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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滨海作为海市的外沿地区,近年来越是焕发生机,加上最近大兴修建地上铁和环城高速,距离市中心仅仅需要两个多小时车程,滨海区转眼间摇身一变为新兴发展重心。

      各大会所、房地产、商品楼、俱乐部纷纷趁其尚未完全跳入公众视野,早早规划好了发展前景,在这块黄金宝地上争抢着最佳地盘。

      在小警员跑去通知敖天辰的时候,敖天辰正在和几名队员分析钱立死亡前的时间线。
      他们一致认为,凶手既然能把凶器留在热气球上,说明他们两人一定在热气球上有过交流,而钱立求救时凶手也在他身边,当时肯定无处可逃,由此推算,热气球必然是已经升空,无形中形成了密室杀人手法。
      可凶手行凶之后又是怎么从热气球上消失的,却有点令人费解。
      结合事先进行过实验室人员的初步排查,大部分人已经不在考虑范围了,唯独当时受重伤的那名学生,目前还无法确定他的真实身份。
      敖天辰不由得想,莫不是冤魂向死而生,回来阳间复仇来了?找的就是当年害他落得如此境地的人…
      这是突然听到声“敖哥,找你!”把他整个人吓了个哆嗦。
      “找我??”
      小警员忙说:“对,现在,马上。”
      敖天辰不解:“去哪?”
      小警员:“滨海。”
      “和谁?”
      “江队啊!”
      身后几个队友看着敖天辰偷着乐,有的还上前拍拍他的肩,催他赶紧去吧,能被江队看上可不容易。
      敖天辰:“一边儿去。”
      在门口碰到江灏宇,敖天辰招呼了声,说:“江队,走吧,谁开车?”
      江灏宇:“你。”他丢给敖天辰一串钥匙,示意他去地下车库取车。
      果然是这样…敖天辰上次开过江灏宇那辆别克,又想到那些怪费钱的名车,不由得疑问:“你平时都是这么开的?”
      江灏宇对敖天辰的问题感到奇怪,“对啊。”
      “就没有人投诉你?”敖天辰嘻嘻笑着,把江灏宇带到他的坑里,“每天开着几百万的车进出警局,我就不信没人眼红过。”
      江灏宇:“……”
      “说明你的社会认知还不够明确嘛,江队。”敖天辰又说:“你现在不是在家里,可不能做你那小少爷,开几百万的名车去追凶,不好吧…?”
      “那你想怎样…??”江灏宇感到头疼,低声示意他,“你拿主意。”
      于是江灏宇便不明不白的被敖天辰赶进普通的警用小轿车,总算感受到他如狼似虎的战斗力。
      “原来打的这个主意…”江灏宇看着几近超速的车:“我后悔了…”

      车速在违禁的边缘来回试探,一路上差点连闯三四个红绿灯,没有重金约束的敖天辰放纵自我,勇往直前。

      窗外的景物飞速掠过,瞬间模糊成一片幻影,迷蒙不清,长长的大道上尘土飞扬,留下团团呛人味道。

      副驾上的江灏宇只感到五脏六腑都有种错失的饱胀感,胸口闷着口气喘不上来,两只手死死地扒着一切能抓到的东西,胃里翻江倒海。

      车神·敖凭借超高的车技,仅花费了正常时间的一半就安全抵达了滨海区收费站。
      “怎么样?快吧!”

      敖天辰悠然自得地靠着椅背,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边缘,眼神游离中飘到了江灏宇身上。

      只见江灏宇脸色发青,强撑着身体端正坐着,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前方。

      不知道是不是敖天辰自己的错觉,他似乎感觉江队正处在一种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里,白皙修长的手指都快嵌进纸张,手背上由于力道过大,崩出条条细长的青筋。

      敖天辰盯着江灏宇的侧脸,忽地笑了,明目张胆地探向他怀里,硬扯出被江灏宇攥的微微发皱的资料,还不忘逗两句:“看什么呢?都看呆了。”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不过敖天辰也没太在意,顺着手边的资料看过去,粗略地扫了一眼。上面净是滨海俱乐部的相关资料——看样子,是个富二代的天堂。

      没过多久,敖天辰便开进了滨海当前的发展中心区,各样鳞次栉比的建筑群让他看的应接不暇,脚边不自觉的放慢了车速。

      江灏宇晕的七荤八素,咬紧牙关强忍着吐意,一只手吃力地搭上敖天辰的椅背,“你平时都这么开车的?”

