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藏火》宁予欢

11、第十章

　　婚礼进行了整整一天。
　　一回了寝宫，严戚就把宫女嬷嬷们都赶了出去，把身上劳什子的东西都脱了，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然后就洗了把脸，撑着脑袋坐在桌前等人。
　　等桌上的瓜果都吃得差不多了，喝得醉醺醺的凌翾才被人搀着进来。
　　宫女见严戚已经换了衣服，也不敢多说什么，盯着两人完成了最后的一些仪式便默默退了出去。
　　喝过交杯酒的凌翾彻底醉死过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严戚有些好笑地推了推他：“陛下？”
　　谁知原本躺着的凌翾却一下坐了起了，怒气冲冲道：“不准你叫陛下！”
　　“……”严戚愣了一下，忍俊不禁，“陛下发什么酒疯呢？”
　　凌翾却翻身一把把人压在身/下，连着打了好几下：“我们都成亲了，不准你再那么叫！”
　　“先帝那些妃子不都是喊陛下的吗……”严戚笑着接住凌翾绵软无力的拳头，“好了好了，小翾……小翾别闹了……”
　　凌翾止住了拳头。严戚刚想翻身，几滴凉凉的液体砸在了脸上。
　　“小翾？”严戚赶紧抱着人坐起来，“怎么哭了？”
　　“我要跟你算账！”凌翾气鼓鼓道。
　　严戚气笑了。新婚之夜算账，真是够有本事的。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喝多了这么不讲理？
　　可这人嘴上说着算账，眼泪却还在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严戚到底是心疼：“行行行，你先别哭了……想算什么帐？我陪你算。”
　　“你骗我。”凌翾一字一顿道。
　　“什么？”严戚哭笑不得，“祖宗，您这是打算翻哪年的黄历啊？”
　　“从一开始，脸也是假的，名字也是假的……骗我的信任。”
　　“嗯，”严戚点头，“我承认，可要当初不骗你，我现在还能活命吗？”
　　“我没说完！”凌翾气得捂住他的嘴巴，“登基之后，欺负我，算计我，也是骗我的……故意让我发现那些证据，就是要我恨你，骗我杀你，对不对？”
　　严戚看着眼前哭花脸的人叹了口气：“小翾，楚围的那些罪证里，就算有一些是诬陷，但他收受贿赂，欺君罔上都是真的，其他更加大逆不道的事情也没少干，他不值得你后悔，也不值得你道歉。”
　　“你闭嘴!”醉酒的人才不听他说些什么，“后来……故意让我发现你在北疆，故意让我去找你，让我后悔，要你回来也不肯，就是算计我，要我主动提出给你后位，是吗？”
　　严戚想说，他确实是故意的，但他想的从来不是算计他，他只是……需要一个机会见他。
　　至于后位，他确实比他更早想到这个回来的方法，可当时两人的关系都没能挑明，那天又因为姚谦吵起来了，再要他自己提出来，实在是……
　　“现在你成功了……”凌翾把头埋到严戚肩上，“你很得意吧？你总是那么有办法，总是会成功……可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你知不知道杀你的时候我的心好疼……你知不知道我知道真相之后有多痛？你知不知道一个人从北疆回来，我有多委屈？我受了伤，你连送我一下都不肯……你总是这么狠心。你都不心疼我吗……”
　　“怎么不心疼……”严戚把埋在自己肩头的小脑袋捧了起来，“你每次受伤，我都心疼死了，明明是我把你拉进这场斗争，我却没能保护好你。”
　　凌翾吸了下鼻子，摇了摇头：“我生来就在这场斗争里，之前……是我太天真了。这宫里哪有什么明哲保身的路呢……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要不是你，我大概早就死了吧。”
　　“小翾……”严戚替他擦眼泪，“你长大了……”
　　“所以你不喜欢了对不对？”凌翾突然怒道。
　　这一口大锅砸下来，严戚气得眼都有些花了：“你到今天还在怀疑这个？！”
　　“你只喜欢以前那个单纯善良，被欺负也不敢吭声的小翾，是不是？你都不肯喊我小翾了……”
　　“我什么时候……”严戚百口莫辩。
　　凌翾像是想通了什么：“……所以你才喜欢同样单纯好骗的姚谦的，对不对？”
　　严戚头上的青筋直跳：“姚谦这个事是过不去了是吧？是不是要我杀了他才行？你等他打完仗回来看我不砍了他！”
　　“严戚……今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凌翾突然小声道。
　　“您也知道啊……”严戚凉凉道，“我真是疯了才会陪一个醉鬼在这里翻这八百年前的旧帐。”
　　“那我们什么时候办正事啊？”凌翾擦了把眼泪，“天都要亮了吧……”
　　到底是谁耽误了正事啊？？？
　　严戚看了眼窗外刚刚过子夜的夜色，恶狠狠道：“行，我们办正事，不办到天亮不准停！”

作者有话说

　　姚谦：这集没我戏份，莫cue。
严戚：在线提问，想要皇帝戒酒，可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