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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章缓缓归 第四节 玉华亭顿时 ...


  •   辛虞宫
      乌雅茗早就猜到了玉华亭回来,所以两人在门口通报了一声就被带进了前厅。一个小宫女微微施礼:“二位大人在此稍等片刻,我家娘娘近日身子不爽,歇息了片刻。听闻二位前来已经起身,正在梳妆,马上就来。”
      玉华亭毫不介意地回答道:“无妨,我们随意看看,娘娘莫要着急。”
      方才两人穿过前院时,孟轻飏看到这院内花团锦簇,百花齐放,千姿百态竟都是百合花。此时春寒尚在,就连御花园的花都会偶尔被风吹的七零八落,这小院却繁花似锦,看来花匠确是费了一番心思。
      她想问问怎么养的这么好的,回去教教丝竹,让丝竹也把自家蒹葭宫中的花养成这样蓬勃可爱的模样。她走到外面的一个洒扫宫女身边问到:“这百合清幽美丽,你们是如何养的这么好的?”
      “大人有所不知,我家娘娘身子,闻不得浓烈花香。这珠雅百合是西边番邦进贡的,花香清淡却长势喜人。陛下体恤爱护娘娘,就把所有进贡的珠雅百合全都拿来了。也是陛下派人照顾的,我们哪知道怎么养啊。”小宫女说完就继续干活了。
      孟轻飏扼腕叹息,看来蒹葭宫的花注定没这个好福气。突然间她想到了什么,忙跑回前厅。
      闻不得浓烈花香?那瑞香花丛旁边的凉亭是?
      再进入前厅,乌雅茗已经坐在了正位,玉华亭坐在客人席位上正与她有来有往言笑晏晏。当然,笑的是乌雅贵人,小玉大人还是一副冰冷而端方正直的面庞。
      她抱拳施礼后,跑到了玉华亭身后伺候着。
      玉华亭向正位上的人说道:“娘娘,这是我的副手,给臣打下手。”
      乌雅茗点点头,脸上都是礼貌的笑意。孟轻飏看她的样子,想到几年前在自己姐姐的脸上也是挂着这样计算好弧度,看不出情绪的笑意。
      “这位小哥,看上去有些面熟。”乌雅茗薄唇轻启,说出的话却让两人微微一怔。
      孟轻飏凝眉,她只记得自己在御花园远远地瞧见皇上和乌雅茗在一起,那就是她唯一一次见过乌雅茗了,却并不记得自己何时与她正面相见过。
      她低头抱拳,“回娘娘,小人的同胞姐姐在宫里当值,您兴许见过。”
      玉华亭顾左右而言他道:“臣这副手没见过世面,若失了礼数您莫要见怪。方才说道南疆风景迷人,令人流连忘返,其实南疆还有很多奇巧工艺令臣佩服。”
      “大人若是喜欢什么新奇玩意儿,改日本宫在自己那寻寻,兴许能找到一二。”
      玉华亭为表感谢,起身稍稍拱了一躬:“在此先谢过娘娘。家父酷爱古董字画,臣在南疆时听闻荼爻花汁能保颜色长久鲜艳,便带回家中一瓶。家父用在字画上,时至今日那字画竟是毫无半点褪色或染尘。实在是叹为观止。”
      “荼爻花吗,”乌雅茗凤眼微眯,好像在思考,“这个,进京前想着我也没处能用到,就没带着,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就叫人写信给家里让他们送些过来。”
      玉华亭却不以为然,“不必了,从南疆到京都不免长途奔波舟车劳顿,不必因臣父的小小爱好如此大费周章,娘娘当真是温柔善良。”
      “玉大人父子为陛下分忧,我也想尽一份心力。”乌雅茗好像有些遗憾,“可是我天生体恤虚见不得风,不能为陛下到处奔走,咳咳咳咳。”说罢,便剧烈咳嗽起来,一张略施粉黛的素净小脸被憋的通红。
      一旁宫女锦儿闻声连忙赶来扶起乌雅茗,为她拍背。“我家娘娘近日身子一直不好,今天为见大人门窗大开想必是又受风了。”
      孟轻飏汗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怎么如今皇宫里得宠的妃嫔们个个身体如此差劲,不是梦魇就是咳嗽。反倒是冷宫里散养的自己却十分的壮实。
      她暗叹,果然山中的野狗就是比家养的贵族犬健康,好养活。
      呸呸呸,她怎么把自己比做了、、、
      玉华亭见状起身拱了拱手,说:“娘娘身体抱恙还请回内室休息,若是因臣加重病情臣不胜惶恐。今日叨扰了,先行告辞。”
      乌雅茗正咳的上气不接下气,拂了拂衣袖示意他们离去,锦儿连忙又招呼来许多宫女七手八脚的将她扶进屏风里去。
      俩人离开后,乌雅茗躲在屏风后,屏退身边下人。一个人紧紧捂着胸口,身子顺着屏风滑下。
      良久,她开口轻声哼唱:“原上草,露初晞,旧栖新垅两依依。。”