      敖天辰不明所以,目不斜视地反问:“啊?怎么了,你不舒服啊?”
      “呵呵,”江灏宇没话说,“我建议你最好多买几份保险。”

      “时间紧,任务重,我可听说了,陈局都发飙了,我们得节约一切非调查的时间嘛,”敖天辰忍着笑,用余光瞟了眼身旁脸色惨白的江灏宇,装傻充愣地逗他:“您就将就一下?”

      江灏宇几乎晕厥,也无力反驳,要不是今天情况紧急,自己身体不适,队里够格跟他出外勤的只剩敖天辰…
      “我真羡慕你。”江灏宇默默叹了口气,他知道敖天辰坐不住,可没想到还爱找刺激…到头来居然是给自己找罪…

      敖天辰挠头傻乐:“有什么好羡慕的,以后小爷带你啊!”他可能永远想不到,这个简单的愿望也许就是江灏宇遥望不可及的,又或者,这就是作为星使的代价。

      可敖天辰善刀而藏,像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似的,依旧心情愉悦地盯着面前的宽敞大道,嘴里轻声哼着小曲儿,只是时不时又瞥向江灏宇。

      只见江灏宇也再无多言,头微微地倚靠在车窗边,眉头紧锁,双目紧闭,也看不出是晕了还是睡过去了。

      敖天辰笑着收回自己的视线,踩着油门的脚却稍稍放松,车速随之放缓,平稳匀速的驶向俱乐部。
      “真是的,自己的队长还得自己宠着。”

      警车缓缓驶过一处正在修建的城市假日园,工地上的人们顶着烈日,不分昼夜的加紧进度工作,外围的铁棚上悬着一条红色绸带,上面用金黄色的楷体工整地写着:解忧旅店即将竣工,敬请期待。

      在距离工地不远的海蚀崖上,三个迎风的身影正背对阳光,冷眼注视着面前工地前方大路上呼啸经过的警车。

      “怎么样?我送你的礼物。”身穿修身黑衬衣的男子沉声问:“喜欢吗?”

      “很好,看来你都准备好了...”另一个极具魅力的男中音蓦然响起,他转身面朝辽阔大海,张开双臂,任由海风在身上拍打。

      “我们的约定,希望你没有忘记。”黑衬衣接着说。

      “of course!my friend~这是属于我们的狩猎场,我们——才是傀儡的领袖。”男中音空洞阴森的声调被海风无情的卷起,飘飘然吹向远方,略微带着颤抖和扭曲。

      “他们找过来俱乐部了。”稍远处,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小伙放下望远镜,扶了扶脸上的金丝镜框,他浑身上下写满了桀骜不驯,极为傲慢地扬头冲另外两人道:“我按你说的故意露过面了,不过看样子他们目前还没有怀疑。”

      “放心吧,我都计划好了...”黑衬衣走了上来,拍了拍他的肩,“你做的很好,小K。”他背着光的脸冰冷的几欲滴出水,咬牙切齿地说:“我倒想看看那个姓江的还有什么能耐!”

      “游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你说是吧,杨博士。”黑衬衣又扭头冲杨文哲喊。

      杨文哲嘴角边自然而然的勾起一丝近乎邪魅的微笑,轻声答道:“各自准备吧,我也是时候计划和我父亲最器重的那位师兄会会面了。”

      “你们先玩吧,我这几天暂时脱不开身...”小K略显烦躁地嚷道:“我家那个老不死的,天天找人监视我回学校,应付那些无聊的课程也就算了,还逼我组织公司会议?真有意思,到底是谁稀罕他的路氏集团!?”

      路景誉恶狠狠地吐了口气,嘴里骂了两句脏话,又继续端起望远镜往警车的方向望去。

      “哈哈哈,K你还是以前那样。”黑衬衣笑着说:“你那小孩子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像我一样,合理利用自己的财富,不是更好吗?”

