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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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天辰教训完小年轻，匆匆返回现场，想着得赶紧把论坛那件事跟江灏宇知会一声，隔着几米远就嚷嚷：“江队！不好了，论坛要炸了！”
江灏宇没太听清，也没反应过来：“什么炸了？…”
敖天辰脸都僵了，心说自己这嗓门也不小啊，江队耳背了？
看着江灏宇疑惑的侧脸，敖天辰笑了笑，“我炸了。”
突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从裤袋里窜出，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江灏宇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海市公安陈副局，便抬手示意敖天辰稍等。
敖天辰立马反应过来这通电话如此适时的缘由，满脸的“算了没救了，江队自救多福”，然后拔腿就跑。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陈局暴跳如雷的声音轰然炸起：“你们在搞什么？！网上那些图片视频都快泛滥成灾了！你是担心那些见风使舵的狗仔没饭吃？还是打算搞全民破案吗！？”
陈局的火气上了头，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口水飞溅，“现在这个案子受关注度很高，我不管你们上头是何方神圣，最后给你们四十八小时，再破不了案，都给我就地解散！！”
江灏宇偏过头，揉了揉快被震聋的耳朵，敢怒而不敢言。
陈局压根没给江灏宇反应的时间，异常坚决地挂断了电话，但江灏宇立刻意识到两个关键问题，陷入了思考。
针对上次的网络风评，网侦那边已经撒网打击，结果却适得其反。
是意外，还是有意为之？
在这个信息更新换代极快的网络社会，却轻而易举的引领论坛走向，在警方并未对外声明任何相关信息之前，便将公众的目光全部带到这几起社会影响极大的案子上。
主导者的目的是什么？挑衅吗，还是报复社会？
江灏宇思考着，略显生疏地打开一个搜索网页，案情的相关资料便铺天盖地地涌来，他来不及细看，随意点开头版头条上最高热度的一段视频，竟意外的发现这个视频所选择的角度特别刁钻。
是一个既不容易引起警方怀疑，又能很好的将现场情况全部抓拍到的位置。
而且看这个角度....
于骁这时又凑了过来，“技侦那边说发现疑似凶器的东西，过去看看吗？…”
可江灏宇完全忽视了于骁的存在，抬起头环视四周，市局的各部门同事都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尽心尽责的埋头工作，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不是，不太像。
他又将视线投向更远的地方，警戒线附近三三两两的拥簇着几名便衣警察，在向过路人打听消息。
最后江灏宇的目光落在后面那辆落单的警车旁，一个极不起眼的身影闪过，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赶忙抬起脚追过去查看。
可人已经走了。
警车车轮边上的一张小纸条随着徐徐清风扬起，飘飘然的落在他跟前，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江灏宇挑了挑眉，抽出口袋里的一副塑胶手套戴上，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
一行细若蚊足的清秀楷体字赫然跃入他的眼睛。
感谢你们的招待，咱们有机会再见～
落款：Mr.King
江灏宇：“！！！！？”
*****
于骁见江队不理自己，便钻进热气球内部，举着放大镜，趴在地面上逐寸逐寸地检查着，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死者的手机，他站起身子，刚准备将东西装进物证袋，却远远望见江灏宇独自一人，竟在不知不觉中走出去老远。
他赶忙赶过去，问道：“哎？灏宇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没事，就过来看看。”江灏宇对这张纸条的出处存疑，但出于刑警特有的直觉，他还是取下手套，连带着小纸片胡乱塞进大衣口袋里，“你刚刚跟我说什么？”
“哦，没什么。熙爷刚才又打电话来了，通知我们赶紧回去，”于骁悄悄地扯过江灏宇的衣角，伏在他耳边小声说：“...是关于网络论坛的。”
江灏宇的脑海里霎时电闪雷鸣，他挥挥手厉声道：“回局里说！”
“收队！”
海市公安局
“你们回来啦…大发现！”周可熙捧着那台宝贝电脑，小跑着紧跟他们钻进支队办公室，“给你们看个东西。”她手指轻快的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随之出现了一串复杂的字符和代码。
敖天辰反应过来，问：“查到那个妖言惑众的混蛋了？
周可熙：“对，这是他的ID。”
于骁好奇地凑上去，几乎将脸贴到电脑前，颇为认真的扫视一圈，“嗯...”
