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藏火》宁予欢

7、第六章

　　凌翾几乎整夜未眠。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响着那句“心中欢喜，便是值得”。
　　严戚不是第一次对他说这句话。
　　当年楚围为了帮他夺皇位扳倒楚后时，他就问过他这个问题。当时，他的回答便是这八个字。
　　彼时，他当真以为他是楚家人，也曾感激这份恩情，发誓即便楚家没了，他也要做楚围最后的靠山。
　　直到后来，他真的登上了皇位，楚围日渐张狂的行径让他渐渐明白了他当初他选择自己的原因——比起嚣张强势的三皇子，习惯了隐忍的他要好控制得多。
　　可凌翾到底是楚围教出来的学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毫无野心抱负，只想保住自己和弟弟的性命的二皇子，最终，像楚围扳倒楚后一般，他扳倒了楚围。他记得那日在大牢里，他也问过他，为了权力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值得吗？他的回答，仍然是这句话。
　　当时他只觉得这人已经无可救药，也彻底下了杀心。
　　时至今日，他的回答，仍然没变。
　　他早已从那些信笺里，知道了他当年帮自己夺皇位的真正原因——楚后把持朝纲已久，太子凌翱战死沙场，而她的小儿子凌翔，并非皇室血脉。他是碧宿门人，守护皇族和皇权本就是他的使命。
　　可后来那些呢？他明明可以任由他当一个懦弱无为的皇帝，像他的父皇一样，却选择用那样残忍的方式逼迫他成长。即使在被他“杀死”之后，还愿意替他守住这江山的最后一道防线。
　　心中欢喜，便是值得。
　　他到底缘何欢喜，他真的不知道吗？
　　他重新闭上眼。
　　真正让他们关系转折的那件事，他真的……可以接受吗？

　　尽管几乎一夜没睡，但凌翾今日还是早早地起床了。
　　今日来陪他巡视军营的人是严戚。
　　“姚谦呢？”凌翾还没有想清楚，暂时并不想见到严戚。
　　“练兵呢，”严戚自然知道他在不自在些什么，但此刻毕竟是在帐外，他也不好多说什么，“走吧。”
　　凌翾的不自在没能维持多久。
　　变故发生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直到肩上传来的刺痛拉回了他的神智。
　　然后就看到严戚发疯般冲了上去，一把握住那人手腕，夺过他手中的刀。
　　一旁的士兵也反应过来，很快制服了那人。
　　凌翾晕了过去。
　　闻讯赶来的姚谦，只看到严戚一把横抱起一看就十分瘦弱的皇帝，朝军医的帐篷走去。
　　直到军医给人上好药，严戚把人又抱回了帐子，姚谦都还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刚刚，是不是听到，严戚叫陛下“小翾”？
　　“啊……算了算了，”姚谦摇了摇头，“陛下那边看上去也不太需要我的样子，我还是去审犯人吧。这都什么事儿啊……”

作者有话说

　　姚谦：我好像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