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严戚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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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翾曾经问过我，我有没有后悔过什么。
我当时告诉他什么？
【你是帝王，即使做不到永远正确，也没有后悔的权力。】
【哪怕是一条路走到黑，也不要回头，身后是万丈深渊。】
但其实，我是后悔过的。
毕竟，我又不是帝王。
那夜之后，他问我有没有什么要说的，我说没有。
我无法把一切都推给那几壶烈酒，但我也知道，如果我真那么说了，他也真的会原谅我。
凌翾太善良太懦弱了，这样的妇人之仁，终有一天会害了他。
这是我后悔的第一件事。
如果没有这件事，也许我们可以维持一辈子亦师亦友的君臣关系。摄政王也好，别的什么位置也好，我愿意辅佐他，一步一步成长，成为一个名垂青史的帝王。
纵使我没有做任何解释，凌翾依然原谅了我。
纵容错误的结果，就是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的错误。
我忘不了凌翾饱含屈辱和失望的眼神。
我开始麻痹自己，做坏事的人是楚围，不是我。以至于……我终于萌生了杀了楚围的念头。
我想，这也许是个机会，一个让凌翾成长为真正的帝王的机会。
于是，我开始了我的计划，以为他好的名义。
在朝堂上架空他，在大臣间挑拨他，同时，纵容楚围在床榻上欺辱他。
我打着他的名号以铁血手段铲除异己，替他清理了一些障碍，反正这些最后都可以推到楚围头上的。
我知道那些人在背后谋划些什么，无所谓，楚围早晚是要死的。如果凌翾聪明的话，将来还可以借着替楚围平反的名义再清除掉这一波狼子野心之人。
只是，我再也不敢看凌翾的眼睛了。
他曾经那么信任我。
如我所料，铲除摄政王后的凌翾，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软绵绵的小皇帝，他变得杀伐果决，说一不二，终于有了一个君王该有的威严。
因为再也不会有人挡在他面前替他说那些他说不出口的话，做那些他不愿意做的事了。
他再也没有人可以信任，依赖了。
凌翊？
凌翊当然可信，但凌翊的脑子，比姚谦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也就能帮他查查我那一看就漏洞百出的谋逆案了。
楚围死后，我以为我解脱了。
我再也不用去操心那尔虞我诈的事，凌翾长大了，他可以处理好一切，他不再需要我了。
我甚至可以放下我的负罪感。
因为我已经杀了楚围。
可是我却没办法不去想他。
这是我第二次后悔。
我以为离开他是为了他好。我没想过真正离不开的人，是我自己。
我去了北疆。
一开始，确实只想替他守住江山。我的小皇帝好不容易才坐上那个位置，我希望他能坐得更稳一点儿。
可边疆荒芜，思念最是磨人。我又生出了许多危险的想法。
直到，远方传来他替楚围平反的消息。
我想，凌翾大概知道我的“苦衷”了吧？他会原谅我吗？
一定会的吧。
他那么善良。
即使不能原谅楚围，可我现在是严戚了啊……
于是我故意让姚谦在信中写下我们曾经说过的话，终于引来了他。
我没想到，他会跟楚围道歉。
楚围甚至不值得他的谅解，他倒要反过头来跟楚围道歉？
我花费这么多精力，跟楚围划清界限，到头来，他心里，居然还放不下楚围？
为什么？
我不敢想。我怕自己又一次后悔。
如果真的是最简单的那个原因的话，那我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给他制造了一个坏人，让他打败他。到头来，你告诉我他和这个坏人本可以长长久久？
什么世道。
小翾只是太善良了吧。
一定是的。
我们成亲的那晚，我想，我没什么可后悔的了。
楚围天不怕地不怕，可他敢想自己有天能做皇后吗？
他不敢。
折腾这一圈，赚得个名正言顺，好像也不亏。
可我好像还是错了。
小翾哭着控诉我骗他，说我不心疼他。
我怎么不心疼。
他流几滴泪我都头疼得不行。
更何况他流过那么多血。
我并不是算无遗策。
他身上新添了好几道伤口。
肩膀的那处，就够我悔恨好一阵了。
可胸口的这处，右膝的这处，背上的这处又是怎么回事啊？
我以为他当上了皇帝终于没人敢伤害他。
可到头来，我的小翾，居然被人伤成这样，我甚至不知道是谁伤了他。
和上次一样吗？是我曾经得罪的人却没天理地去找了他报仇吗？
我早已说服了自己，所以此刻我并不后悔，可还是有些后怕。
我明明应该一直陪着他，一直保护他的。却因为我的自以为是，害他平添了这些伤疤。
这些伤疤仿佛在提醒着我，那些我以为他终于成长起来的岁月，他付出了些什么。
那些日子，终是让他浸在失去楚围的悲伤和悔恨里度过了。
凌翊来北疆找我时，说了些什么？
【皇兄这些年，锦衣玉食，过得是比以前好了。】
【可自你走之后，他好像就失去了情绪。】
【是啊，他什么都能做好，可他对好不好，却不再关心了。】
【北疆回来之后，他才开始像个人了，还会生闷气了。】
【师叔，你不要欺负皇兄了，皇兄为了你，是什么都愿意做的。】
【但你如果什么都不说，他也是会生气，会不知所措的。我们家祖传一根筋，他没那么聪明。】
小翾长大了，有担当了，可以独自面对狂风暴雨了。
可他依然有脆弱和无助的时候。
依然需要后盾和依赖。
需要有人告诉他，他做得没错。
凌翾依然改不了一些毛病。
他喜欢问一些不切实际的问题：“如果当初……”
我总会告诉他：凌翾，不要回头，身后是万丈深渊，而我，在你身边。
我们不会有比现在更好的结局了。
那些互相亏欠过的时光，终有日后漫长的岁月可以慢慢补偿。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严戚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