      “对,您最棒了安总!”路景誉不以为意,“到时候看看谁的游戏更精彩。”

      昏暗狭小的镜面里映出敖天辰饱含笑意的得意目光。

      “那行,接下来这段日子咱们就先养精蓄锐,更精彩的好戏可在后头呢!”杨博士不怀好意的笑道:“先走了,安。旅店那边剩下的工程你跟着盯紧点。”

      海蚀崖下蓝色的海水涌起滚滚浪花,哗啦呼啦地涌向岸边,抚摩着细软的沙滩,然后恋恋不舍地退回。
      一次又一次轻盈不息地摩挲,在沙滩下划出道道银边,给浩浩荡荡的汪洋镶上闪闪发光的银框,使大海变得更加迷人美丽。

      可风起云涌下,浪涛瞬间变得无情,猛烈地拍打着岸边,溅起几尺高的水花,击碎了坚如磐石的暗礁。

      乘着轻风向上腾飞,俯视无边无际的大海,水光接天。凝望苍茫浩渺的浪潮,暗流涌动。

      殊不知人生的轨迹正在此扭转......

      *****

      警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俱乐部停车场——敖天辰停稳车,扭头看了眼江灏宇。
      江灏宇仍紧紧地闭着眼睛,毫无反应,眼角有点泛红,看起来睡的很死。

      “上次我在他的车上睡着,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敖天辰莫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伸出手晃了晃江灏宇的肩膀,试着把他喊醒,“江队,你没事儿吧?”

      江灏宇打了个哆嗦,呕吐感排山倒海地涌上来,手心直冒冷汗,他脱虚地钻出车,眩晕感仍挥之不去,扶着车门干咳了好几声。

      敖天辰默默地站在江灏宇身旁,偶尔试探性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看着江灏宇几次险些吐出来的样子,敖天辰迅速打消了对他冷嘲热讽的念头,事因他起,他不能这么不仗义。

      敖天辰半侧着身尽量不去看江队的脸色,抬起一只手臂撑着他的头,问:“你,好些没?...”

      江灏宇:“......”

      “要是实在不舒服的话就在车上休息吧,我很快就回。”

      这次江灏宇做出了反应,他稍稍直起了腰,摆摆手表示拒接,“没事,我习惯了,走吧。”

      “你确定?你..没事??...”敖天辰半信半疑道:“脸白的跟打了层霜似的,还说没事儿?”

      “你还好意思说,这不拜你所赐么。”
      敖天辰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我错了,我也不知道你反应会这么大。”
      江灏宇已经独自走开了,冲敖天辰说:“走吧,走吧…案子要紧。”

      敖天辰苦着脸:“我错了哥哥,下次不逗你了。”

      尽管江灏宇说了好几次他没事,可敖天辰不知是出于赎罪的心理还是单纯的不放心,硬是一路搀着他,直到七拐八绕的出了地下停车场。

      下一秒,眼前的宏伟壮观简直让敖天辰瞠目结舌。

      滨海区高档户外俱乐部,背靠群山断崖,面朝海蚀柱群。凭借着庞大的资金和人脉圈,衍生出一系列户外项目,上有攀岩、滑翔、山洞探险;下有冲浪、帆船、深海潜游等独具特色的烧钱游戏。

      没有它做不到,只有你想不到。

      再加上前期宣传工作好,后期配备资源创意十足,一开业便迎来大批前来捧场的富二代们,而后很快收获了定期的回头客,所需要的工作人员也越来越多,钱立便是第二批招来的热气球驾驶员。

      他们俩人前脚刚踏入,紧跟着便有位浓妆艳抹,穿着性感暴露的前台小姐热情地上前迎客。

      “两位帅哥,请问是预约还是体验?”

      小姐话说的很含蓄也很谄媚,手迅速搭上江灏宇肩膀,整个人贴了过去,搂着他手臂介绍:“我们最近有很多新活动,入会还有特殊福利哦!”

