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与糖孰甜》萤昭

16、第16章 盛明衍答应

　　盛明衍答应给她找个武师傅，没几日余氏就喊她过去见见人，看是否合意。

　　来人是个身量偏高，浓眉大眼很有生气的女子，她有一把清脆的嗓音，听着像是南方来的人。

　　“家里父亲是顺云镖局的镖师，我名儿叫高英，在家里行三，今年十六，从小跟着阿娘学的南边话，又听其他人说的北边话，我也不晓得我说的算是哪边的话。”

　　高英说话很爽利，余氏谈了一会就觉得不错，又和她定下了月钱，写了契约就让人往官府里送了，随后让谢知秋和高英商量商量授课时间。

　　她们见面地点就在谢知秋院子的旁边，谢家虽然不算大，但家里人口少，空出一处来给谢知秋当练武的地还绰绰有余。

　　“你是如何来的？”谢知秋边走边问她。

　　“我爹说有户将军家在寻会武的女子，就寻了您家管采买的张大娘问了问，我就来了。”

　　谢知秋点了点头：“你会什么？”

　　“都会一点，使得最顺的是刀，姑娘您要是想学得先练一段时间。”

　　谢知秋顿了顿脚步，说了句好。

　　谈话间她们已经到了，院子已经被安平收拾地整齐干净，旁边还放了武器架子作装饰，上面只放了几把未开刃的刀剑枪矛。

　　谢知秋过去拿了拿枪，对于她来说有些过重了。

　　“姑娘您想学枪吗？先拿个轻便的吧，这剑又轻巧又好看。”剑上绑了五彩穗子，嵌了颗红灿灿的宝石，剑身又有些鸟雀的纹路，花里胡哨的。

　　谢知秋看见就皱了眉头，觉得华而不实无用，切起肉来估计还不如她磨的刀锋利，她就摇了摇头。

　　高英见她不愿就转了话头说起练武的事项来，谢知秋有骑马的底子，也多有在外面玩闹，两人商量了一番后就定下了日程，谢知秋再领着她去见余氏。

　　余氏又听了一遍后就含笑着让曼云送高英出了门，谢知秋坐在余氏身侧，被余氏点了几下额头。

　　“可满意了？”

　　谢知秋嬉笑回答：“满意了。”

　　“那你满意了，可要随我的意了，月底就是迎春宴了，得和你齐家姐姐一起去吃个宴。”

　　封家也是塞北的大户，一家虽没在京城做官的，却与雍王府走地亲近，家中儿女也与雍王子女相交甚切。迎春宴就是封家每年春日里惯例要办的宴席，主要是为了看看各家的子辈如何，让小辈们有个展示的机会，

　　谢知秋也参加过不少宴会，但这迎春宴却是从未给她家发过帖子的，她已经定下亲事，余氏往往也就拒了，怎么这次就答应了。

　　余氏见她皱起了眉头不知在思量什么，就又劝两句：“我们家顶多就是去凑个人数的，你莫要太过忧心，况且还有若瑶陪着你。”

　　“好。”谢知秋无法，只能答应下来。

　　谢知秋虽则跟了高英习武，却被余氏叮嘱了不要晒黑，一日里头练的时候被严格要求，，谢知秋也没真想去做个话本子里的侠客，只是料着遇见什么事别再被病拖着了，有个自保的余力。

　　高英得了主家的意思，上课时也不严厉，谢知秋觉得这比在书房里背书好受许多，但柳先生也未曾因为她习武就疏散，上多少时辰就还是该背多少的书。

　　谢知秋比高英小了四岁，高英还未定下亲事，家里哥哥们倒是都结了亲，长子生了个儿子，还在牙牙学语。谢知秋问她见没见过好看的公子哥。

　　“我哪儿见过公子哥啊，去年时候走了趟镖，倒见过几个被贼人吓得走都走不动的。”高英耍着架子上的那把刀，有些不屑。

　　谢知秋见她直爽言行，应当是未见过盛明衍的，她之前估计着是盛明衍直接让她来的，看来是用了别的路子。

　　现在还未落到前世那种境地，但谢知秋却有些战战兢兢，初醒来时的那阵欢喜已经被盛明衍的话打散，她对如今一无所知，无头苍蝇一般过着日子。

　　等到三月十五，谢意澹从军营里回来了，惯例给谢知秋带了些小玩意，是用草编地极好的蚱蜢，青绿的色比玉都要好看上几分。

　　谢知秋心里烦乱，晚膳时也心不在焉，平日里喜欢的炸肉卷都没吃几个。

　　“知秋这是怎么不开心了？莫非是习武累着了？”谢意澹往她盘里夹了个丸子，语气很是温和。

　　谢知秋这才晓得自己露了形色，就嘟嘟囔囔地说今日桌上怎么没有糖醋鱼。

　　“过几日鱼就肥了，你要是想吃再等些时日。”余氏又笑着骂她一句，“贪嘴猫。”

　　因了这句玩笑话，隔两日谢知秋就收到了齐若瑶的帖子，邀她去齐家钓鱼，余氏嘱咐了又嘱咐，才让谢知秋出门上了马车。

　　齐家离着不算远的距离，谢知秋估摸着也就一刻钟车夫就唤着马停下了，幼年之时她对于齐家也算熟悉，踏过门槛的时候，有个婆子欠身向她行礼：“谢姑娘，二姑娘正等着您呢。”

