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与糖孰甜》萤昭

17、第17章 卖

　　卖衣衫的老板自然要捡好话儿夸，自己长什么样谢知秋心里还是有数的，讨喜可爱是最常用来夸她的词。

　　当天谢知秋早早地被余氏拎了起来，将早已备好的衣衫首饰往她身上挂，忙活了一个清晨，

　　十二三岁的女孩还残留着些许孩子气，谢知秋看着铜镜里自己稚嫩的脸，和上辈子三十多岁的自己联系起来，也只能从五官上看出一二分来。

　　她看着镜子出神，余氏又把她的白色耳坠拿了下来，换了一套绯色的玉坠，看上去更喜庆了。

　　有丫鬟来催说齐太太已到门外候着了，余氏就领着谢知秋去了门外，齐家带了两辆马车来，谢知秋和齐太太打了招呼就往后面那辆去了。

　　谢知秋虽穿着不便，但还是一跃就上了马车，撩起帘子，齐若瑶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你陪着我，我可就好多了。”

　　“姐姐如常就好，相看也不是别人只看你，对方也要被看得。”

　　安慰两句后车夫已扬鞭催马，车帘晃动间落下耀眼日光，远处的小贩叫卖声渐近，可隐约闻到吃食香气，行了不久又远了，往同一方向去的马车多了起来，都是往封家的庄子上去作客的。

　　这处庄子也是经常用来兴办宴会的，现今的雍王妃便是出自封家，每年迎春宴也是要来凑个热闹的，但是今年王府里二位公子都已到了适婚的年龄，还有一位庶出的姑娘没几日就要十四岁了。

　　雍王府在塞北管着军权，近年来几次突厥人来犯都没等进入城内便被打了回去，朝廷更是多次加以封赏，想和王府搭上关系的人家并不少，沿路行来塞北的有名人家来了大半。

　　出了城离目的地就不远了，宅子门口处立了不少丫鬟与小厮，从马车里下来人就有奴仆上前引着进了门。

　　谢知秋和齐若瑶跟在两位太太后面，一个身着鸭黄裙衫的丫鬟上前行礼：“是谢太太与齐太太吧，请跟奴婢前来。”

　　踏过门槛便是宽阔的花园，开地正艳的花被一盆盆地摆在架子上，有些还未到开放时候，甚至还有南边来的花，谢知秋不免多看了两眼。

　　一个圆脸的姑娘迎上前来，笑盈盈地同余氏和齐太太问候：“谢太太和齐太太来了，母亲正等着呢，齐妹妹我是见过的，这是谢妹妹么？”

　　“是我家小女，礼仪粗鄙，还请封大姑娘多担待了。”余氏谦虚两句，又介绍道：“这是封大姑娘封欢冉，诗书可是得了书院里夫子夸赞的，若有机会可要和封大姑娘学上一二分。”

　　封欢冉客气几句，便领着她们一行人往主厅去，封家大太太正坐在主位招呼客人，又让其余座上的太太领着客人去落座，喝了口茶水后又开始招待她们。

　　毫无营养的寒暄两句过后，谢知秋和齐若瑶瑶坐到了一起，今儿封家请来的是塞北有年头的戏班子，谢知秋和齐若瑶以前看过几次，不过这次演的明显是新排的戏，太太姑娘们都看得津津有味。

　　刚落座不久，齐太太又站起身，嘱咐二人不要乱跑后便和余氏离开了，齐若瑶的眼睛也无法集中在戏台上，不知落在何处人也坐立难安。

　　公子老爷们则都隔了生的极密的桃花林在另一侧，这些桃树有了年头，嫩叶粉花层层叠叠，让人分不清对岸的情形，却能听得分明。台上的戏演到游子锦衣还乡之时，男客那处变得喧闹起来，纪大公子这个称呼被连呼数遍才安静下来，不多时便有丫鬟领着两位公子前来。

　　封大太太见着人便笑了：“泽儿可算舍得到了，明衍是怎么和你表哥一起来了？”

　　话音未落谢知秋和其余人的目光便落到了两人身上，这是醒来后谢知秋第一次见纪泽，眉眼要稚嫩地多，身着墨蓝袍子，眉眼清俊，他拱手向封大太太行礼：

　　“去寻表弟同路，便来晚了些，望姨母不要见怪。”

　　盛明衍见提到他，便一同向前行礼，谢知秋这才看清了他，还是那种张扬的风格，绯红外衣，墨色玉冠，凤眼看人时天生带着点锋利，让人不敢移开目光，笑时却又生出几分风流。

　　“都怪我起迟了，表姨母可不要骂表哥。”

　　封大太太见二人恭敬，脸上笑意又深些许，抬手挥袖道：“你二人倒显得我是多不通情理，别在我眼前杵着了，等王妃来了再见礼也不迟。”

