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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四章 ...

  •   万变不离其宗。
      流苏躺在蘅芜阁的榻上,黑暗中,缓缓想起这么一句话。
      时间归去久了,流苏几乎要以为那只绊倒了王盼若的脚亦将被自己遗忘了。
      可偏偏在在某个偶然的瞬间,触碰到了记忆的开关。
      于是脑海中的画面便被细化了似的,跃然而出,呈现出从未有过的清晰。
      无论是什么用具绣品的针法总不会改变。
      每个人的针法各不相同,即使都是属于蜀绣一派的,也各有各的风格。
      这是仿照不来的。
      偏偏,王宁婧的针法,与那日绣鞋上的如出一辙。
      说是巧合,恐怕没有多少人相信。
      其实王宁婧这样做,于她而言,实属无可厚非。
      流苏没有立场去审判任何人,她亦不打算将此事透露出去。
      流苏转了个身,剪双手垫在头下。
      而另一边,皇帝也该有所行动了。
      “小姐,您醒了么?”
      云歌走进内室,站到了榻前,俯身道。
      “有什么事情么?”
      流苏坐起了身子,理了理头上的乱发道。
      云歌上前为她整理衣衫,道:“皇上也不知怎的知道了今日是熹妃娘娘的生辰,便即刻命人筹备了晚宴,邀各宫的妃子前去祝贺呢。虽说是事出匆忙这宴席的规格小了些,但是仍旧不失身份,连朝中的几位大人都请来了,老爷——也在其中。”
      云歌说着看了看流苏的脸色,见她神色不变,又继续道。
      “熹妃娘娘的身子也有六月有余了,看这架势,只怕等胎儿一落地,熹妃娘娘就登上皇后宝座了。”
      “你听谁说的,?!5中宫之位还就非熹妃不可了?”
      流苏伸手抹平衣服上的褶皱,伸展了双臂,让云歌为她更衣。
      她的眉头微缩。
      “小忠子打探回来,说是宫中都是这般传言的。”云歌道。
      “别的倒没有学会,这东家西家的长短之事,他倒是听得清楚。”流苏哧笑了一下,坐在了镜前,“既然说是传言,那便不可尽信了。”

      流苏的手轻轻的附上内务府新送来的莲叶结放并蒂镜,镜中映出了清晰的影像。
      这镜子倒是难得一见的做工,寓意也吉祥。
      厚重的红木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镜柄上的脉络交错的枝蔓栩栩如生。
      流苏的声音是难得一见肯定。
      “这件事情,还真是说不准呢。”
      也许,就在今晚。
      云歌执起木梳,为落实打理着有些凌乱的发尾:“那小姐——这次还不要送礼呢?”
      “送,当然要送。”流苏侧头道,“为什么不送?”
      这份礼,不仅是今晚这场戏的门票,更是还给王盼若的谢礼。
      好在,韶音阁的视野够宽广,遮挡不了视线。
      “不仅要送,更要送一份大礼。”
      流苏道。
      她不是幸灾乐祸之人,正叹他人命不长,哪知自己归来丧。世事难测,只是,她不能辜负了王盼若那日邀请她去品茶的那一番心意。

      “姐姐来得好早。”
      未入院门,流苏便在门前偶遇了宋倩云。
      不过几十日不见,她便又是另一番境地了,精神萎靡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
      与历史不同,宋倩云来的这般早,是不想丢了颜面。
      她的出身,注定了她不能有太多的花销由家中供应,前些时日穿戴的大多是皇帝赏赐的物件,只是这些时日下来,四处打点的消费,恐怕已将她所剩无几的积蓄消盘剥尽了。
      “妹妹来的也不晚。”
      流苏道,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眼宋倩云周身上下的穿戴,先她一步跨进了院门。
      “沈妹妹来了?”