　　谢知秋蹲下脚步，盯着那个婆子看，婆子见她没有吩咐，便问：“是奴婢脸上有什么么？姑娘怎么盯着奴婢看？”

　　“无事。”
　　谢知秋敷衍过去，便快步向里走。齐若瑶的贴身丫鬟已经领上了路，齐家的布局要比谢家弯绕许多，山石与草木她都有模糊印象，却全然想不起关于那个门房的任何。

　　行至后院门口出，齐若瑶正等着谢知秋，她的这位好友惯会妆扮，又画了谢知秋未见过的妆容，发髻里嵌了玉兰花样式的首饰，不知是如何挂上去的。

　　两人牵了手去见齐太太，齐太太正忙着理家事，就使唤了个婆子带她们去花园的湖边。

　　园子里的花树正当时候，入目之处花团锦簇，树叶嫩绿。正中处有一处小湖，湖边的亭子里早已铺上软垫摆好茶水，钓竿被固定在与亭子相连的廊道上，刚刚好顶上是片遮阴的亭檐，谢知秋找回了十二三岁时的熟悉感，赶忙驱散了脑海里的感怀。

　　湖里的鱼被养的肥头大耳，绕着鱼饵围了一圈，但是岸上的两个姑娘都没有钓鱼的心思，她们凑近了晃着竹竿在湖面上打出不断的涟漪。

　　“你们去亭外候着。”齐若瑶吩咐自己的丫鬟。

　　谢知秋也同瑞雪点了点头。

　　等亭中只剩她们二人了，齐若瑶就提起了她听到的烦心事：“月底迎春宴上我母亲要去看看人。”

　　“知道是哪家吗？”谢知秋问。

　　齐若瑶摇头：“还未定下，我母亲不会与我多说的。”

　　今天的天气晴好，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谢知秋又挂上鱼饵再度将其甩入湖中，心情像是在安抚隔壁孙大娘的女儿，她本身并没有什么说服力，琢磨了半天就带着那个小姑娘去和她的未婚夫婿来了个私下会面。

　　这法子对齐若瑶却是行不通的，迎春宴上想如此比照市井间是难上加难，她对封家不熟悉，对迎春宴也只知零星半点。她上辈子大些年岁后没有参加过，齐若瑶定亲的时间极赶，见过一次面后男方就回了京城，齐若瑶就开始忙身于嫁娶的筹备，那段时间余氏的身体每况愈下，谢知秋好不容易有点空隙去见她，两人没来得及说几句话，谢家就派人来叫了谢知秋回去，之后谢知秋漂泊于南方，再也未见过她了。

　　待嫁的少女许都如此不安，谢知秋在心里叹口气，便安慰道：“你家人不会不顾你的意见的，只需等着就可了，或者是你心中已有了人选？”

　　齐若瑶就伸手戳了她一下：“何时胆子如此大了，还调笑起我来。”

　　“姐姐你要再作弄我，到时添妆我可要减了份量了。”谢知秋笑嘻嘻地往后躲了些许。

　　两人又笑闹了一会儿，总算钓上了几条鱼来，齐若瑶让婆子拿去厨房做了，又吩咐丫鬟去拿她绣好的扇面。

　　谢知秋知道齐若瑶的女红好，两人之间互赠物件也是常事，便没有推辞地谢了一声。

　　“姑娘，奴婢在房里寻到了两把。”回来的丫鬟将扇子递到跟前，齐若瑶拿了一把给她，谢知秋拿到手里细看，迎春花错落分布，很是雅致。

　　“怎么把这拿过来了，送回去吧。”齐若瑶将手里那把又放了回去。

　　小丫鬟接手的时候谢知秋看了一眼，她不擅女红但还是知道那扇面上的绣法与齐若瑶惯用的不同，便随口问：“姐姐这把是哪儿来的？”

　　“我母亲说新迁来一户姓孟的人家，给我们周围这几家都送了礼，应当也给你家送了的。”

　　“我母亲惯不与我说这些的。”谢知秋接了一句，没有再看那扇面。

　　不多时就有仆从提了食盒往桌上摆饭，她们钓的鱼做了四菜一汤，那汤旁又放了一碗面，丫鬟又摆上小碗盛面舀汤，谢知秋接了一碗开始进饭。

　　齐若瑶边笑话她边动起筷子，少女的眉眼温婉秀丽，唇边的弧度总是忍不下，好似这正明媚的春光，十二三岁的光阴这样美好，她们都在期待着长大，能戴更漂亮的簪子，能向更远的地方迈出步子。

　　“知秋，这盘都给你。”齐若瑶把糖醋鱼往她这一推，“我听你母亲说你可馋这个了。”

　　岁月好似如此漫长，却又如此短暂，谢知秋忍住了发酸的眼眶，温软了声音应了句好。

　　回谢家后隔天余氏就又把谢知秋叫了过去，让她去试试新做的衣衫，锦衣阁的人夸了又夸，保证这衣衫一定能衬出谢知秋的天仙容貌。

　　日子一天天地过，转眼就到了三月二十六，今年封家的迎春宴要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