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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地。。。。。。”
      火红色的烛光摇曳,掐丝珐琅的烛台上,燃着一对红烛。
      镜中映出的是一张绝色倾城的脸庞,明明灭灭的光影下,流苏的脸看起来那么不真切。
      “恭喜小姐!”云歌与澄月说道。
      流苏不语。
      她看向那对点燃的红烛,不是婚嫁所用的龙凤呈祥烛,只是一对普普通通的没有任何雕饰的红色蜡烛。
      这就是自己即将到来的“新婚之夜”。
      她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镜子里的脸也露出同样的变表情。
      流苏也不清楚自己究竟用什么心态来面对这一切。
      有一丝不安,有一些失措,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也有真真切切的酸楚。
      也许每个女子都会有这样的心态吧。
      更何况那是她的夫君。
      威震四海的帝王。
      “请娘娘上轿!”
      侍寝的宫车已经来到苑外。流苏深吸了一口气,登上了车驾,神色复杂的看了站在车外的云歌与澄月一眼,毅然放下了车帘。
      眼前一片昏暗。
      车驾很稳,让人几乎察觉不到它的移动,只是车轮轧过青砖的辘辘的声音提醒着她,近了,近了。。。。。。
      宫车微微一顿,停了下来。
      乾坤宫,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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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帘清脆的撞击声敲打着耳膜,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就快到达身边。
      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流苏睁开本来闭着的双眼,看到一双靴子停在面前。
      雪白的靴底,金线勾勒的金龙浮绣在靴面上,贵不可言。天然自成的气势让人不敢小觑,流苏坐在椅上,抬起头仰望着这位永熙朝最年轻的帝王,自己的夫君——景泰帝。
      四目相对。
      沉静的眸子里看不出主人真正的思绪,却犹如深沉入海的的漩涡,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永不超生。
      流苏有一瞬间的迷惘,但她很快发觉自己的举动是多么不合礼仪,垂下眼帘。
      “嫔妾参见皇上。”
      她站起身子,上前一步,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宫礼。
      “平身吧!”皇帝说到,“过来给朕更衣。”
      流苏愣住了。
      “是。”
      应该不难吧,她这样想道,咬着下唇,走到皇帝身边,起手更衣。
      沈青的蟒带束在腰间,流苏伸手去解,却总不得其法,忙活了许久仍未解开。
      她有些尴尬。
      乾坤宫的地龙让空气都暖活起来,流苏的鼻尖漾出一层薄汗。
      应该不难吧,她这样想道,咬着下唇,走到皇帝身边,起手更衣。
      皇帝应该是刚从勤政殿归来,并未着朝服,只是穿了一件明黄色的外衫,而大毡想必已经留在外室。
      沈青的蟒带束在腰间,流苏伸手去解,却总不得其法,忙活了许久仍未解开。
      流苏有些尴尬。
      乾坤宫的地龙让空气都暖活起来,流苏的鼻尖漾出一层薄汗。
      虽然两世为人,但流苏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状况,一向沉着的她也不经有些慌乱,只能尽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但越来越毫无章法的动作暴露了她的无措。
      景泰帝的喉咙处响起一阵低低的闷笑,流苏几乎要羞愧致死。
      皇帝握住她的手,示范性的将腰下的暗扣打开,腰带随即落下。
      他从容不迫地将衣袍解下,随手一扔。
      衣袍落地的声音让流苏的心一紧,身体僵硬起来。
      船到桥头自然直,该来的总会来,她又慢慢放松下来。