“看懂了么？...”敖天辰不屑地对着于骁翻了个眼皮，将手搭上椅背，毫无不认输地靠了过去，“让我看看。”
眼前一堆闪来闪去的字母晃得他俩头晕。
江灏宇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大小孩你推我搡的身影，目光越过他们俩落在电脑屏幕上，正好看清那个被周可熙翻译出来的ID账户留言： Hi,I’m Mr.King
这名字看起来有点眼熟？在哪儿见过？
江灏宇不经意地抿起嘴唇，突然瞳孔急缩，倒抽了口冷气，揣在口袋里的手下意识握紧了，食指微颤地抽出那张纸条，虚举在半空的手不上不下。
眼尖的敖天辰一眼识破，忙夺过来问：“这什么？？”他咧着嘴，眯着眼逗道：“小纸条呀？女朋友给的？”
于骁顺着敖天辰的话扭头瞅了眼，江灏宇仍面不改色，紧拧的浓眉下那双锐利的双眼慢慢镀上几分寒意。
“别乱说！一边儿去。”于骁一把抢过小纸条，就要往江灏宇那边丢。
谁知江灏宇却坦然道：“没事，你们看吧。”
于骁愕然，但还是顺从的将纸条展开，盯着那小段文字，一字一句地念：“感谢...招待...下次见...？”
读着读着，于骁嘴皮子都在不受控制的打颤，声音越来越小。
“落款是...Mr.King？？！？”
“什么？？！？这…哪儿来的？”敖天辰脱口而出道：“前两天我去网侦科找这大小姐，还听到他们在讨论...这个K先生现在正被全网追查啊！你认识他？”
“不认识，”江灏宇矢口否认，“刚才在现场捡到的而已。”
于骁更震惊了，“捡到的？这么巧？？？”
敖天辰叹气，说：“我刚想提醒你的就是这事儿，现在看来还挺棘手的。”
“的确，我之前就收到调令，协助追查一个近几日多次入侵公共安全网络的不明账户...”周可熙眉头微皱，淡淡地说：“对方的实力很强，是个经验丰富且具备一定反侦意识的黑客，我当时还没太留意，只是帮忙恢复了网络正常。”
“没想到这个所谓的‘王’居然还与这起案子有关...？！”于骁喃喃自语：“可是不对啊...凶手顶多就是个擅长运用化学试剂的检验师而已，难道还有隐藏技能？...”
“照你这么说的话...其实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敖天辰忍不住插话：“K在帮他。”
江灏宇忙抬手打断他们的讨论，扬头问：“能查到IP地址吗？”
周可熙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指尖快速敲打键盘，闻言头都不抬，“我试试啊。”
两分钟后，杂乱无章的堆叠在屏幕上的字符开始重新排列组合，演化成几团乱码，顷刻爆出一片红色警告灯。
滴滴，滴滴——
周可熙略感挫败的扶着额头，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是哪里出了问题？”
江灏宇皱着眉，将她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一时没吭声。
“对方入侵系统时使用的是海外跳板，追查起来有点困难，我需要时间。”周可熙飞快地报告完，重新直起腰杆，调试着屏幕的角度，愤愤地说：“跟我斗？真是遇到对手了。”
江灏宇冷静地‘嗯’了声，“那你尽快，这个K是个关键人物。”
“没问题。”
“现在看来，当年的意外极有可能是人为的，凶手目的性极强，受害者暂且锁定在实验室成员名单上。”
于骁听着江队的分析，又看向张贴在白板上的资料，沉默地思索着什么，突然，他指了指，“等等，你们看，那幅画有问题！”他猛地蹬下桌子，指着那幅管家口中在事发后又意外出现在蜡像馆的油画。