      出了辛虞宫门,孟轻飏问玉华亭:“她说的是真话?”
      玉华亭居高临下地斜睨她一眼:“我如何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她轻哼:“你不是会看面相吗。再说了,我看你与她攀谈南疆之事,那说得好像你真去过一般,怕不是你只顾着美色,根本没在意旁的!”
      “谁说我没去过,我去过的。”玉华亭淡淡的声音中好像染了一层冰霜,只不过孟轻飏并没在意。
      他怎么没去过,他当然去过!那些切肤之痛,那些生不如死的折磨和蜕变就是他在南疆时所发生的。当年的所有折磨,如今回想起来,仍然是一场场触目惊心的无尽噩梦。
      孟轻飏只是惊叹,“呦,你还真的去过,南疆有意思吗?”
      玉华亭默不作声,孟轻飏以为他没去过只是嘴硬逞强,也没管他,径自说着:“对了,乌雅茗闻不了浓香,所以淑妃失踪那日瑞香花丛旁边凉亭的人,应该不是她。”
      玉华亭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震惊,只说道:“好,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回大理寺后会调查卷宗整理线索,我是男子不能在后宫待太久。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大理寺了。你只记得明日一早,我在御花园等你。”
      “好,”她似有不甘心,又问道“你真的没在乌雅茗那里探出什么吗?”
      玉华亭突然绽开一个淡淡笑容,他笑的清冷,“我探出了,乌雅贵人当真天仙之姿。”
      孟轻飏被噎住了,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骂道:“下流!”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玉华亭收敛笑容,换上一副漠然神色,出宫离去。

      玉华亭跟孟轻飏忙叨了大半天,回府时已是日侧时分。他入府后径直回了自己屋内,把今日所获写成文书后送往玉敬山的书房中。
      玉敬山坐在案前低头看着文书,玉华亭在他对面执手立着,两人都没开口说话,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玉敬山开口道:“你见过他了?”说话间他并未抬头,目光仍盯着文书。玉华亭却能感觉到他目光如炬,把自己看的透彻。
      “是。”他开口,“她现在境况并不好,也算是。。也算是被我所害。”
      “所以呢?”玉敬山声音冰冷,“她现在是元祈的妃子,好与不好都与你无关。你要做的事,容不得别人一分的动摇。”
      他终于将目光从文书上移开,紧紧盯着玉华亭。
      一瞬间,玉华亭认为他的所有热情,都被玉敬山冰冷的眼神给熄灭了。他心里那些蠢蠢欲动的思念,都被压制得不敢释放。玉敬山一向如此,他理解的。他也知道自己回来是做什么,不是温香软玉谈情说爱的。他没有那个资本,也没有那个福气。
      这一路走来,他已经失去了太多。所谋之事,确实容不得动摇。一子落错满盘皆输,他之前的努力都将付之一炬。他颔首,把未说出口的话和宣泄不出的情感都埋在了心里的最深处。
      “儿子知道了。”
      “来说说,这案子你是怎么想的?”玉敬山伸手,邀他坐在案几的对面。
      他跨步坐下,正色道:“儿子想的是,此事牵涉南疆乌雅氏和北郡伊苏一族,这背后必定有一双操盘大手,其势力不容小觑。”
      “哦?”
      “此人明面是冲谢淑妃去的,把失踪案伪装成后妃只间的争宠闹剧,但是暗里却是冲皇上去的。各种证据都指向乌雅茗,若皇上定了她的罪,乌雅一氏作为南疆的大族必然会不满;若不定她的罪,谢骁一定会从此与皇上离心,很多重要官员都是谢骁的门生,届时定会寒了他们的心,而朝中有千金在后宫的大员们一定会人人自危。”
      玉敬山满意地点了点头,玉华亭的才学,他是从未担心过的。大半天的功夫只走访了两处,就能大概猜出了幕后之人的意图。他拿起岸上的紫砂壶茶盏,为自己和玉华亭斟茶。一时间,屋内茶香四溢,混着香炉里袅袅升腾的熏香,显得颇为宁静祥和。
      “那么你猜,元祈会怎么做?”
      “我猜他会,找人顶罪。”说罢,玉华亭往唇边送茶的手一抖,抖出几滴茶水。
      找人顶罪?那在冷宫里与谢淑妃有过节的孟轻飏岂不就是最佳人选?
      给她安上一顶争宠不得欲意报复的帽子,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拔掉孟家这颗眼中钉了。更何况谢骁这个老狐狸,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定她孟轻飏的罪,还不简单吗?到时候就算孟家未被殃及,谢骁日后也定会处处暗中掣肘。
      玉华亭的紧张玉敬山尽收眼底,他啜了口茶,悠悠说着:“我看,孟姝就是个不错人选。”
      玉华亭顿时脸色大变,把茶盏重重地撞在桌面上,“我定保她。”
      他的语气坚定异常,不容质疑。玉敬山知晓孟姝在他心中的分量,知晓对他来说孟姝大概就是他在这世上仅存的美好,阻挠怕是无用。叹了口气说道:“此事过后,就不要再交集了。”
      玉华亭拱手说道:“谢父亲成全,儿子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何处无月?只不过赏月亮的人看的却不是同一丈量的月光罢了。
      玉华亭所见之月和孟轻飏所见应是不同的。他只愿她之所见澄澈透明一生不见晦暗消沉。
      屋外乌鹊惊飞,屋内人心中郁结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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