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二十七章 ...

  •   流苏捏着手中的纸条,迅速而不失仔细的浏览了一遍,然后i攥在手心里缓缓地揉捻着。
      纸条是王宁书托人夹带进来的。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到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值得王宁书如此紧张的大动干戈,竟然不顾危险急着见上自己一面。
      或许······这真的是一个陷阱,也说不定。
      但那字迹,又确实是王宁书的笔迹不假。
      流苏又将手中的纸条慢慢展开,仔细端详了许久也没有发现不对之处。
      不是作假。
      而王宁书,流苏可以肯定他不会加害于自己。
      那么······究竟是去,还是不去呢?
      流苏踌躇着。
      后日戊时,正是宫内当值的侍卫换岗的时候,想要趁着时机混入宫中,此时的确是最佳的选择。
      只是。
      流苏翻来覆去的思索着,究竟是什么事值得王宁书甘愿冒如此之险。
      她不禁皱紧了眉头。
      “小姐,出了什么事了?”
      云歌端着托盘走了上来,将茶杯放在了流苏的面前,道。
      流苏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几下过后,将手中揉捏的不成样子的字条递给了云歌。
      “这是······”
      流苏身边的婢女都曾得习于师,云歌看了一遍,眉头便同流苏一般紧紧地锁起:“小姐是从何处得到的?”
      显然,她也认出了王宁书的字迹。
      今日,流苏出了桁芜阁,本是想去御花园四处走走散散心,听说那里新近移植来了肌注奇花异草,她也有几分好奇。谁知道刚到半路,就被一个中官打扮的人撞到了身子,流苏一向不是锱铢必较的人,也就没有多加在意,便放了他走。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袖中被人塞入了一张密封好的信封。
      里面装着的,正是这张纸条。
      “小姐当时身边跟着的,是谁?”
      云歌思虑着问道。
      她近日听了流苏的吩咐,往苏柔那里送了一些日常用得到的东西,倒是没有同流苏一起出去。
      没成想就碰到了这么一回事。
      “是思存。”流苏迟疑了一下,道,“不过,她当时应该未曾发觉。”
      云歌抿着唇想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小姐可曾看清那人的样貌?”
      流苏摇首:“那人躲得匆忙,我倒是没有看见他的面貌,不过从背影来看,像是身量未足的样子,想是年纪尚小。”
      云歌叹了一口气,道:“小姐先别想这些了,喝口茶,润润嗓子。”
      她似乎是做了某个决定,吸了一口气,说了句让流苏一时间有些莫不清楚头脑的话:“小姐信不信得过云歌?”
      “自然是相信的。”
      流苏有一瞬间连一也未曾察觉到的迟疑,或许,在内心深处,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相信过谁。
      但是她觉得——她应该相信云歌的。
      是的,应该。
      “后日戊时,我替小姐去。”
      云歌咬唇道。
      就当是赌上一把。
      流苏暗想,刚想要开口答应,心头却突突的一转,还是不放心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圈套:“那你小心一些——不,我看还是不要去了。”
      前半句话的迟疑,到了后半句已经成了坚定不移。
      “可是王大人······”
      云歌犹豫着:“万一王大人真的有什么事情必须急着要告知小姐你的呢?”
      沈流烟那里,虽然离得远了,但是始终让人放心不下。
      了什么咬牙道:“可是我不能冒这个险。”
      “小姐还是再考虑一下吧。”云歌停顿了一下,眼色莫名,“云歌的命是小姐给的,小姐做什么不必顾及云歌。”
      她说完了这句,转身端着托盘走出了内室。
      云歌并不是一般意义上被卖入府中为奴为婢一辈子的家奴。沈流苏一日出府踏青时,在路边捡到了昏迷不醒的云歌,便将她带入府中加以医治照料。云歌醒来后,闭口不言自己的身世,只是要求流苏将她留在沈府,以报答流苏的救命之恩,终身伺候流苏。沈流苏拗不过她,因此便应允了,却没有让她签下卖身的契约,重新为她取了“云歌”一名,旨意在于“云中之歌”,将她留在了身边。
      也就是说,在沈府,只要云歌愿意,随时可以离开沈家,没有人能够阻拦。
      流苏虽然不知道她的真实来历,但从她的言谈举止看来,绝非一般贫苦之家所能养育出来的气质。
      虽然最初遇到她时,云歌的身上仅仅穿着着一件粗布麻衣。
      不必顾及么?