油画上以海门大学的标志性建筑——立牌坊门为依托，下面站着几个风华正茂的年轻小伙子，共同高捧着一个金灿灿的奖杯，笑逐颜开。
“韩吾三能为了这幅画，大晚上跑去蜡像馆，意义肯定非同小可，而藏画的人的确非常了解他。”于骁敲了敲从教授那里拿回来的几张老照片，笑道：“觉不觉得这幅画和这张照片很像。”
敖天辰来回看了几遍，好不容易在韩吾三笨拙的画技间看出了两者间的联系。
分明就是卖家秀和买家秀的区别。
敖天辰想了半天，又打断于骁：“现在问题就是这个胡晓，既有不在场证明，又能出现在蜡像馆处理后事，而且我去饭店求证过，值夜班的小姑娘说他的确是独自吃到凌晨才离开的。”
“那是因为他进出过蜡像馆两次。”于骁竖起两根手指，面不改色地说：“一般情况下，人们只会留意表面上的事物，却止步于究其根本。他正是利用了物象上的时间差，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他在管家检查清点之后回去过一次，只是为了将这幅画藏到荒废花园与蜡像馆相通的甬道里，那里环境非常狭窄，当时天色又那么阴沉，一般人都不会注意到那个位置。”于骁又在白板上圈出几个时间。
“藏完画他便回到小区饭店就餐，让别人帮他做了个假的不在场证明，使人们相信他当晚确实没有在丢画以及事发当时那段时间进出蜡像馆。”
于骁举起笔，在敖天辰他们去星耀拿到的笔录中划出一句话，继续说：“他之所以在你们询问时特意强调自己吃饭吃到半夜，也并无道理，因为他要时刻留意第二次返回蜡像馆处理后事的时间。”
“你是说，其实胡晓早就和凶手约好了？”敖天辰讶异道：“那凶手呢？凶手又是怎么进入蜡像馆的？为什么监控什么都没有拍到。”
“他从、始、至、终、就没有踏入过蜡像馆的监控范围。”于骁冲敖天辰摇了摇手指，笑眯眯地说：“凶手应该是在后面那片废弃产业区完成杀人计划的。胡晓第二次也是到那里帮他收拾现场，加上自身本就十分了解监控的分布，又掌握着蜡像馆各个通道的钥匙，想不动声色地进入何其容易。”
“…那看来这个胡晓不仅帮凶手做事，还差点替他背锅了？”敖天辰语气都不经意变了调，说不上是意外还是意料之中，“他是被迫的么？还是说这也只是他的一种障眼法。”
“有这种可能。但我不确定他是被利用的，还是自己也有什么目的，以此与凶手达成了某种共识。”于骁答道。
“你觉得这个人是谁？”
于骁在白板上圈圈画画，很快便将整件事情的完整时间线梳理清楚，听闻这话眼眸里瞬间破出层层寒冰，锋利冰冷的目光像一道闪电，划破重重谜团。
“——是实验室里的一员。”
江灏宇听着他们俩人讨论的不可开交，却始终靠墙站着，并没有发表任何观点。
末了，江灏宇留下句“并案处理吧。”，就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还极其少有的将门给关上了。
“行，我这就去安排！”于骁冲江灏宇笑了笑，露出门口两颗雪白的小虎牙，但见江灏宇状态不太对，声音又立刻小了两分。
屋外一众人：“……”队长这是怎么了？？！
于骁却没在意：“听我的，都别去惹他，散了吧，各干各的。”
众所周知，江灏宇虽身队长，虽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但他几乎从来不关门。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外面多嘈杂，江支队长办公室的大门永远是向外敞开。
然而现在...
