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正面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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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交锋
夜渐渐地深了，微凉的秋风沙沙吹响树叶，也吹散了空中浅薄的云层，露出半轮明月，皎洁的月光铺洒大地，极易让人们沉浸在欢乐与爱溺中。
充满了欢声笑语的游乐场里，无数对小情侣坠入甜丝丝的爱河，半大的孩子们跟着动感的乐声扭动起笨拙的身子，家长们三五成群地围着聊天嬉乐...就连苍穹中那数不清的小星星都在云雾里玩起了捉迷藏，仿佛想让你永远都找不到它。
敖天辰穿着宽松的套头卫衣，百无聊赖地来回踱步在音乐喷泉附近，掐着耳边挂着的微型通讯器，无奈道：“你们说...凶手真的会约在这种人多的地方见面么？该不会只是个哑炮吧，会不会被耍了...”
“噗——”于骁刚喝着矿泉水，差点没笑岔气，彻底和敖天辰杠上了：“...哈哈哈..哈哈这破主意不是优秀的你给想出来的么，后悔啦？~再说了，像他这样心思缜密的连环杀人犯，哪能这么轻易就出现，相信我，他肯定潜伏在某个角落偷偷观察着呢...你可别打草惊蛇了。”
于骁推着贩卖小礼品的购物车，边说边压低了自己的帽檐，又随手整理了一下小推车里的商品，“放心，我这盯着呢，看看是他有耐心，还是我的火眼金睛厉害！”
敖天辰：“......啧，说的自己多高尚似的...”
人声鼎沸的旋转木马边，于骁推着礼品车和敖天辰隔空掐架掐的正欢，丝毫没留意到他身后几米的地方，有个手里牵着大串卡通气球的高瘦身影，一双清澈水灵的眼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
于骁吵着吵着，终于感觉有双眼睛似有似无的落到自己身上，异常敏锐的神经登时绷直了，回头的瞬间，却只见有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从他身后经过，蹦蹦跳跳地拉着妈妈的手，看样子应该是吵着要买东西。
小女孩被漂亮的彩色卡通气球迷住了，停住脚步拽着妈妈的手，撒娇道：“妈妈，妈妈，我想要气球！”
“家里有。”妈妈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扯着小女孩打算离开，“走走走，我们到那边买冰糖葫芦吃好不好啊？”
“不要...我就要气球嘛...”小女孩噘着嘴，跺着小脚，气哼哼道：“买嘛买嘛~”
妈妈生气地使出了杀手锏：“别闹！你再不听话，我就不带你回家了。”
卖气球的男子听到了吵闹声，掩着嘴边笑了笑，抬腿走到他们面前，扯出其中一个红气球，递给小女孩，温柔地说：“给，哥哥送你的。”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女孩的妈妈受贿般连声道谢，还拱了拱身旁的孩子，提醒道：“闺女，还不好好谢谢人家。”
小女孩伸手接过气球，冲面前的大哥哥甜甜地笑了，轻声细语道：“谢谢大哥哥，你真是个好人！”
说完，她又拉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这位好心送气球的小K先生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自嘲道：“小孩就是小孩，永远都是这么单纯。”他笑着摸出口袋里一台迷你通讯设备，敲敲打打地给那个置顶的账号发了条定时短信，然后头也不回的钻进人流中，混进了角色扮演的游行队伍里。
*****
于骁被自己莫名生出的怪异第六感抽去了大部分精力，听着耳麦里敖天辰喋喋不休的声音竟不自觉出了神。
江灏宇见于骁突然不说话了，也有点担心：“小骁？骁儿！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敖天辰：“喂，你怎么突然没声儿了？见鬼了？”
哗——叮铃叮铃——身后的旋转木马闪着曜目的彩灯，迎接着一批又一批的游客朋友，转了一圈又一圈永不知疲倦，节奏欢快的动漫音乐蓦然响起时，猛地将于骁拉出了沉思。
“...唔嗯嗯..没..没事儿..”于骁迅速回神，揉了揉发干的眼角，“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应该快出现了...”
