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墨记》太古心

21、chapter 21

　　顾兰师留下的宅院里，一间厢房在沉寂了数月后突然没有征兆地打开，一个少女自里慢步走出，颇有些斗志昂扬的气势。拍了拍脸颊，又左右看了两眼，少女终是收敛了微笑和浑身洋溢的自信，安静地离开了。

　　这少女正是刚从九镇回来的寻墨，她身在九镇无法游戏的时候用九镇软件细心记下了所有九镇柱法，而回来后又发现两款软件竟可以自如地互相转换，虽不是什么大的功用，却也让她喜之不尽，如今万事俱备只差东风，只要有时间，她有信心，在王府滋润地过下去，不用忌惮任何人，直至走出王府，体验真正的人生。

　　一路赶回王府，寻墨心中开始紧张起来，虽说有了李嫂做靠山，可以在外学艺不归，但到底离开太久，不怕王爷王妃挑病，怕只怕小人暗中使绊子，平白要起些波澜。不过照她的推算，离小王爷回府应还有些时日，这山高路远的，想快也快不起来，当出不了大事。

　　她的心里突然浮现了侧妃的影子，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

　　“阿寻，你也真是干脆，这一走就是三个月，就算是学本事也要知道休息，好歹也回来报备一声，我们也好有个准备，若是小王爷提前到了，你却赶不上厨师考校，岂不可惜？”绮月一见到寻墨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话。

　　“考校？”寻墨疑惑道，“可是我已升为一级厨师，怎么还需考校呢？不是说好了开始期间只需做些口味清淡的粥即可了吗？我这里已有了选择，让李嫂把个关，想来小王爷再挑嘴也能过关吧。”

　　“原先是只有你一个候选人，没什么差池也就是了，可那侧妃却横生枝节，说是她一个家生丫头自幼在养在寺中为家族祈福，如今年岁见长，又有了新的女孩接替，就把她掉回身边，前些天一问，佛经道理懂得也全，那些高僧师太爱吃的斋菜也很是拿手，这么一说，虽没正经学过厨艺竟也得了个名额，拨在了小王爷的跟前侍婢里。这么一来，对于主厨的人选就需在你二人处比较个高低来。”绮月的语气里混着鄙夷和火气。

　　寻墨听完，皱了皱眉头，这侧妃是明着往小王爷处安人，怎么王妃也不拦着，“那裁定高低之人又是谁呢？”

　　“这倒做不得假，只等小王爷来了，自己吃着，也不论厨艺高低，菜色如何，只管小王爷的喜好。”

　　“还真是听天由命啊。”寻墨一阵叹息，便选不上又如何，这么赶着给人做使唤奴才吗？她若是败了，还有NPC的身份掩饰，而那个寺庙少女她却能笃定是个玩家。一明一暗，就陪你玩玩又何妨。

　　“所以这几天，你可要抓紧了。”绮月虽然听到孟寻墨的消息便着急赶来，但言语间仍有些轻松的样子，寻墨一问，她笑答，“也是你这妮子好运气，那边传来消息说，小王爷上路的时候正赶上天竺来的明心法师，留下聆听佛道，耽搁了数月，如今才正式上路，算来没有小半年是到不了的，可不是便宜你了，再争不过那个侧妃，看我怎么收拾你。”绮月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没吓到寻墨，先自个儿乐了起来。

　　正说笑着，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说道是那边来人请寻墨，说是要切磋厨艺，互相进步，等小王爷来了能提供更好的服务，云云。完全是现代人的口气，难为那丫头说得一字不差，只是神情中颇有些迷茫。

　　那侧妃也不嫌累，寻墨翻了个白眼，却推脱不得，那请人的也是个长相不错的女子，行动间自有股不在规矩框框的味道，看来也应是名单上的人。

　　那女子也不多话，寻墨也乐得轻松，一路顺当走来。

　　眼看明月居就在眼前，寻墨心里不禁自嘲一笑，待会儿参见侧妃可是实打实地跪一个现代人，什么都不为，只为头上的一个称呼，想自己羡慕那些侠客也不外是能有这一刻的不守规矩。不由想起游戏初始是和薛情的对话，一时思绪有些飘飞。

　　你就甘心这么给陌生人低头下跪事事陪小心？

　　本来就是戏如人生，心里知道就好，表象的又何必在意？何况那些演员之流更是经常如此，也不见得有人多少在意。

　　演员于此道是出于工作，而你只是为了一个游戏却这般较真，别到最后都不晓得自己到底是谁了！

　　真的只是一个游戏吗？你看这样的时间比例，到最后难保人们不会生出庄周梦蝶之感。即是半个真实，那么人在相应的情势背景下的反应就更正常了。

　　我也就怕这个结果，将来人们会本末倒置，游戏第一。你就不能取消这个人物，等三个月后重新再来？你不要太执着。

　　这不是执着不执着的问题，三个月的落后意味着和别人永远不同步，你又能保证三月后我的人物可以平平淡淡不用看人脸色？只是相对而已。

　　那便不玩游戏又如何，游山玩水，踏青郊游，不是只有游戏里有美景美食音乐建筑的。

　　可是那样的人太少。

　　你一人去又有什么关系？更乐得清净自在。

　　清净自在偶一为之尚可，若是长久，我宁愿不要。曲高和寡，终究是一边阳春白雪，一边凄凉孤单。

　　说来说去，你只是怕孤单二字。

　　你不怕？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那一个知己也并非要时时在身边，心里留个位置就足够。我现有了你，暂且也算是完成了罢。

　　我也一样。

　　你确定不会后悔？

　　不悔。

　　勾起一抹微笑，寻墨稳稳踏入了明月居，第一次见识那位背景深厚，入戏甚深的第一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