      景泰帝突然将流苏打横抱起,走向床榻。
      玉炉冰簟鸳鸯锦, 粉融香汗流出枕。
      一痕清泪落下,无人发觉。
      重重的床幔落下,掩住无限风光。
      殿外寒风萧瑟,而殿内,却春意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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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好福气,妹妹如今圣眷正浓,可别忘了姐姐们。”
      接连三日的侍寝,蘅芜苑内,前来拜访的妃嫔人来人往。恭维者有之,试探者有之,拈酸吃醋者有之,而此刻,陈采青与王盼若正坐在蘅芜苑内。
      “姐姐说笑了,妹妹蒲柳之姿,怎能与两位姐姐相比,日后两位姐姐承宠时,可别笑话妹妹才是。”
      流苏微笑应对。她并未料到这两人会一同前来,有些吃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却总是不会错的。
      一个宫女奉上了礼盒。
      “妹妹这些天劳累了,姐姐一点心意,还望妹妹不要推辞。”
      王盼便笑道。
      “那边多谢姐姐了。”
      为自己的丈夫的女人送礼品,劳慰对方,这种事情,流苏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她是出于好意的。
      遥心将礼盒拿进了内室。
      “叨扰妹妹多时,我们也该告退了,那便不打扰妹妹休息了。”
      陈采青抬头看了看天,言笑晏晏。
      “恭送姐姐。”
      “小姐,是否可以传膳?”澄月问。
      “不用。”
      流苏摇摇头,“遥心,去将礼盒取来。”
      这真是一件不错的礼物。流苏看着檀木盒里的千年人参,笑了下,“收起来吧!”
      “小姐。。。。。。”云歌有些欲言又止。
      “我明白。”流苏不待她说完,已接道,示意她不必多言。
      戒骄戒躁是首务,自古成大事者,无不稳重持事,骄兵必败这个道理,她非常明白。踌躇满志是好事,但凡事总得有个度。
      流苏始终记在心中,不敢丝毫忘却的是,她的夫君,不是凡人,而是一个执掌天下兴衰的一国之君。
      而帝王之事,则从不能以常理来论。
      所以接连三天的承宠,流苏并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有着重重的忧虑。
      诚然,她是高兴的,但这种心情的背面是更深的不安,让人提心吊胆。她不敢太去揣度景泰帝的用意,亦不明白枕边人真正的心思。
      云歌未说完的话,她均知晓。
      帝王的恩宠昭示的是荣耀,但也足以让她成为众矢之的。既已成为所有人的靶子,流苏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要授人以柄。
      她若有所思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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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吧!”
      流苏侍弄着盛放的金盏菊花,淡淡开口。
      澄月犹豫着开口道:“小姐,陛下今日所召之人,是。。。。。。”‘
      “是谁,说吧,我在听。”
      “是苏充容。”
      “哦,我知道了。”并没有露出太多情绪,流苏示意她已知晓。
      “小姐不担心么?”明知不该问,澄月还是疑惑道。
      “那不是我该担心的事。”流苏放下手中的剪刀,拿起锦帕将手囊干。
      她开始每日必备的功课——习字。
      “难道不是么?”澄月还是不解。
      “对于自己无力干涉的事情,何必自寻烦恼去担心。”流苏抬眼看了澄月一眼。
      她不再说话,只是专心于书法之中。
      流苏所习均为柳体,体势劲媚,骨力道健,又混杂了女子特有的柔弱笔态,别具一格,颇有风骨。
      半个时辰就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流苏半倚在红木软椅上,静静的望向窗外黑幢幢的夜色。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既有求不得之事,那还不如对自己更狠心一些,只求放下。如此,茫茫红尘,也能少受苦楚,多些自在。