敖天辰听见于骁没事儿了，也松了口气：“算了算了，不跟你闹了...时间紧任务重，回头咱俩再一战高下。”
于骁从大家的话语里感受到了真诚的关心，突然有点小感动，一个“谢”字还没说出口，又听到敖天辰嚷道：“你千万别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赢得不明不白的。”
于骁又感到自己的脸似乎僵了一秒。
话音刚落，敖天辰裤袋里的手机便诈尸般欢腾起来——叽里呱啦叫个不停的彩铃声吵得他心烦意乱，下意识伸手进口袋。
伴随彩铃声而来的还有耳麦里江灏宇冷静平淡的指令，声声直击所有人的心脏：“各单位注意，嫌疑人正在往东南方游行队伍靠近...重复一遍...”
滋滋滋滋——
突如其来的电磁声扰乱了江队的话语，断断续续间隐约听到几声应和，接着‘滴’的一声彻底归于寂静。
在耳麦断线的前一秒，敖天辰似乎听见于骁的声音掺杂其中，显得非常微弱。
他好像在问：“...临时换位置了？不..可能啊？”
敖天辰亦满头雾水，半个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轻叹一声，自顾自地掏出手机，打算先关掉这让人心烦的闹铃声，却意外发现响个不停地并不是他自己那部国产机。
而是此刻他正在倾情演绎的狱中囚——胡晓的。
敖天辰心头一动，果断解锁开机。
收件箱里有几条最新来信，最上面顶着几个中文大字：西北角林子，一个人来。
敖天辰有点纳闷，而后反应过来于骁所说的换位置是什么意思，又觉得挺正常的。
可是刚才江灏宇的发号指令...他说在哪儿来着？东南？
好一个声东击西。
敖天辰冷哼一声，权当什么都没发生，手指飞快地敲出一段信息，又抬眼望向西北角的位置，从他这里隐约可以看到换装派对的大红灯牌，正好被音乐喷泉环绕着。
“看起来也不是很远？我先去会会他。”于是敖天辰干脆取下了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闲庭信步的孤身深入虎穴，丝毫不在乎危险的存在。
正如他所料，在同一方位上快步走过来最多不出五分钟，他正暗自筹算着待会儿见面时应如何拖住对方，为江队他们赶过来尽可能的争取时间。
然而还没等敖天辰闲下来，身后不远处便传来沙哑浑厚的招呼声：“胡晓？好久不见啊。”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酥酥麻麻的，就像是某种微小而又庞杂的昆虫爬过肌肤，鸡皮疙瘩登时顺着耳根爬满了他整张脸。
敖天辰动作僵硬地缓缓转过身，尽管知道他们几个当年毕业后也没再见过面，但还是生怕对方会认出自己似的，小心翼翼地将外套拉链从底拉到顶，几乎只露出小半张脸，说话间的热气都会升腾萦绕在眼底。
他略显心虚道：“啊哈哈..是啊，好久不见...”