      王盼若由一个宫女搀着走了出来,迎面对上流苏,刚说完话,便有一个宫女从流苏身后的思存手中接过礼盒。
      “姐姐慢走,小心身子。”流苏回以一笑,王盼若今日的穿戴不俗,身上着着金丝勾勒的魏紫牡丹衣衫,“姐姐上次盛情款待,妹妹一直无以回赠,趁着这次好时机,妹妹送姐姐一份大礼,聊表心意,还望姐姐不要嫌弃妹妹的礼物寒酸。”
      “妹妹真是太客气了,只要是妹妹送的,姐姐哪里会嫌弃。”王盼若笑容肆意,头略微向右偏了一下,“这位是······”
      “嫔妾正六品美人宋倩云,参见熹妃娘娘。”
      宋倩云恭敬有礼的行了一礼,深深一福身。
      “哦,是你啊。”
      王盼若显然已经不记得有这号人物,只是应了一声,兴趣了了。
      还真是——连场面上的掩饰都不屑于去做,流苏不知对她是该叹还是该忧。
      宋倩云的脸色匝青还红,默默的退到一边,就要回到下位。
      流苏暗暗的一把抓住了她,对强迫人说道:“姐姐招呼客人,妹妹就不打搅姐姐迎宾了。”
      王盼若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流苏边拖着宋倩云一起坐在了上位。
      “姐姐,这······这恐怕不太合适。”宋倩云有些踌躇不安,犹豫着小声道。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你同我一起坐便好,不用理会他人,看谁敢说什么不是。”流苏觑了她一眼,道,“况且坐在这里,也看得清楚一些。”
      “看清楚什么?”宋倩云有些疑惑的道。
      “没什么。”流苏有些诡异的笑了下,“我是说,坐在这里皇上看妹妹,也好看的清楚一些。”
      “姐姐······”
      只这一句,便让她羞涩的低下了头,不再生问。
      流苏不在意的别过头去。
      无论她这一番情态是真是假,于自己而言,没有任何的意义。
      这次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不过是一时起意,顺便帮了她一个忙罢了。

      陆陆续续的,韶音阁也来了不少的人。
      流苏端坐在座位上,细细的打量着这些前来的人,有许多面孔并不为流苏所熟悉,毕竟,皇帝的后宫可不只有几人而已。
      环肥燕瘦,桃红柳绿,风姿各异。
      要说唯一相同的地方,不过是每个人都带着或多或少的礼盒罢了。
      另外让流苏惊异的是,徐瑞萱竟然也来了。
      流苏眨了眨眼,敛去眼中的你那一抹诧异,转开了视线,却发现陈采青哈王宁婧一同到来。
      倒真是关系密切。
      流苏又看向王盼若。
      不意外的看见她的神色瞬变。
      不过是被众人的恭维迷住了心窍,倒让她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状况,王宁婧的出现,无异于给了她当头一棒,登时让她清醒了过来。
      流苏的视线转向他的腹部,缓缓地抿了一口放在桌上的茶。
      那种致人假孕的药,因为极难制成,故而极少为人所知。
      药效即将失效的时候,服用之人的身形暂时不会发生变化,只是······女子每月一至的葵水却已恢复常状。王盼若的思谋,只会担心是小产的征兆,而不疑有他。
      王相为官多年,为人行事狠辣,却又不留蛛丝马迹,要说他是真心的疼爱王盼若,流苏是万万不相信的。
      真正疼爱女儿的父亲,是不会亲手主动将女儿推入这个吃人不见骨头的深宫的。
      这种有目的的宠爱,不过是牵制棋子的工具。
      只是因为棋子尚且还有利用的价值。
      这种宠爱是有限度的。
      眼见王盼若有了身孕,王相便忍不住急进起来,饶是他再阴沉,也会不小心流露出本性来。
      虽然王盼若已经被宠的有些无法无天,但她还是害怕父亲的,那是一种本能的畏惧。
      得知这个让父亲如此珍视的孩子出了问题的时候,她根本不敢把事情告诉父亲。
      现在看来,这也许会成为她这一生中做过的最愚蠢的一件事。
      流苏缓缓地勾起一丝微笑,清了清嗓子。
      现在,药效大碍已经完全消散。
