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暗流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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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天辰对着空气做了个无声的“哦”，咧嘴笑了笑，“不错，有觉悟。”
江灏宇眉心轻跳，“还能这样…？”，转而看向胡晓，语气相当平静：“现在我们能聊聊吗？”
所幸刚才四下里一片漆黑，江灏宇他们才没发觉胡晓的脸青了又紫，紫了又白，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手心浸满了汗水。
胡晓迎着他们的目光，下意识揪住露在外面的衬衣外摆，好半天才答道：“…请吧，我去开个灯。”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江灏宇倒也不怕胡晓会突然反悔逃之夭夭，便稍稍欠身，让出了通往门边的道路。
而胡晓似乎真的对董事长办公室极为熟悉，即便光线不佳，却依旧轻车熟路的穿行其中，在门边摸索着。
啪嗒——顶头骤然亮起一盏仅能照亮玻璃隔间的小灯。
江灏宇始终紧盯着胡晓，在他开灯的同时轻轻皱起了眉。
“请坐吧，这就是我平时的办公区域。”胡晓不再挣扎，反倒是放松下来，整个人在煞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憔悴疲累，他摊手指了指一旁的沙发，示意他们可以坐下说。
敖天辰这才看清楚他们目前所处的环境——就是间普通的办公室，甚至与楼下职员的办公区域别无二致，就连置办的用品也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简陋的办公用具三件套整齐摆放在桌面上，一张朴素的布艺沙发横放在靠近走廊的墙角，四面都是全景透明玻璃墙，让人从外面都能清清楚楚地监视到屋里人的动态，就连那尊低矮简陋的木质茶几都仿佛跟这间办公室的设计极其不协调。
整间屋子从里到外都写满了质朴。
简单来说，与贫都差不了多少。
如若不是门口拐角五米外就是董事长高档豪奢的办公桌，敖天辰简直不敢相信这间屋子的主人是董事长私人助理！
怎么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呢...
明明在同一层楼且仅一墙之隔，却几乎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么在韩吾三的眼里，胡晓本人又处于何种位置？
江灏宇顺着胡晓的指引缓缓坐下，双腿自然而然地并拢，坐姿端正，目光严肃。
敖天辰赶忙掏出文件包里的记录本，随意翻到空白的一页，直勾勾地盯着胡晓。
只听江灏宇沉声问：“姓名年龄，做什么工作，今晚到这里打算干什么？”
胡晓尴尬地抿着唇，浑身不自在，“能别像审犯人似的问吗？我又干什么啦？”
“你干了什么自己清楚。”江灏宇突然拔高声音，态度冰冷：“那好，我换一种问法。今天是蜡像馆的开馆仪式，而你却没有参加，我没说错吧？”
“…啊对，早上我本来是要跟管家一起招呼记者的，但后来我们见韩总半天没来，电话也不接，就说回公司看看，这管家也是知道的，有什么问题吗？”胡晓应对自如，表情自然。
“后来呢？找个人能把自己也给找丢了？”敖天辰语气坚硬，轻笑着：“你想清楚再说。”
胡晓激动地说：“你…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当然回公司了，你们可以去查监控的！”他猛地站起来，从背包里翻出手机，“我这儿还有当时的打车记录！我见公司找不见人，还去了附近的酒吧会所…不信你看！”
“先别激动。”江灏宇接着问：“你在察觉不对劲后并没有及时上报，而是等我们上门找你，这算什么？”
“他…平时也经常这样，关键时刻出岔子…所以我就…”胡晓突然有点心虚，“我也没在意…”
敖天辰抖机灵抢答道：“所以你早就知道今天韩总不会出席会场。”
“不不不！没有，没有！”
江队挑着眉斜眼看胡晓，“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胡晓被他们说得浑身哆嗦，低着头不敢抬眼看江灏宇，双手老实安分地搭在膝盖中间，不停地上下搓着，整个人坐的邦直，内心紧张情绪几乎肉眼可见。
“因、因为我..我后来又临时接到一份紧急文件，涉及到多家子公司的利益，需要马上开会签字！那时候我看时间反正也来不及了，就…就想着先忙完这边的事再说。”胡晓闷头低声答道。
“这么重要的文件，不是董事长们协商处理，而是交给你一个小助理？”敖天辰仍表示怀疑，“你觉得可信度有多少。”
“是真的！你们可以去对字迹！全都是我今天代签的字，绝对是我亲笔签名。”胡晓突然激动起来，慌不择言道：“以前的很多文件都是我签的，不用再经过董事会，再说了蜡像馆的股份我也占了大部分！怎么可能会做出对公司不利的决策。”
敖天辰没话说，虽然听起来很合理，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问题还是出在这俩人微妙的关系上。
胡晓在一口气吐出那些常年习惯性隐藏在心底，鲜少有人知道的秘密后，胸腔起起伏伏，好似如释重任般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江灏宇并没有兴趣深入这个话题，却突然问胡晓：“在你心里，韩吾三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我的老板，也是我的合伙人。”胡晓僻重就轻，不直接回答。
江灏宇“哦”了声，又说：“那你，在他的心里，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句话几乎是带着挑拨，故意直戳胡晓心窝。
果不其然，胡晓更加忐忑了，犹豫着说：“这...这我哪里清楚。我..”他眼珠子一转，吐了口气：“这么说吧，我和阿韩其实很早就认识了，几乎是同穿一条开裆裤的兄弟，那个时候我俩的关系就挺好的。”
“哦，是吗？” 如江灏宇所料：“那你可知道韩吾三脚边有颗六芒星？”
听闻这话，胡晓下半身开始不受控地颤抖，原本安分垂落在地面的脚稍稍往里挪了挪，膝盖上的手更加紧绷，死死攥着长裤。
这点小动作自然而然地落入了江队眼里，被他锐利带刺的目光碾了个稀碎，他挑着眼紧盯胡晓的脸，全身上下笼罩着强大的震慑力，让人不自觉间感到在他面前似乎没有任何能隐藏的情感。
胡晓犹豫了一会，紧张地回答：“...不..我不知道...！”
于此同时，江灏宇也没再开口说话，静静地盯着桌面低着头沉思，不知是早已预料到他的答案还是对他的回答万分怀疑，巍然不动地端坐在胡晓对面。
空气安静的令人窒息，敖天辰想了想，又问：“案发前一天，也就是10月28日晚上，你都在哪，在干什么，有谁可以帮你证明？”
胡晓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骇住了，额角的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浸湿了他的鬓角，他眼底一片灰霾，眼皮也重重地垂拉着，手指间的小动作愈来愈快，也愈来愈用力。
“唔唔..嗯..我..我就自己吃了个饭，就在我家楼下，为了蜡像馆的开馆提前庆祝..”