话语刚落，对方便没了下文。敖天辰心里闪过一瞬疑惑，还打算先活络下气氛，顺便套套近乎，便故作拥抱的姿态，笑着迎上去。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靠近，对方脸上的黑口罩抽了抽，接着神色突变，嘴角轻轻勾起，眼底也闪过几分冰冷的怒意。
敖天辰：“…”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口罩男快步走前几步，那只始终背在身后的手也飞快地也探了出来。
正往这边赶来的于骁似乎只看到远处灯光下寒光划破，他瞳仁皱缩，叫道不妙——
紧接着那把弹簧匕首便直直地朝着敖天辰刺去。
于骁那声惊呼直接被死死地卡在喉底，差点没把他梗死。
敖天辰亦是始料未及，刚才打好草稿的热乎话看来是半句都用不上了，对方来势汹汹，压根没有商量的余地，就是奔着灭口来的。
于是乎他脚步微刹，下意识做出了防御姿态，抬起手臂抵在胸前，另一只手便打算去抄对方的刀。
戴着黑口罩的男子果真是抱着必死的心态，敖天辰的抵御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进攻速度，手里紧紧攥着刀，一步不停地冲他这边扑来。
这俩货动静略大，周边不少的群众都被惊到了，几乎下意识地往外躲，退到了路边的树林里。
敖天辰凝神盯着那张脸，却碰上对方眼底溢出的杀意，他完全看不清楚来者的模样，更无法辨认对方的年纪，不过单从刚才的招式多变及心狠手辣程度来看，多少也是个练家子出身的狠角色。
不管三七二十一，来者无惧，迎战便是。他敖天辰从小摸爬滚打可没少打过架，吃过亏。
不过亏吃多了，自然也练就出一身本事，光是刚才那两下过招，敖天辰便快速预判出对方接下来的动作了。
敖天辰单手拽过口罩男持着匕首的手臂，抵着手肘就往后掰，用力一拧，发出咔嚓两声，他手腕稍松，对方手中的匕首便脱手而出。
他的速度极快，明显占了上风，后腿勾住对方的脚往外拐，两人狠狠地撞到地上，贴着地面扭打在一块儿。
很快双方便僵持不下，掀起四周灰土缭绕。
挣扎中，黑口罩男人用两条腿抵死搏斗着，死死地踩在了敖天辰胸口，还时不时踹他两脚，不让他有可乘之机，甚至还忙里偷闲匀出手拼命往外够那把掉在地上的匕首。
如此看来，口罩男的实力也远不如此，似乎还在刻意的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
敖天辰这下怕是碰上对手了。
果不其然，正当江灏宇翻身跑出林子，带着一队人马拨开杂乱的人群往西北面赶去时，戴黑口罩的男子只单手飞快地一翻，抄起匕首就往身下刺去。
只听“嘶啊——”一声，敖天辰拽着他的右臂连同袖子在内，被毫不留情地划出一道又长又深口子，白肉翻了出来，鲜红的血液紧接着汩汩涌出，很快染红了半截衣袖。
几个来回后，敖天辰无意识地脱了手，对方便趁机翻身压住他，两只手还紧握着匕首想往下刺，锋利的刃尖被他徒手抵在眉心间，正一点点往下移。
可怜他被对方压在身下，眼看着就快要脱力，然而面前凌厉的杀气却越发迫近，刀尖即将触及他凸起的喉结时，敖天辰无意识的眯上了眼睛，心里闪过一瞬大意。
生死关头，他突然感到耳边的地面微微震动起来，稍远处江队带着几个队员快步赶了过来。
“不许动！”
万没想到的是，这位亡命徒果真顿了顿手里的动作，抬眼望向远处的阵仗，而后又像是接收到了别的什么指令，轻笑一声，两手后翻，刀尖偏向敖天辰脖颈下袒露的锁骨，又不深不浅地划了一道，还有意无意的勾出了他收在套头衫里的小石块吊坠。
口罩男的动作迅速，鱼贯完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正巧赶在江灏宇跑过来之前，翻身飞快地逃跑，转眼隐匿在幽黑的树林深处，踪迹难寻。
“你们几个，快追！”江队语气飞快地吩咐着，“——通知游乐园安保封锁所有出口，排查进出车辆，一个都不要放过！”
轰走身边几名队员后，江灏宇三两步赶到敖天辰身边，屈膝蹲了下来，挽起他的袖子仔细查看着。
匆匆赶来之下，江灏宇的鬓角边还挂着一层薄薄的细汗，嘴唇也泛起了微红的血色，反倒比平时更加有生机。
敖天辰侧着身子，也没个正形地瞧他，随口应付着：“没..我没事儿...小伤..”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却先吃了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谁允许你擅自行动的！出了什么事儿你担得起么？”江灏宇虽然冷言骂着，却又摸出随身带着的绷带和小瓶酒精，动作轻柔地为敖天辰处理伤口，刚一抬眼又碰上他带笑的眉梢，没好气道：“要是我晚来一步，你..你就...”