但用于骁的话来说：“这状态就对了，证明案子快要破了。”
敖天辰：“破案还得看心情？”
周可熙表示理解，故作惆怅地叹了口气，又拍了拍敖天辰的肩膀，抱着电脑踱出支队办公室。
“你加油！”
敖天辰：“？？！！”这是集体吃错药了？他满脸的不可思议，也模仿着周可熙耸肩的样子，翻了个白眼，紧随其后溜出了办公室，找辖区派出所借阅资料去了。
江灏宇摊坐在自己柔软舒适的沙发椅里，略带疲惫地缩起身子，望向玻璃窗外的队员们。
每个人的日常几乎都逃不出联系走访、排查跟踪等枯燥任务，力求确认已有的证据链，分析嫌疑人的动机和作案时间......有如在茫茫大海中捞针。
他又掏出口袋里的那张小纸条，仔细打量着，冷笑两声。
这是在明面上向警方挑衅吗？
真是狂妄自大。
江灏宇两只手指捏着小纸片，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穿过纸条，落到办公室里的白板上。
各种案件相关信息和图片映入眼帘，几个关键词被画上了重点符号：
韩吾三、胡晓、钱立、六芒星？
毁容报复、实验室意外，真相？
现场干净、计划周密、不明合伙？
最后，江灏宇又提笔加上一个鲜红色的大字：K
既然不是胡晓最后实施杀人，为什么他仍坚持闭口不谈，甚至在刻意地隐藏真正的凶手？
而凶手的手段显然再一次升级，甚至谋划出一场热气球盛宴。
——以及猛烈地视觉冲击和社会恐慌。
这个Mr.King又是何方神圣，他和这两起案子又有什么潜移默化的关联？
江灏宇盯着远处，感到心烦意乱。
上头已经给出了最后通牒，而现在还有一堆问题和怀疑值得考究，甚至还飞来横祸。
最重要的是，目前几名死者都基本确认是当年实验室的成员，如果凶手是针对实验室的人复仇，那下一个受害者会是谁？凶手又是否为当年牵扯其中的人？
想到这，江灏宇赶忙翻出桌面上那份于骁递上来的实验室资料调查报告，抓起那本从海门大学带回来的校刊宣传册，逐行看过去。
标题：‘灿烂后终归泯灭’——实验室的事败垂成
最新消息：一名学生在进行临床试验时，操作不当，药品喷泻，导致面部二级烧伤，命悬一线，警方介入调查，校方咬定是试验意外，关闭实验小组......
看来当年那个学生就算没死也毁容了，而且这个实验室还就是研究皮肤氨基酸修补药品的。
那么这些受害者除了身份存在交集，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面目尽毁。
江灏宇正在想着案子，突然感到胸口阵阵绞痛，他喘了口粗气，闷声咳了咳，捂住了喉颈。
该死！他身子向后仰，深吸口气，又是这熟悉的窒息感。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江灏宇觉得身体也开始有些变化，他低叹一声，将脖子上的金豆取下来，只见金豆泛起的光泽正逐渐微弱，连着他的心也漏跳一拍。
“队长！！”一个着急忙慌的实习警破门而入，打断了江灏宇的沉思。
小警员看着江队双目无光地摊在椅子里，还以为是自己的唐突打扰到他，连忙道歉：“呃...抱歉，忘了敲门...”
只见江灏宇的眼神快速聚焦，重新端正坐姿，手不自觉地虚扶向面前的茶杯，喘了口气，虚弱地笑说：“…有什么事吗？”
小警员的“哦”了声，也快速反应过来，汇报道：“熙爷恢复了钱立的手机数据，发现他最近的通话记录是110求救，我们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了当时的接警人员，但对方说电话接通没多久，钱立就自己挂断了，还被接警的同事误以为是恶搞电话，准备追查予以警告的...却没想到和我们碰上了。”
江灏宇问：“什么时候的事？”
警员回答：“正好是热气球飘进市区前两小时。”
“也就是说，钱立曾在临死前向警方发出过求救信号？”江灏宇思索着，但在其间却发生了一些小意外，导致那通电话并未达到他预想中的求助效果，反而激怒凶手，加速了他死亡的时间？
江灏宇听完，突然茅塞顿开，连忙追问：“可熙有没有查到通话定位？”
小警员哗啦哗啦地翻着手里的记录本，应声答道：“有的，在他工作的地方附近，离滨海俱乐部不到一公里...”
“俱乐部…热气球飞行…”电光石火间，江队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是这样？...
江灏宇激动地收拾起桌上的资料，顺手扯下旋转椅上挂着的衬衫外套，没走两步，又觉胸口阵痛，脚边一松，手下意识撞上椅背。
这动静把小警员吓了一跳，忙上前想去扶。
江灏宇抬手示意不用，对小警员吩咐：“你去通知敖天辰，出发去滨海俱乐部！”
小警员多少有些犹豫，他肯定知道昨晚发生的那场车祸，上下看了两眼江队长，还是于心不忍，说：“可是…你这…我让敖哥去就好了吧！”
“不行，”江灏宇回绝了，“我要去求证一件事。”
见拗不过江队，小警员也没办法，老老实实地去叫敖天辰了。
等小警员走远了，江灏宇才取出藏在兜里的小金豆，重新佩戴好，又正了正衣襟，让自己看起来跟平时别无二致，低声道：“我也没那么脆弱。”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