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墨记》太古心

22、chapter 22

　　房门打开，一个宫装丽人正襟危坐在太师椅上，看年岁不过二十许人，淡妆傅粉，正笑得温和，只眼角处微微斜飞的眼线透着股和面容不相称的不安分。房间色调清冷不失贵气，和随处可见的红黄色彩殊不相同，衬着这明月居却是相得益彰。

　　再看她身后站着两名侍女，低眉顺眼，手摇团扇，一时难以分辨是玩家还是NPC。

　　寻墨进去后扫了一眼，看得大概，便躬身行礼，那女子笑着连道“免礼。”

　　“寻墨，我就叫你寻儿吧，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府里的一等厨师，马上又要升任小王爷的御用厨师，真是少年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娘娘谬赞了。”寻墨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又垂下头，没了下文。

　　“我叫你来也不为别的，想来你也知道，我这里有个丫头，平素就爱看些佛学经文，随性做些斋菜吃的，承蒙王妃看重叫了去伺候小王爷，只是她到底没受过专门的指导，难免有些错漏，趁着小王爷还没到，你们多亲近亲近，有什么关键的指点她一些，省得她不懂规矩冲撞了什么，反正日后也是在一块儿干活的，早早熟识了岂不甚好？”莫妃见寻墨寡言，也不再寒暄，开门见山道。

　　“娘娘客气了，您身边的姑娘定是极好的，寻墨也指望能从姑娘这儿取取经呢。”莫妃的言辞明显在示好甚至不同一般的有些谦卑，寻墨很有些不解，看她面相非是好相与的人物，故此口上不落痕迹地回了。一来二去，主子谦和，仆从乖巧，倒深得大家族的面上文章。

　　“这就好，这就好，紫儿，快出来，以后就不用在我这儿当值了，多跟着你寻儿姐姐学着点，把小王爷伺候好了，我也就算对得起王妃的看重了。”莫妃的口气越发地柔和，寻墨只听得寒毛根根直竖，事物反常即为妖，从没听说那家主子性子软到这个程度的，何况还是一向行事泼辣风头正劲的莫妃。

　　却见莫妃口中的紫儿从内室走出，不看她身上的衣饰，竟有种她才是主子的错觉，寻墨压下心中震惊，只是恰当地表露出些许疑惑。

　　“紫儿先前忙着在我房里整理衣物，出来地晚了，寻儿莫要以为她对你有什么不敬啊。”莫妃见她脸色有异，忙开解道，隐隐有责怪紫儿的意思。怎么说寻墨也是李嫂的徒弟，又是王府不多的一等厨师，算起来也是有身份的大丫鬟，她要是觉得被落了脸面，双方都不好看。

　　“娘娘，瞧你怎么说的，合着我辛苦干活也有不是了，还给我编排这么个错处。”紫儿娇嗔地拉着莫妃的衣袖道，显见是个颇得宠的丫鬟。

　　“你这丫头，连说一句也不成了？”莫妃慈爱地轻点了紫儿的额头，又对寻墨道，“这孩子从小在外面过惯了，不太喜欢府里的规矩，我也被她闹得没法，说说又舍不得，寻儿，你要是得空，替我好好管教管教，省得到小王爷跟前出错。”

　　那紫儿也是乖巧，不等莫妃寻墨说话，已是敛衽一礼，嘴道，“好姐姐，别跟我一般见识了，我原也想在这边侯着的，可是娘娘的活还没干完，大家都是丫鬟，由不得自己呀。”说着摆出一脸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姿态。

　　“没事，没事。”寻墨被眼前的二人给搞糊涂了，这是唱得什么戏？现代人常说的人人平等吗？那个紫儿的话语中分明还在挤兑莫妃，换句话说是没上没下，一般下人看来应是会羡慕的吧。

　　“那，以后我可以经常来找寻姐姐吧？”紫儿又问。

　　“那是自然。”寻墨笑笑。

　　打发了寻墨回去，明月居的房门缓缓合上，屏退了左右的丫鬟，莫妃的脸上多了几分惶恐。

　　紫儿已不复先前的乖巧，“你个废物，当个妃子也没个妃子的样子，你现在是莫妃，堂堂怡亲王府的第一侧妃，青春貌美，宠眷正隆，你看看你怎么讲话的，用词小心，一点脾气也没有，扶不起的刘阿斗！”

　　“我，我”莫妃张口欲言却不知如何说起。

　　“算了，还好我见机得快，和你来了场主仆相谐，越是智能高的NPC越是会被这一幕感化吧，只要你够聪明，就能得到尊重，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砝码。”

　　“小姐说得是，都是我一时还放不开，下次一定做好。”莫妃陪着小心道。

　　“下次，下次，你每次都这么说，到头来还不是要我出头？”紫儿瞪了她一眼，突然想起最让自己光火的事，“没有我的允许，擅自把那个寻墨找来，你倒是能啊？”

　　“我只是想早点和这个寻墨打好关系，又有莫妃这个身份亲自关照，小姐的行事会更自如些。”莫妃解释道。

　　“哼，多大点出息，”紫儿冷哼一声，平复了一下心绪，“好在碍事的我都除去了，你好好打理这一块，我再去打探有没有什么武功秘籍的消息。”

　　“是。”

　　出了明月居，寻墨直接回了房间，如今她知道又有个不定时的紫儿会出现在她身边，真恨不得半时半刻也不要呆在王府里才好。尤其这个紫儿，看来应比当初的灵儿更难对付。主仆相谐？寻墨不由嗤之以鼻，那在莫妃后面扇扇子的两个侍婢是摆设吗？若是讲究区别对待，更说明有问题了。只是这次不比以往，绮月说什么也不放她自在，进出王府都要报备，只能把出去的机会更好地利用起来，平素就呆在房里练气。等到全真内功有所小成，就去找师傅淘点玉石回来，也好摆几个阵法，不过眼下她没什么家当，暂时也就不急于一时。

　　寻墨控制着体内真气的运行线路，多日不练已有些生疏，不过好在这些筋脉已经打通，再来已不如初始的辛苦。几条筋脉得了真气的滋润，让寻墨不由浑身舒坦，又动起了她易经入武的念头。无双苑中九镇柱法只有五根柱组成，想来不会太费力气，寻墨想到就做，经过和顾兰师等人的论道，也有些想法，意沉丹田，真气转动护住心脉，又分出一股细流，寻了几个位置的穴道注了进去。这也是此次阵法只有五个阵点，全身数百个穴道经确认可以灌注真气而无害的并不多，或者随着她功力的增长会有所改变，但不是现在。

　　她这么入定，将五个穴道一一贯通，不知时间流逝。直到耳际似轰的一声，登时周身像是换了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