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藏火》宁予欢

6、第六章

　　翌日。
　　在床上躺了一天两夜的凌翾终于恢复了些精力。
　　出帐篷时，一位副将在一旁守着，他随口问了一句姚谦。
　　“姚将军啊，他昨晚和军师商讨了一夜战术，这会儿大概刚睡下吧？”一边的副将回道，“陛下，我这就替您叫他。”
　　“不必了，”凌翾微垂下眼睛，摇了摇头，“让他休息吧。”
　　“是，那今天就由我领陛下检阅一下军营吧。”副将道。
　　“嗯。”
　　凌翾毕竟是皇帝，无论身体如何，心情怎样，面对这些在前线拼杀的将士们，总归是要提起几分精神，说上几句鼓舞士气的话的。
　　一上午逛下来，军营里气氛确实高涨了几分。
　　可凌翾的体力，也几乎耗尽了。
　　他回了自己的帐篷，只看了一眼端来的饭菜，便恹恹地躺下了。
　　下午姚谦来找他的时候他才刚起来。
　　两人说了些君臣之间的客套话，又聊了聊前线的战况，以及他们昨晚商讨出来的下一步计划。
　　凌翾当然是没有意见的。
　　这些都是当年他和楚围讨论过了的，要论起来，姚谦才是后来的那个。
　　姚谦离开后没多久，严戚又来了。
　　“你也要来把那些东西和我再讲一遍吗？”凌翾恹恹地看了他一眼。
　　严戚却没有接他的话：“怎么不吃饭？”
　　凌翾一愣，气恼道：“姚谦连这个都要同你说？”
　　严戚一头雾水：“……我在门外听公公念叨的。”
　　凌翾自知失言，闭了嘴不再同他说话。
　　严戚看了眼送过来的菜，都是些大鱼大肉，是军中难得一见的食材，显然是厨房特意准备的。
　　……难怪他不吃。
　　严戚出了帐，跟门外守着的卫兵说了几句什么，又返身回了帐篷。
　　“看着我做什么？”严戚好笑道。
　　被抓包的凌翾倒也理直气壮：“你来干什么？”
　　“汇报军情。”严戚老神在在。
　　“姚谦刚刚已经汇报过了。”凌翾可没精力再听一遍。
　　严戚笑了：“他说的那些，你不早知道了吗？”
　　言下之意，他现在要说的，是之前他们没讨论过的部分了。
　　凌翾没好气道：“你们俩研究一整晚也没个能一次说完的统一意见吗？”
　　严戚“啧”了一声：“我昨晚从你这儿出去都什么时辰了？姚谦那是个什么脑子？我不跟他讲一晚上，他还不三两下被你问懵了？”
　　“……”凌翾一时语塞。
　　“对了，他今天怎么那么快就出去了？”严戚突然问道。
　　凌翾脸色微变。他要怎么说？
　　难道要说是因为他看到姚谦就一阵心烦，所以几乎什么都没问三言两语就把人打发走了吗？
　　好在这时之前被严戚叫去跑腿的士兵回来了，严戚出去端了一碗粥，一碟小菜进来。
　　“先吃点东西。”严戚把东西端到他面前。
　　是一碗白米瘦肉粥。青菜绿油油的，没有放蒜。
　　凌翾依然没什么胃口，但眼前的食物倒不至于让人反胃，便还是拾起勺子一口一口慢慢吃了起来。
　　严戚干脆坐到了他对面，一边看着他吃，一边把后续的计划说给他听。
　　严戚跟姚谦讨论战术的时候经常说着说着就要骂人，每每说到深更半夜，口干舌燥。
　　但凌翾不同，早在他还是不受宠的二皇子时，他就看出他心思缜密，聪颖过人，况且两人本就想法一致，默契十足，讨论进行得格外顺畅，这一聊，居然也聊到了深夜。
　　期间严戚又出去叫人送了一次饭，这回倒不是清粥小菜了，不过挑的全是凌翾喜欢的菜，凌翾这才多吃了些。
　　“行了，”严戚估摸着时间，“目前就这些计划，你早点休息。”
　　“就看下一场战役了。”凌翾眼睛亮亮的，闪烁着对最终胜利的信心。
　　严戚笑了笑，忍住了伸手揉皇帝脑袋的邪念：“你放心，姚谦脑子不行，但打仗还真没输过。”
　　凌翾的笑容滞了一瞬，尽管知道姚谦和严戚应该是没有什么，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当初为什么来北疆？”
　　严戚坦诚道：“大概是为了江山永固，海晏河清吧。”
　　那分明是凌翾在登基那日许下的心愿。
　　凌翾沉默了片刻，涩然道：“值得吗？”
　　“心中欢喜，便是值得。”

作者有话说

　　姚谦：？？？我是什么脑子？？？你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