      流苏深吸了一口气,救了云歌的是沈流苏而并非她,即使是,流苏也不能随意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只为了一己私利。
      天色尚早,还没有到宫灯初上的时候。
      流苏点燃了一盏小小的灯,将纸条凑了上去,袅袅上升的青烟中,字迹与纸条一起渐渐湮灭。
      无论是有什么事情,她都不会去的。
      流苏已经下定了决心,即使这个决定是错误的,她也绝不后悔。

      “少爷······”
      门被人轻轻的敲响。
      “什么事?”
      站在屋内看书的王宁书略有不悦道。
      “少爷,少夫人身体不适,请您过去一趟。”
      门外的仆人显然是小心翼翼的。自家少爷与少夫人不合的事情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了,前些日子老夫人甚至还想为少爷纳上一房小妾,虽然被少爷推拒了,但这些日子少夫人依旧面色紧绷。
      王宁书紧皱着眉头。
      这个沈流烟,究竟想要干什么!
      他可不是以前的那个任她设计的王宁书,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碳,万物为铜,世事变迁,他绝不会在任由她摆布。
      他吹熄了灯,不耐烦的道:“你去告诉少夫人,就说我已经睡了,让她自己找医正医治。”
      “可是······少爷······”
      门外的仆人为难道。
      “有什么为难的,少爷我又不是医正,她生病了 ,找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医治,少夫人有病,我可没有药!”王宁书的深声音更加不耐,“你就这么跟她说,不必遮遮掩掩的。”
      门内已经没有了任何动静,王宁书已经睡下了。
      仆人踌躇着,转身想要去回话的时候,刚走几步,便惊讶道。
      “少夫人,您怎么出来了?”
      沈流烟定定的站在廊檐下,左右摇曳的灯影下,她的脸显得阴晴不定,格外的渗人,她不发一言的转身就往回走,身后的侍女紧紧地跟上。
      刚才王宁书的话,她听的分明。
      一字不差。
      “把门关上。”
      沈流烟一脸的平静之色,却吓得侍女瑟瑟发抖。人人都羡慕她能够在温柔娴雅的少夫人身边伺候,可谁又知道人前温柔可人的少夫人私下里又是怎么一副模样。
      沈流烟走着的时候一把扯住挂在多宝格中间的帘围,用力的撕扯着,脸上一片狰狞之色,看得一旁的侍女心惊胆战,眼前的人,人、分明是一个失去了理智的疯狂的毒妇。
      许久之后,沈流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像吐出怨气似的慢慢平静了下来。
      沈流苏,这回你逃不掉的。
      沈流烟目露凶光,脸上的肌肉因为牙关的紧咬而抽搐着,面目狰狞,那里还有半分平时装出来的端庄优雅的样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求而不得已经被嫉妒之心蒙蔽的恶毒的妇人。
      沈流烟狠狠地撕扯着手中几乎已成为布条的帘帐,许久之后,这种泄愤式的举动才停止下来。
      “几时了?”
      她问道。
      “回······回少夫人话,已经到了申时。”侍女小心谨慎的回答,生怕出了一丝差错,“少夫人是有什么吩咐么?”
      “我有什么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过问了!”沈流烟冷哼一声,“你出去吧,有什么事情我自然会叫你,不要在我眼前碍手碍脚,出去!”
      似乎是不敢相信沈流烟竟然会轻易的放过自己,侍女惊异的看了她一眼,瞧见她的直直射来的目光,低下了头,迫不及待的除了屋子,背手关上了门。
      沈流烟露出一个冷笑,转身道:“大人可是到了?”