他的后半句卡在喉咙里，硬是给憋回去了。缠好绷带后两只手又下意识地往敖天辰的胸口探去，当他微凉的指尖蜻蜓点水般触碰到敖天辰领口的肌肤时，却被后者一把按住了。
敖天辰眼底带着戏谑的笑容，轻声试探：“你要干吗？”
“不干嘛，看看你是不是快死了。”江灏宇这下彻底没了骂他的心情，却依旧面不改色的哼哼道：“无组织无纪律，等案子结束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敖天辰嘿嘿笑着，知道他这是反话，便也不再深究，乖乖地靠着喷泉边坐下，任由江灏宇查看自己的伤势。
“别动。”江灏宇稍稍扯开了套头衫那宽松的领口，见他扭来扭去，又不耐烦道：“再不配合的话我只好送你去云翊的解剖室里躺着检查了。”
敖天辰的脸都白了一层，连声拒绝，覥着脸讨好道：“别介啊，我还想好好活着呢...去他那儿？你倒不如直接扔我进太平间算了。”
江灏宇毫不讲情面地抬手堵上了他的口，眼神冷的似能杀死人，“给我闭嘴吧。”
这下敖天辰是真的怂了，即刻下意识闭了口。
温文尔雅的江队长在为他包扎时动作更加轻柔，但周遭的空气一度令人尴尬。
“上次的人情，我算是还了啊。”江灏宇说。
“还记着呢…”敖天辰知道江队说的是在滨海那次，了然道：“你怎么这么计较。”
江灏宇：“你管我。”
敖天辰：“……”他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不过幸好这种尴尬没有持续太久。
于骁着急地小跑而来，人未至，声先至：“灏宇哥？...敖兄！你们俩没事儿吧...”
敖天辰内心无奈：“....好一个马后炮...”
可于骁的马后炮还没吐完，便被无情地打断了。
耳麦里炸起周可熙尖锐急促的声音：“你们快离开哪儿！...喷泉水被人动了手脚。”
敖天辰：“嗯？？”他循声望向音乐喷泉正中心，此刻正值一夜一度的喷泉狂欢，数道炫彩的水柱直冲云霄，划破了幽黑的夜色。
这不挺正常的么...
正当敖天辰张口质疑的瞬间，却正巧与喷泉中央的骚动声完美融为一体。
短短半分钟内，音乐喷泉那边瞬息万变，人们正以避瘟神的姿态火速逃离开来。
嗖凉的空气里似乎还飘着那阵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儿。
三人齐齐往那边看去。
喷泉喷出的水早已在不知觉中变成了淡淡的黄色，潇洒华丽地喷洒而下，在地面上溅起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与此同时，大理石的块砖四周也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水坑。
三个人都看愣了，于骁更是几近反胃。
所幸人们在遇到威胁生命的关键时刻，总是能爆发出难以想象的能力，并没有造成严重的无关人员伤亡。此刻空荡荡的喷泉四周，更加是印证了这一点。
当然也就变相为三人免去了一份痛苦的牛肉干。
*****
树下，小K的手里早已没有那些碍事的卡通气球，他双手插兜，悠闲淡定地站在原地，望向广场上的混乱无序，仿佛在欣赏一场异常盛大的演出。
下一刻，他不知是不是注意到敖天辰望过来的怪异目光，甚至还颇有礼貌地冲面前的空气地笑了笑。
敖天辰刚才无意间望过去的同时直觉这人眼熟，可愣是没想起任何细节，在他出神的瞬间，树下的年轻人却已接起了电话，最后依依不舍地又看了眼喷泉，转身隐匿在更远处的黑夜中了。
江灏宇低头看到敖天辰双目出神，忍不住在他眼底晃了晃手，“想什么呢？”
敖天辰说话都不过脑子，没头没尾地答道：“啊？没啊..我不疼了..”
在他们谈话间，喷泉悄然停止了。等敖天辰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人早已走远了，他嘀嘀咕咕道：“唔..也可能是我眼花...”
江灏宇确定他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但现在好像脑子也不太清醒，便好言劝道：“是病，得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正面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