      江灏宇沉着脸站在敖天辰身边,用手肘蹰了蹰他,眼神示意。

      敖天辰对贵圈有多乱,业务有多广泛之类的话语早已略有耳闻,但是在亲眼求证后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啧啧两声。

      见江灏宇满脸抗拒,他很快反应过来,忍着笑意掏出证件,在小姐面前一亮。

      “警察,来了解些事情,能让你们经理来吗?”

      小姐明显愣住了,嘴角不停往外咧着,似乎对不速之客有些茫然,霎时间不知应如何招待,犹豫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好的好的,两位这边请。”

      然后她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愣是领着两人兜圈子。好半天,才突破重重难关,进入俱乐部核心区。

      “经理就在里面,你们聊。”小姐低声快速交代完,立马转身离开了。

      敖天辰看着眼前这扇多重加密的门,似乎明白了什么,看来就算这个俱乐部与这起案子无关,也逃不了有其他见不得光的事情了。

      黄?赌?毒?敖天辰饶有兴趣的思考着,又环视四周,说不准都有。

      可江灏宇姑且顾不上这些,他看着紧闭的大门,抬手敲响。

      ‘咚咚咚——’厚重的机关门应声缓缓打开,随之飘出一声:“请进。”

      他们推门进去,房间里充满了各种运动简约风格的配饰,透明高大的落地窗前,摆着一张实木办公桌。俱乐部经理的脑袋从电脑后探了出来,狐疑地看着他们,问道:“二位就是警官?可以出示一下证件吗?”

      江灏宇掏出外套内袋里的警官证,摊到桌面上。

      经理稍稍往前凑,看清了桌面上的东西后,连忙收声迎合着:“哎哎,江警官好!两位警官来这儿有什么事呢?”

      江灏宇冷眼看着经理,开门见山地问:“请问钱立是不是你们俱乐部的员工?”

      经理终于从他那张舒服的摇椅里起身走出来,引着他们到旁边的沙发,赔着笑脸说:“啊,是是是!来,二位请坐。”
      接着他自我介绍道:“我是这家俱乐部的部门经理,我姓赵。”

      敖天辰问:“赵经理,钱立他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异样,或者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异样?好像没有吧...”赵经理不停地搓着手,呵呵笑道:“他呀,就是我们去年新招的驾驶员,主要负责热气球观光那一块儿。”

      经理拧着脸,好似在吃力地回想,又说:“他这人吧怪的很,平时呢...也不怎么好说话,性格又很孤僻。公司里的活动他几乎都不参加,下了班儿就回家,不过我们看他工作倒也算尽心尽责,也就把他留下了。”

      江灏宇:“钱立有没有跟谁关系比较好?我们有些关于他的事情想了解一下。”

      “这...应该..没有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哎!不过我可以带你们去大本营找他其他同事们问问。”

      “麻烦了。”江灏宇含蓄地笑了笑,站起身走了出去。

      “这边请...”
      经理带着他们俩,从员工通道离开了招待处,往活动中心走,远处一座平顶山若隐若现,半空中似乎还摇曳着几个刚起飞不久的热气球。

      敖天辰眯着眼睛,扯着嗓子怪声怪气地问:“这山...顶儿怎么这么平?”

      “炸..哦!不,铲平的..”经理紧张地回答。

      敖天辰“哦”了声,一时半会儿倒也不想再深究他们的工程建设是否符合环境管理局的标准了。
      毕竟这间俱乐部好像已经摊上不少事儿了。

      敖天辰便无所谓地打听:“热气球观光有没有什么规定的路线?”

      “有,有的。热气球飞行会受到很多因素影响,特别是天气条件。也不是每天都有安排,而且我们都会事先依据当日天气情况制定不同的备选路线。”
      经理回答的从善如流,看来他也并不是第一次被问到这类问题了。

      江灏宇听完,想了想又问:“那这两天有没有人预约过热气球项目,特别是指定要求钱立驾驶的?”

