我不!”
两人离开后,玉华亭问她:“他并不尊称你娘娘,你们关系一向如此好?”
孟轻飏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也没多想:“是啊,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我与乔熙和路昀在进宫前关系就很好。更何况我这娘娘形同虚设,那帮小侍卫没见过我娘娘的样子,只当我是进宫探望家人的小公子。”
“是吗,那他们够傻的。哪有男子进宫探望家人的。”
她没发现玉华亭此时的脸已经阴沉的有些厉害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应该是路昀跟他们说什么了吧。”孟轻飏走姿潇洒,活像一个恣意的少年。“那对对食的宫女太监是有问题的吧。偷摸出来找相好的还穿戴的这么引人注目,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皇后宫里的?”
“嗯。”
“还有那枚缠金牡丹钗,我总觉着有些巧,怎么就那么正好让我们看见了。再说,皇后平时也不穿金戴银,这钗子是怎么跑过来的。
我觉得谢萱萱失踪对皇后没什么好处。”
“去宗正司。”没等孟轻飏说完,玉华亭就已大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追上去:“你是不是嫌我话多?”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