      打定了主意,流苏便扬声唤人来伺候梳洗,菱花镜中的人容颜依旧,只是心境却已悄然改变。
      风乍起,吹乱了案头的宣纸,纸张挣扎着被吹到角落,而纸上的墨迹还未干透。
      “雏声轻啼入宫门,雷霆雨露俱君恩,今日未央居新妇,谁何忆得长门人。”
      这首信手涂鸦的无题,正反映了流苏的心思。
      不承望做那独霸天下的卫子夫,但至少不要沦落成为痴心遭诟的陈阿娇。
      这是流苏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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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今日可用上些艳丽的妆?”澄月问道。
      “不用。”流苏摇摇头,“过犹不及,欲盖弥彰,反倒会叫他人看了笑话去。就按平日里的画法上妆即可。”
      澄月依言上妆,只是最后在腮处添了些许胭脂,让人看起来鲜妍明媚,掩住了流苏清晨素来有些苍白的脸色。
      镜中的人看不出一丝疲态,流苏仔细瞧了瞧,放下心来,起身去建章宫请安,今天,总归有一场硬仗要打。
      果不其然,流苏刚走进建章宫,就有人出言寻衅。
      “姐姐昨日也不曾劳累,今日怎会来的这般晚?”说话的是刘瑾佳。
      流苏淡笑着让在场各位低份位的妃嫔起身,并未答话。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刘瑾佳更是气的双颊通红。
      男人的战争是血流成河,成王败寇,而女人的战争则是兵不刃血,不死不休。流苏不慌不忙的坐在椅上,呷了一口放在桌上的温茶,不紧不慢道:“柳妹妹这般关心姐姐,倒真让姐姐受宠若惊了。劳妹妹关心,姐姐身体无恙,只是今日有事耽搁了些许功夫,故而来的晚一些。”
      流苏不动声色的反击,噎得刘瑾佳说不出话来,只能讪笑着退下。
      她素日里甚是不喜刘瑾佳,这个来自郴州的商贾之女历来刻薄,并无多少才德。厌恶之意不便表露,今日她反倒撞到枪口上来,来而不往非礼也,也别怪自己下手不留情,杀鸡儆猴!
      流苏淡淡环视全殿,却看见苏柔袅袅婷婷走了进来。
      登时就有人将注意力转了过去,流苏面色一紧。
      苏柔今日气色很不错,双颊红润,一副娇媚之态自然流露出来。
      “今日怎么这般热闹!”景泰帝的声音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随他一起入殿的竟是王盼若,两人身形亲密,流苏暼见苏柔面色一白,原本围绕在她身边准备奉承的人早已散开,她自己默默回到位上。
      流苏疑惑万分,那边陈采青正扶着凝太妃从内殿走出,看见两人也不见有何异色,一如往常,仿佛早就料到一般。
      众人慌忙行见礼,景泰帝却忽然挑眉道:“这是何物?”
      目光直指向流苏身后云歌所捧的瓷盅。
      “回皇上,这是嫔妾的一点心意,本想稍后送给苏妹妹的,不想皇上先发现了。”流苏道,吩咐云歌将瓷盅奉上。
      古瓷的盖子一掀开,清浓的参汤散发出香味,皇帝看了一眼,吩咐中官将瓷盅递给苏柔。
      “多谢沈姐姐。”苏柔谢礼。
      流苏浅笑道:“王姐姐昨日送了支人参,如此重礼,流苏唯恐消受不起,如此便送了一些与妹妹,也不是什么大礼,妹妹勿需如此客气。”
      “还是沈贵人思虑周到。”凝太妃说道,“皇帝,你说呢?”
      景泰帝眼神一闪,笑道:“确实如此。来人,赏沈贵人锦帛五匹,以示嘉奖。”
      流苏行礼道:“谢皇上赏赐,谢太妃娘娘恩典。”
      流苏松了一口气,皇帝此举,算是将事态压了下去。
      她微笑着退回座位。
      帝王要雨露均沾,不可厚此薄彼,在这屋宇堂皇的大殿内,每一个人都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伴着大树好乘凉,宫人趋炎附势也在所难免。帝王移宠,对于她这个“旧爱”来说,难免不会有人落井下石。
      皇帝的赏赐,是一道护身符,以示恩宠未绝。
      流苏淡淡环视一周,这一回,想看些笑话的人,可要失望了。
      她抿了一口茶,转回了心思,附和着众人的谈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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