“就你一个人？”敖天辰像是在玩猫捉老鼠，穷追不舍道：“没有人能帮你证明？饭店总有人注意到你了吧？”
“有？...应该是有的。”胡晓声音愈来愈低，像是在回忆当晚的事情，喃喃自语：“昨天晚上我喝了很多，连叫了三两白的。好像还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玻璃瓶，把晚上值班的小姑娘吓了一跳，当时还以为我耍酒疯了..”
说着说着，胡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激动道：“对..！对！你们可以去问那个小姑娘，她肯定可以帮我证明..！”
敖天辰张口欲趁热打铁多套两句话，却被江队突然回头用眼神喝住了。
只见江灏宇神情平淡，提笔在记录本上不知又写了点什么，继而又说：“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他指了指那张简易的办公桌道：“你刚才是打算来这里找什么东西吗？”
这次，胡晓一转先前的不安，老实回答：“我说过了，这是我的办公室，我回来取一些工作上的文件，不犯法吧？”
江灏宇突然站起身，居高俯视着胡晓的眼睛，流光的眼底闪过转瞬的猜忌。
胡晓刹那间还以为对方准备强制性搜查，不由得紧张起来，眼神也跟着似有似无的游移其间，不敢直视江灏宇，他神经高度紧绷，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两只手虚空握着，指节由于用力过猛，显得有些许发白。
然而这次，对方并没有胡晓预料中的穷追不舍，也没有上前去翻找他的办公桌。
江灏宇用近乎咄咄逼人的目光紧盯胡晓两秒后，随即露出标准式的微笑，语气轻松：“好的，感谢你的配合。”
明明是一句令人放松的话，可胡晓似乎反应了很久才咀嚼出这句话的用意，他陪着笑脸站起身来，略显局促地伸出手：“嗯哈..哈没事儿应该的..应该的。”又自顾自地往外走，招呼道：“我送你们。”
敖天辰皱着眉头苦拉着脸，一脸猜不透的表情，然而江灏宇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跟上 。
胡晓走在前面，离开前还细心的把天灯给关上了，他举着电梯间的雕花灯，带着他俩七转八绕地穿梭在黑暗中。
远处渐渐明亮的电梯间闪着温和的光，似乎在迎接着他们，敖天辰紧跟在胡晓身后，又瞅了眼身旁一言不发的江队长，心里纳闷：他到底在整哪出？
三人乘着玻璃观光梯往下，透过玻璃窗往远处眺望，夜晚华灯初上的城市一览无余，莹莹星火闪烁在天边，无云的苍穹更显静谧和安定。
居高俯视时，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流都显得光怪陆离，直耸入云的高楼大厦像划破天空的东方宝剑，在黑夜中展示自己森森幽深的剑芒。
一行人各怀鬼胎地出了商业大厦，江队那辆磨砂质感的银灰色SUV早已静静地候在路旁，就像匹等待着主人凯旋归来的战骑。
他们跟胡晓打了声招呼，意思是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身后的大厦渗出些许光亮，胡晓全身都被漫漫黑夜包裹，唯独那张背着光的脸更显阴沉，他的手看似悠闲地揣在裤兜里，却不知在翻找什么东西。
直到目送着江队的车驶出一段距离，慢慢消失在远处的车流人海里，胡晓才谨慎地摸出兜里的手机，举到面前，手机屏幕上散发着蓝绿色荧光，映出一张幽深莫测的诡异笑脸。
胡晓轻声一笑，反手拨通了那串置顶的号码，低着头转身走到了更加幽黑的角落，沉声吩咐：“武哥，找辆车跟着银色奔驰，车牌：海A.6215X。”
霎时，胡晓的眼眸里溢射出更加渗人的杀气，他扯着嗓子一字一顿地说：“找个机会，给他们制造点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暗流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