      虽然从表面上看来,她的肚子毫无异样,但摸起来一定是软绵绵的,一位,上面绑着的只是一个枕头而已。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事物的覆灭总是令人伤感的,无论是正是邪,是好是坏。
      况且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是与非。
      今天,在这里,她或许就会见证一个权力中心的没落的开始。
      汲汲经营几十年,结局却并不像想象的那般,无论如何,这种巨大的落差感总是会让人感叹。
      但政治就是这样的一种游戏。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没有所谓的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存在。
      王盼若有些虚慌,胭脂水粉经营出来的良好的妆容遮掩了她的脸色,但是她的眼睛反映了她内心的惊慌。
      王盼若下意识侧开了头。
      陈采青温和的一笑,扶着王宁婧坐在了流苏身边,仿佛没有注意到王盼若的色变似的,平稳如昔。
      落座后,她施施然向流苏一笑。
      陈采青,流苏一直不解,她好像,总是这般洞若观火,没有给人一丝一毫的侵略感,看起来温和无害。
      这样才最让人不安。
      流苏淡淡的回以一笑,调回了视线。
      侧头向身边的宋倩云低语。
      “妹妹认为,皇上待熹妃姐姐如何?”
      宋倩云一时不防流苏会这样问,略略呆滞了一刻,眼中划过一丝苦涩:“皇上待熹妃姐姐确实是好的,远非倩云所能及。”
      流苏眼睫低垂,轻轻的从鼻中发出一声低哼。
      “难道不是么?”
      宋倩云抬起头来,在宫中呆了许久,一些应该学会的东西她已经知晓,最重要的便是察言观色。
      而现在,坐在她身边的流苏显然神色有异。
      “今晚你自己看看便知。”
      流苏淡淡道,神色漠然。
      看得开看不开,就靠你自己了。

      “王相,许久不见,身体可好?”
      说话的是先帝的幺弟,从不理政事的嘉靖王爷。
      王相笑眯眯的施以拱手一礼:“托王爷的福,老夫身体还算康健。”
      两人相互谦让着走进了韶音阁。
      “王爷能来赴宴,实在是小女的荣幸。”王相道。
      “王相实在太客气了,如今令媛可是皇上的宠妃,也是本王的侄媳,况且又怀有龙种,本王前来恭贺,也是理之所至啊。”
      嘉靖王道。
      早先来的几位大臣起身向两人行礼。
      “皇上驾到”
      礼官宣礼的声音传来,众人伏地齐呼万岁。
      “平身。”
      皇帝威严的声音传来。
      “皇叔来的好早。”景泰帝刚下了御辇,面对着嘉靖王微笑道。
      嘉靖王温而文雅的一笑,“臣纵情山水多年,赋闲久居,即日听闻皇上喜讯,匆忙之中赶来,哪里称得上是早啊。”
      嘉靖王是先帝的幺弟,不过年龄也只是比景泰帝大上六七岁而已,生性沉稳平和,先帝怜其年幼,特保留了他的封号与俸禄,准其不参政事,挂了个闲职在身,没有拘束与他,虽然没有实权在身,但多年下来了,他在朝中,也有一定的威望与人脉了。
      “皇叔的心意,朕心领了。来人,给皇叔赐座。”
      景泰帝轻扬嘴角,转头唤人吩咐道。
      嘉靖王也不推辞,掀袍就坐。
      皇帝又道:“几日是朕的爱妃的生辰,众位爱卿不必拘礼,尽情便是。”
      说着自己先执起了杯子,一饮而尽。
      流苏听的妃嫔中有人道:“熹妃的生辰竟然连久未出现的嘉靖王也请来了,皇上说不定还真有欲意定下凤仪宫之位的意思呢。”
      凤仪宫,皇后居所,凤池之地。
      流苏听闻淡然一笑,眼睛扫过坐在上位的陈采青与王宁婧,最后定在了王盼若得身上。
      今日,她才是主角。
      皇帝踱步走近王盼若,执起了她的手,一同坐在了御座上,皇帝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王盼若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
      别人有无发现,流苏不知,但景泰帝一定是知晓的。
      单单看到他那越发成竹在胸的笑容就可以知道。
      “爱妃可是身体不适?”
