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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偷情 难道真是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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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偷情
钟筠没想到,带回家还真是只带回去,虽然他并没有那个胆子真的做什么。
事实上在那个一触即离的吻后他的脑子就像塞满了棉花,轻飘飘的。从湛露阁牵走裴兮扬再到回钟府顺便应付佟姨,他全程都是灵魂出窍般完成的,此刻关上房间门才稍微回了一点神。
“可恶!”虽说那么纯情的一个吻在我们飞扬跋扈十四岁泡戏院的钟少爷眼里真的算不上什么,可这也算他头一遭被“强吻”啊!一次、两次、都让小美人抢先,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吃亏!
钟筠贴着房门浑身不自在地在心里默念,“我喜欢大胸美女,我喜欢大胸美女,我喜欢大胸美女...”
另外一边“罪大恶极的强吻者”裴兮扬则是浑然不觉,他甚至慢悠悠地在房间里参观拐个弯还找到了书房,一点都没有要负责任的自觉。
“咳咳。”钟筠干咳两声,好不容易把绯红的脸色平静下来努力找回主人的气势这才往书房走去。
他的房间和书房是相连的,中间则用一个巨大的书柜遮挡,然而书柜上摆放的古董、玉器实在太多,裴兮扬的身子被遮了大半从只能勉强看到他正俯下身好像在鼓捣什么。
书房没有开灯,从卧室透过来的昏黄灯光将玉器的影子往裴兮扬身上投,浑圆的白玉盘扭曲拉长成细窄一条像是不甘心般挑了个妙处,落在撑满旗袍的臀尖上也算是个圆满。
钟筠呆呆的看着,刚清澈的脑袋眼看着又要浑浊,他赶紧拉亮灯,故作严肃地问,“你也太自觉了,还没嫁进来这么快就当自己家?”
感受到钟筠走近,裴兮扬心里一僵面上依旧云淡风轻,手上轻轻一推便换上一张满是笔迹的纸,“...纺织、烟草涉及西洋,新潮但需求甚小,战乱四起扶持不易;西洋人尖嘴利,做生意得留个心眼...旗袍真好看?”
裴兮扬一边读着手中的纸一边转向钟筠,歪着头询问,“文言文不错。”
他本是临时拿的一张也不知道内容,念着念着不禁抬起一边眉毛,“...丝绸生意倒是可做,但苏杭一带距华南还是有些距离...男人为什么穿旗袍也这么好看?”
这什么乱七糟八的?这个男人说的是...
“别念了!”钟筠今晚第三次头脑爆炸,“怎么还不许我做点功课了?!”
“哪里哪里,还给您。”裴兮扬本意是想打个岔,哪知道又调侃到自己身上,“是我低估你了,看你这用功的模样最后选定做什么?话说钟家这么大的玉石生意你都抛下不做?其实走缅甸那条路也勉强能给钨砂打个掩护。”
钟筠接过纸草草折叠丢到一旁,眼睛瞟过书桌:东西都在原位没有被动过。
“你不介意吧?”钟筠说不清自己刚才下意识的动作是为什么,他拉开书桌拿出香烟就要点上。
“我不喜欢。”裴兮扬在看见那铜黄色的盒子后毫不掩饰地蹙眉,再次强调,“不喜欢。”
“噔!”火柴强势地划开点燃香烟,尼古丁的味道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你不喜欢我就不抽了?你又不是我媳妇儿。”香烟让钟筠兴奋充血的神经冷静下来,他放松地抵着桌面借着袅袅升起的烟雾打量着裴兮扬,补充道,“名义上的也要半个月后才是。”
后者显然是真的很不喜欢烟味,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闷闷地瞪了他一眼出了书房,这样子竟然让钟筠有种报仇的快感。
卧室传来悉悉索索的一阵声音后,裴兮扬又走到书房门口探出脑袋,“我走了。”
钟筠夹烟的手一紧,眼神对上裴兮扬的时候才发现他竟然穿上了自己的衣服。显然自己的衣服对于裴兮扬来说太大,扎在西裤里的衬衫松松垮垮,更别说几乎垂到小腿肚的风衣。裴兮扬甚至还戴上了一顶黑色的帽子来掩盖自己的长发。
不得不说,穿上西式男装的裴兮扬更加干练利落,也更好看。钟筠回想起那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脑子发热,竟然有些懊悔为什么没去看一眼。
“走哪去?”
裴兮扬眨眨眼睛,“去偷情。”
钟筠:......