      经理道:“嗯...应该是有的,虽说钱立的性格不太好,但他的技术绝对是我们这儿数一数二的!回头我让人查一下...瞧!到了。”

      于是他们几个脚步止于一片山底的密林前。

      眼前的山并不算特别高,除了一条专供员工通行的隐蔽小径,其他的丛林仍保留原有模样,是探险爱好者野外求生的圣地,穿过这片树林,还有一面裸露的峭壁,可以体验到实景攀岩。

      这片山头简直被他们定向改造成了一个户外淘金地。也许在某个角落,还能找到少许的人工山洞窟,或是某个不知名的山中小木屋。几乎是高度利用了每一寸的土地,一分一毫都不放过。

      而所谓的大本营便是所有项目的终点站,扎营在山顶草色稀疏的平地上,既能提供员工和游客休息娱乐的舒适空间,又能顺便充当热气球飞行的地勤。

      经济思想倒是充分体现了,可这样过分的挑战环境底线,谁也不知道到底能撑多久。

      敖天辰完全看愣了,他真没想到这片看似狭小的山顶也是五脏俱全,大本营里吃饭娱乐休息一体化全到位,甚至还有两间高档空中星巴克。

      他们跟着经理找到负责热气球的部门,和众多休息室一样,里面的基本设施一应俱全。三两个教练员聚在一块儿玩着手游,见经理突然到访,都不由一愣。

      “这二位是市局的警官,来向你们了解些钱立的情况。”

      休息室里,一共有六个人。听闻这话,脸色变得更加惊讶,纷纷放下手中的游戏,围过来问东问西。

      “咋啦咋啦!发生什么了?”

      “钱立那小子他干嘛了?”

      “他平时看着挺老实一人啊,是惹什么事儿了吗?”

      几个衣着相同的驾驶员满脸好奇的谈论起八卦,在敖天辰耳边吵吵嚷嚷。

      敖天辰一忍再忍,实在是忍无可忍,声音冷冰冰的响起,“他死了。”

      霎时间,几个人几乎同时失了声,略显局促的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们来,就是想问你们几个问题。钱立出事前曾拨打过110求救,说明他当时已经意识到了危险,而且极有可能当时凶手就在他附近。”江灏宇看着他们,认真地问:“你们各自最后一次见到他都是什么时候?”

      空气中死一般沉寂,几个驾驶员纷纷摇头,好半天没有再说话。

      江灏宇倒也不着急,挑着眉头,一一扫过前面几个神情复杂的教练员,目光停留在后面一位看似领头的男子身上。

      那个被江灏宇盯上的光头男子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沉寂片刻,他终于不耐烦地发声:“还不就是平常这样,钱立这人也是怪,本来就不愿与人相处,我们和他都不熟。”
      他这一开口,果然又有几个小辈陆陆续续地跟着点头应和。

      “是啊是啊,钱立一般都是打卡上班,到点就下班,平时话很少,我也没留意他最后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就是最近几天都没见着他人,还以为他是病了或是怎的...”

      敖天辰看他们几个眼神真挚,态度恳切,也不像是随口乱说,便看了眼江灏宇,问他怎么办。

      江灏宇沉默了一会,临走前突然又问了句:“最近有谁经常来,但又不是常客?”

      有个坐在沙发上玩着游戏的小伙,听到这个问题,停下了手上动作,“有!…还真有个人,这几天总是来游客中心,咨询热气球的事儿,有时候还跑去我们的降落点,站在山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都碰见好几回了。”

      “你有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吗?”江灏宇追问。

      “这…还真没有。”小伙有点尴尬,又说:“他每次来都是穿着件黑色的卫衣,带着口罩,真看不清脸。”

      “哎,你这么说我也有点印象!”又有人说:“那天我看见他在游客中心,看那个热气球飞行安全须知。那个宣传栏平时都没什么人注意,更不会有人去看,可那家伙…硬是在哪儿站了好长时间!我都急着下班了他还不肯走。”

      “看样子凶手是事先就做好了准备,我们还得去地勤那边看看。”就在江灏宇他们准备转身离开休息室时,有个穿着工服的人冲进来,跟敖天辰撞了个满怀。

      “哎呦我去!”

      “”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儿吧?”那人抬头道歉,又看见旁边站着的赵经理,忙说:“经理,我找你半天!不好了,出事了!”

      敖天辰跟江灏宇交换了个眼神,“什么事,你说。”

      那人还是看着赵经理,手忙脚乱地说:“咱们有个热气球不知怎么回事儿,到现在还没回来,我刚去查了,昨儿是钱立轮班,你们见到他人了吗?”