　　座下四周来客已经纷纷议论那明艳公子是何人，之前从未听过塞北还有这号人物，谢知秋身处人群之中并不显眼，但盛明衍离去时视线扫过，谢知秋隐约觉得他看了她一眼。

　　两人引起少女们的小声交谈，很快就被各家太太压了下去，今日虽是封家主办，但心照不宣的主角却是雍王妃，谢知秋听余氏提起过雍王妃每年都来的及时，但今日却有些晚了，宾客已经大多也都已经落座。

　　雍王妃是在巳时过半来的，给她领路的是封大太太的贴身侍女，但步伐挪动还跟不上雍王妃，她来时穿的王妃礼服，冠上首饰琳琅满目，脸上神情却并不轻松，太太姑娘们都起身向她行礼，雍王妃挥手让众人起身，快步走向封大太太身边，凑近了在她耳边低声几句后，封大太太的眉便皱了一瞬。

　　但她当了多年的当家主母，神色接着平淡下来，扬起笑容招呼众宾客：“过会儿就是游乐活动了，诸位太太姑娘愿去游览院子的便去吧，那几株从南边运来的宝华茉莉被我女儿养的刚开，正是赏看的好时候，欢冉，招呼好客人们，我这与王妃有些事要商量，先退下了。”

　　“大太太尽去吧，有封大姑娘在还怕照顾不好我们？”

　　“蒋太太说的极是，我家女儿要是有封大姑娘一半懂事，那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宾客们七嘴八舌地接话着，言辞间不免奉承封欢冉几句。封欢冉面不改色，只恭送了封大太太和雍王妃后，便吩咐丫鬟再去看看院子里的物件备好没有。

　　戏台上的戏也刚好唱到一出末尾，不少姑娘都站了起来，三三两两结成几对后便让封家的丫鬟领路往花园处去了，齐太太这时和余氏也回来了。

　　齐若瑶站起身来被她母亲牵手靠近几步，齐太太就小声同她说了几句，眼见着齐若瑶的脸就红了几分，眼睛眨动间故作不经意地望向通往花园的人流。桃花林另一侧也有高声唤人的声音，不多时也寂静下来，谢知秋跟着余氏也往花园处走了。

　　花丛锦簇间立着不少人，周围搭了不少棚子，所用帘子是新兴的轻雾纱，其上还绣着千姿百态的花卉应时节的景，棚子里点心也品种多样，还有谢知秋上辈子去京城才见过的样式。

　　封欢冉见人都差不多到了，便扬高了声音：“家母所办迎春宴已多年，便是为了这春时的好景好时候，这儿有笔墨纸砚，亦有琴瑟笙箫，若有不便请寻我来说，我再寻法子，诸位姑娘请吧。”

　　早已蠢蠢欲动的青葱少女们有的迫不及待向前，有的目光流连还在犹豫不绝，但没有多长时间便四散着去找各种中意的了。齐若瑶用力握了下谢知秋的手，努力平静着面容跟着齐太太去了。谢知秋长吸了口气，去找了处写字的地方，那处厚着的丫鬟见她来便问她用纸用墨有何讲究，得了谢知秋摇头的答复，便去应付其他姑娘了。

　　谢知秋早已在家翻了许久的书，柳先生也帮她揣摩过，她提笔蘸墨便写了起来，辞藻平平，只是直抒胸臆，没多久她就落款收笔了。此事不求多好，重在参与。

　　丫鬟向前来等墨干后便收了起来，谢知秋回去原地后却没有找到余氏人，她四处张望后便有个小丫鬟上前来说：“谢姑娘，封二太太找谢太太有事，已告诉我等您回来后领您前去。”

　　谢知秋点点头，便跟在了小丫鬟后面，她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走了一条没人的小路，谢知秋没有来过心生疑虑，她近日本就不自觉多思多虑，见行了几个弯后就想出声喝问那小丫鬟。

　　小丫鬟却跑了起来，边跑边笑：“盛哥哥我给你把人带来了，李记的芝麻糖可给我带来了？”

　　她跑的方向是假山与茂密树木环绕的石桌，盛明衍站在石桌旁看着急匆匆的小女孩，比起刚刚在封大太太前，他这时笑得要更为欢畅，手中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了小丫鬟：“少了你的不得和我闹上十天半个月的，给给给快去，别让姨母发现了，不然你可是要挨板子的。”

　　小丫头抢过纸包先扣了个糖块出来扔嘴里，回头看看谢知秋，又看看盛明衍，笑得可以看见漏风的门牙，口齿不清地和盛明衍说：“你方信，额不费说的！”说完她就抱着那包糖跑了。

　　盛明衍无奈地一笑，这才看向了谢知秋：“是纪泽的小妹，性子活泼了些，你不要见怪。”

　　谢知秋摇头，朝着盛明衍所在停子先拱手行礼，神态恭敬：

　　“近来诸事都多谢盛公子的关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