      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屋内突然间出现了一个人
      “王少夫人的这一句大人,奴才真是不敢当,也担不起啊!”
      听声音,声线狭长,竟是中官。
      看身形,却正是今日与流苏擦身而过的人。
      “大人为我办事,这一声尊称,大人还是当得起的。”沈流烟不在意道。
      那人嘿嘿一阵阴森森的诡笑,直慎的沈流烟身上忽的冒出一阵鸡皮疙瘩。
      “少夫人真是太看得起奴才了。”
      “大人自谦了,凭大人的真才实学,实在是不该只有今时今日的境地。”沈流烟收起了轻视,勉强笑道。
      “少夫人可真会说笑,奴才一个微不足道的卒子,无名的中官,求得也只是一安身立命而已,实在是说不上什么俊才之类的大用。”他桀桀的一阵怪笑,像是在高兴一样。他慢慢的转过身来,面向了沈流烟。
      沈流烟一口气卡在胸腔,险些没有上来。
      她手中的帘子还未扔掉,此时又被她的手紧紧地捏住。
      她勉强站立着:大人为贵人娘娘办事,自然是少不了好处的。事成之后,高官厚禄,荣华富贵,都是紧着大人挑选的。大人是明白人,自然是不消我再多说。”
      那张脸,实在是没有半点奇特之处,却是像硬生生的被扭曲了一般,生出一种奇异的恐怖感。
      “那奴才就谢谢少夫人吉言了。”
      他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几乎让沈流烟站立不住的可以称之为笑容的表情来。
      “今日为贵人娘娘送的东西,大人可曾看清?”
      流烟压抑着心中的害怕,强制着急切问道。
      “后日戊时,随风亭见。”
      他嘿嘿地笑,依旧是怪异无比。
      但沈流烟总觉得里面透出其他的意味来,像是在嘲讽她一般。
      嘲讽?
      嘲讽什么?
      这个人,他又有什么资格来嘲讽我?!
      沈流烟没有再往下想,眼前的这个人还是很有用处的,她逼出一个微笑:“以后有事,还需多多仰仗大人才能成功。这般劳动大人,可真是叫人羞愧。小小心意,还请大人笑纳。”
      沈流烟从袖中摸出几锭银子,放在他的手中。
      他合拢了手,又是一阵子怪笑笑:“好说······好说。”
      他拱了拱手,“奴才还有事情要回宫中,少夫人······”
      “大人慢走,这里人多嘴杂,我就不远送了。”
      沈流烟看着眼前的人影跳跃着不见,嘴角的笑慢慢垂下,那种强自压抑住的恐惧才从身体里渗出来,她大叫:“来人!”
      不小一会,几个侍女便来到了跟前,紧张的道:“少夫人有什么吩咐?”
      “我要梳洗。”
      她一字一句道。

      是夜,侍女们将床铺都已经铺叠得整齐,上好的熏香也在室内冉冉冒起青烟,散发出好闻的香气。锦被拍打的松软舒适,沈流烟躺在床上,注视着侍女圆顶床帐幔缓缓落下。
      她阖上双眼。
      闭眼前的最后一幕是一个诺大的双喜,映衬在祁红的窗扇上,格外的讽刺。
      这里,是新房。
      是她期盼了许久谋划了许久日思夜想的,她与王宁书的新婚的洞房。
      现在这一切,就像一个笑话一般,时时刻刻日日夜夜的在讥笑着她的无能为力。
      都是因为她!
      都是因为沈流苏!
      放心吧,这一次,你绝对跑不掉的。
      只要没有你,宁书就是我的,他就是我沈流烟一个人的相公!
      任何人也休想把他夺走。
      他一定会是我的!
      沈流烟在心中一边又一遍的陈述着,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好像是在定下决心。
      这一夜,她辗转了许久许久,心中只有这个念头在盘桓不去,殊无睡意。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