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藏火》宁予欢

8、第七章

　　“小翾，小翾……”
　　凌翾是被这久违了的称呼唤醒的。
　　他睁眼，眼前是严戚写满担忧又很快转为惊喜的脸：“小翾……你醒了？”
　　凌翾环视了一下帐篷，很好，没有外人。
　　全然不知严戚刚刚已经当着姚谦、军医和好几个侍从的面把这亲昵的称呼叫了好几遍。
　　“我怎么了？”凌翾下意识想用右手把身子撑起来，“嘶……”
　　严戚赶紧扶住他，半抱着让人坐起来，靠在床头：“你被行刺了。”
　　“在军营里？”凌翾皱起眉。
　　“是，犯人已经抓住了，姚谦刚审完，”严戚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懊悔的神色，“是当年……何家留下的血脉。”
　　当年做主抄何家的人，不是凌翾，而是手握兵权，打着凌翾旗号的楚围。
　　“哦……”凌翾松了口气，“不是外敌就行。”
　　他怕的是军营里混进了别国的细作。
　　严戚见他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自己受伤，不由得提高了音量：“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死了！”
　　“这不是没死吗？那么大声干嘛？”凌翾还有些虚弱，声音并不怎么高，“这件事还有什么值得讨论的……行刺皇帝是什么罪名还要朕教你们吗？”
　　他将整个军营的安全看得重过自己个人的安危，并不代表他会轻易放过对自己不利的人。
　　“对不起……”严戚自知失态，低声道。
　　凌翾却吓了一跳：“……你在跟我，道歉吗？”
　　严戚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楚围……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
　　当年，就算对他做了那样过分的事，他也是不曾道歉的。
　　因为他想不出要他原谅自己的理由。
　　这其实才是他当年无论如何想让“楚围”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最重要的原因。
　　严戚闭了闭眼，复又道了一遍：“对不起。”
　　凌翾也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他在为什么道歉。
　　半晌，凌翾的声音在帐中响起：“行了……我们扯平了。”

　　出了这样的事，凌翾是无论如何不能在这里久留了。
　　姚谦安排了一支精锐护送凌翾回京。
　　临行的前一晚，凌翾再次叫来了严戚。
　　“严戚，你……愿意和我一起回都城吗？”凌翾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问了出口。
　　这个世界上，凌翾能完全相信的人太少了，他不想再一次失去严戚。
　　“陛下忘了，”严戚笑了笑，“楚围已经死了。”
　　“可你现在是严戚啊……”凌翾皱眉，“就算……就算有人认出你，只要我不松口，谁敢说你就是？”
　　“陛下想我以什么身份回去？”严戚从壶中倒了杯茶，递给凌翾。
　　凌翾接过，却没有喝：“朕可以给你爵位。”
　　“陛下大概忘了我过去在都城是个什么样的人，”严戚笑了起来，“我自由惯了，目中无人，发起疯来连皇帝都敢欺负。哪儿是那么容易回去的？陛下要给我一个多高的爵位，才能让我不受那些窝囊气呢？”
　　凌翾当然知道，严戚当年在朝中嚣张跋扈的底气是来自于什么——兵权。
　　可若要他再将兵权交出，别说他愿不愿意，朝中文武百官，没有一个人会答应。
　　想到这里，凌翾也来了脾气：“口口声声说为了我，说到底还不是想要兵权？”
　　严戚也皱起眉，严肃道：“凌翾，我从没说过我做这些是为了你，更没说过我要兵权。”
　　“那是我自作多情了？”凌翾怒极反笑，口不择言道，“你留在这里怕不是为了姚谦吧？”
　　“你说……什么？”严戚没想到凌翾会说出这样的话。
　　凌翾自知失言，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此时虽然没了气势，却还是不服输道：“当年在殿上，你不是一眼相中他吗？”
　　“凌翾！”严戚拍案而起，冷笑一声，道，“时至今日，你仍不信我，我无话可说。”
　　“我……”凌翾下意识拉住严戚的衣摆。
　　“你走你的吧，不必管我。”严戚头也不回道。
　　严戚出了帐，正对上刚好路过听到严戚那声暴喝的姚谦震惊的目光。
　　“那个，老严啊……”姚谦干笑了一下，“里面那位，毕竟是陛下，你最好，还是不要用平时对我的态度跟他说话吧？”
　　严戚一脸的不可置信：“连你都觉得我对他和对你是一样的？”
　　“啊？不是……”姚谦慌忙解释道，“我是说你对他的称呼……”
　　严戚完全没听他在说什么，劈头盖脸骂道：“你是疯了还是脑子被驴踢了？你哪点比得上他？”
　　莫名被怼了一脸的姚谦：“你在说什么？我哪敢……”
　　严戚摇了摇头，“你们没疯，是我疯了才对……我疯了才会听你们在这胡说八道找气受……”
　　说着就转身走了。
　　留在原地的姚谦一脸莫名：“我招谁惹谁了？！”

作者有话说

　　姚谦：吵架就吵架，总提我脑子我可要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