      景泰帝低头问道,关爱之情溢于言表。
      “没有。”
      王盼若摇了摇头,打起精神应付道,“皇上,时候也不早了,开宴吧······”
      景泰帝向着韩荣生点了点头。
      随着中官的唱礼,这场喻意不明的宴会,一拉开了它的帷幕。
      推杯换盏,筹光交错,轻歌曼舞间,酒意正酣。
      一曲舞罢,妖娆的舞姬行着礼,躬身退下。
      嘉靖王开口道:“臣在外多年,近日回朝便是预祝皇上预得弄璋弄瓦之喜,故而特备下了礼贡,请皇上和熹妃娘娘笑纳。”
      “皇叔实在是太客气了,打搅皇叔的赋闲之趣,实非朕之所愿,实在是有要紧之事需要皇叔作个见证。”
      皇帝温和道。
      众人心下猜测万千,不清楚皇帝所指为何。
      “臣惭愧。”嘉靖王展开了扇子摇了摇,“蒙皇上如此看重,臣实在是惶恐。臣请皇上一览臣的心意,聊表臣之寸心。”
      话说得谦恭无比,但是言谈举止之间,儒雅风度尽显,倒不像是皇室中人了。
      “准了。”
      皇帝的话音刚落,门外边传来一阵喧嚣之声。
      “何事如此?”
      皇帝问道,众臣也随着向外看去,
      只除了,王盼若的心神不定。
      “臣,禁军统领马超,参见皇上。”
      侍卫打扮的的人单膝跪地,抱拳一礼。
      “说吧,何人在喧嚣。”皇帝的神情只有被打断的不悦。
      “臣奉旨巡逻,发现在韶音阁门外有人形迹可疑,争执之中那人私藏之物掉落下来,臣以为是韶音阁内的宫女私自夹带东西,图谋私财。谁知那宫女抵力否认,口称是是奉熹妃娘娘之命又要事要办。”
      “御驾之前有人喧闹不休,是你的失职,宴后你自己去领罚。”皇帝道,“另外,将那宫女带上来,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如此大胆。”
      “是。”
      马超领命,手一挥道:“把人带上来。”
      “皇上,臣妾看就不必了。今日是臣妾的生辰,不宜大动干戈,皇上宽厚,就将她放了吧,,撵出宫去就是了,不必同她计较了。”
      王盼若急忙道,拉住了景泰帝的衣袖。
      “朕知道爱妃为人心善,但此事并非小事,今日她尚敢如此行事,更不要说平时了。小惩大诫,这也算是个韶音阁的其他人一个教训,足以让他们引以为戒。今日,朕就要代爱妃好好的管教一番宫人。”
      景泰帝反手盖住了王盼若的手,“爱妃不必为他们担忧。”
      “爱妃的手怎么这般冰凉,是不是不舒服?”
      景泰帝担忧的询问道。
      “臣妾身体尚佳,谢皇上关爱。”
      王盼若的脸上撑出了一个称之为微笑的表情,僵硬着瞟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父亲大人,勉强答道。
      这下,连原本淡定的王相的脸色也不禁冷硬起来。
      他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又理不出头绪。
      在那个宫女被带上堂来的那一刻,流苏屏息等待着。
      却发现,王盼若的脸上带着几分愕然和如释负重般的解脱。
      仿佛是松了一口气一般,松懈下来。
      难道并不是······
      不可能!
      流苏猛地收回了自己的猜测。
      事情一定另有玄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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