“半个月之内就要结婚,我们必须搞点大动作比如未婚先孕什么的,我以为这才是你要跟我回家的原因,但其实你另有打算?”钟筠转过头与裴兮扬对视。
“这不应该都交给你解决吗?我的未婚夫。”裴兮扬避开钟筠的视线低头打量自己的鞋,他很不适应穿高跟鞋,即使在穿旗袍的时候也踩着一双朴素的布鞋。可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他有点愁,“未婚夫,可以借一双鞋吗?布鞋太容易弄湿了。”
“借鞋给我夫人穿出去偷情?我可真是‘贤良淑德’。”钟筠冷哼一声,“你至少得让我知道未来孩子他亲爹是谁吧。”
“我生不出来!”裴兮扬破天荒接着这个玩笑说下去,视线还在打量他的鞋和外面的天之间徘徊,坦白道,“好吧,其实我是去杀人的。”
“杀人”两个字如此轻描淡写地被他说出来让钟筠都产生了一种无关紧要的错觉,但很快他反应过来盯着裴兮扬的眼神变得严肃,“别胡说。”
作为以做灰色地带生意为主的“灯支”的特工,不同支派负责不同领域,的确有人会负责暗杀。
但钟筠直觉裴兮扬不会是去做暗杀任务,以他的性格和能力足以无声无息抹掉一个人的存在,更不会告知钟筠。
“你怎么想都好,我得走了。”裴兮扬终于决定就穿布鞋,他毫不留念地转过身就要离开。
“裴兮扬!”钟筠看着他陌生的背影,自嘲的想其实他们才认识短短几天而已。
“小朋友别太黏人了,好吧,我答应你,你明天醒来会见到我。”裴兮扬今晚大概透支了上半辈子所有的冷笑话,不,在遇见钟筠前他也从未和人说过这么多话。
“晚安。”他轻盈地越过门槛像一只黑猫,几步就消失在夜色中。
烟头燃到手指,滚烫的刺痛把钟筠拉回神来,他忽然清醒发觉裴兮扬今晚和自己有一搭没一搭的拌嘴的异常。就连刚才的背影一样透着些愉悦?钟筠怀疑自己感觉错了,却又无法抗拒自己的直觉。
“难道真的去偷情了?”钟筠将烟丝抽出来干嚼,先前那一声声玩笑般的“未婚夫”落在耳里烫得厉害,“算了,还是干作为‘丈夫’的职责吧。”
钟筠回到书桌前坐下,拿起电话转了几圈,“喂?莫小?帮我点事。”
“小个屁,钟筠你再叫我乳名我一定崩了你!再怎么叫莫大啊!”莫岱在电话那头咆哮,他就是钟筠从小玩到大的狐朋狗友中最“狗”的那位。
家里开着小银行最近又办了报社,莫岱被逼着天天守着报社转悠。前几天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为钟筠接风洗尘,逃脱了苦海直奔湛露阁而去。
“你还大得过哥哥我?别闹说正事,你还记得前几天去湛露阁吗?”
“那怎么不记得,你一进去就直奔那三楼小美人儿去一眼都没看兄弟我,听说你这几天天天都去找那美人儿?有这么带劲?”
“我要娶她了。你把你家报纸头版留出来宣布这个消息,但别直接说娶,先从我怎么怎么爱她开始描述,越动人越好...”
那边莫岱正被一群美女揉肩捶背一听这一句直接坐直身,“哥!你说什么?你要娶个娼妓?!”
钟筠及时把电话筒拿远了避免对面的鬼哭狼嚎,“人家是卖艺不卖身的妓,不是娼!狎妓可是千古流传的风流韵事。再说了哥警告你,我们兮儿可好了不许你这么说她...”
“那也太快了吧,哥...”
...
另一边,夜色深处
初秋雨水多,地势低洼的地方更是容易积水,大大小小坑洼的污水凼落在裴兮扬眼里却晃然无物,他动作非常快抬脚敏捷地一跃宛如踩在墙壁上的猫灵活地悉数绕过。
裴兮扬极其轻微地落脚,他浑身都湿透了。
下半夜的雨变得绵密,他身处的灰白小巷沾上潮湿越发显得破败阴森,这是夏城的流民巷。
裴兮扬走得很快,轻车熟路地钻进庞大复杂的巷子,“电报内容没有骗我,钟筠的确是收到了指示。”他面无表情地回忆着自己在电报上看到的信息,“可是上面并没有提到我也负责,钟筠为什么急着半个月完婚?难道真是喜欢上我了?”
潮湿破旧的大门被推开,裴兮扬为自己的想法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来了,给你带了吃的。”
他扬扬手,赫然是油纸包着的苏记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