      赵经理强颜欢笑,他现在不仅知道了热气球的去向,还知道他的主人也一并西去,只能跟对方说:“这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别大惊小怪的!注意安抚这边客人的情绪。”

      敖天辰不解,看来赵经理好像并不太关心员工们的安危,反倒是对那些来砸钱的顾客很是上心。

      “你要记住,客人就是上帝,一定一定给我安排好了!千万别声张…”赵经理又吩咐了几句,打发走了那个工作人员。

      江灏宇和敖天辰在经理的陪同下离开了休息室,他们还打算四处转转,便也没让经理再跟着了。

      从目前情况看来,钱立明显就是个不合群的人,甚至可以说是这个团队里可有可无的小透明。而他的失踪或是死亡,也只是从大家脸上有过瞬的惊讶,然后便像是众多从无往来的陌生人,不慌不忙地从他生命里掠过。

      排除了众多不可能后剩下的,再怎么难以置信也就是真相。更别说对于钱立这么孤僻的人,能和他单独相处,并且让他短时间内放下戒备的人,绝不可能只是普通学员这么简单。

      江灏宇站在山头的另一侧,一个远离了大本营的山崖边,尝试着分析当时凶手可能会特别关注的事物。

      远处的滚滚浪花,波涛的海浪声瞬间席卷了江灏宇的身心,耳边仅剩呼呼的海风掠过,带着丝丝咸腥的海水味冲击着他的鼻腔。

      根据当日的飞行路线来看,凶手根本无法提前准确的掌握风向,预判热气球的飘落方位,那他一定是在进入市区范围之前就早已逃离了热气球。

      难道是跳伞吗?

      但这里除了山崖就是海蚀崖,下落条件非常差,贸然跳伞很有可能会面临坠海或者被崖尖划得遍体鳞伤的风险。

      可是如果附近还有与之类似的下落条件呢?

      俱乐部的摄像头只拍到了热气球上升的画面,足以证明热气球曾在俱乐部范围之外擅自下落过,并且根据之前钱立的手机定位显示,是个距离平顶山不足一公里的位置。

      会是哪里呢?江灏宇心里正着急地想着,不由自主地往崖边靠,俯下身钻过山顶的安全护栏,单手撑着旁边的树干,脚步小心翼翼地往下移,碎石子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

      江灏宇拨开面前密不透风的树叶墙,视野瞬间开阔宽广起来——他立刻拿起手机拍照,却听见身后传来敖天辰的声音。

      “哎!江队?你在那儿找什么?”

      敖天辰像头脱缰的野马,往江灏宇这边飞奔而来,手里扬着一叠资料,边跑边止不住地嚷嚷:“经理整理出这几天找钱立预约的名单表了,还有监控拷贝!”

      江灏宇的思绪被猛地打断,回头望向朝他奔来的敖天辰,心底倏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
      那个曾无数次出现在他夜梦中的少年,总是无忧无虑地奔跑在飘满蒲公英的柔软草地上。
      少年的手里拿着一支做工精致的小风车,迎着温暖的春风朝他的方向跑来,欢声笑语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此情此景下,两个洒脱的身影竟意外的重合在一起。在那一瞬间,江灏宇突然感到阵阵绞痛直击大脑,眼前发黑,景物变得也模糊不清。

      他忍不住皱起眉头,身体不受控地慢慢变的僵硬乏力,心跳猛地加快,一口气就要喘不上来,指尖冰凉,伴随着轻微的发麻,江灏宇双腿一软,靠着树干的身子微微颤抖。

      敖天辰隔着几步远,突然望见江队半颗露在山崖边的脑袋忽高忽低,脸色巨变,心道不妙。

      江灏宇大口大口的做深呼吸,吃力地咬紧后槽牙,下颚绷的紧紧的,脸上的血色急速倒退,他拼尽全力撑起愈来愈沉重的身子,双手攀着树干想往上爬,不料手中的力道还没到位,下半身已经力不从心,腿肚子泛起一阵麻痹感,根本撑不住他那灌了铅似的身体,整个人失重的脱手向后倒去——

      “江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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