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聘礼 告诉我,该 ...
-
Chapter6.聘礼
夜幕降临,大红的灯笼点燃天边。
“钟少爷,兮儿就在上面儿等您呢!今天兮儿还特意给您准备了惊喜。”
凤娘听了风声,心里算计着这钟家大少爷在兮儿身上究竟有几分真心,愿意投多少银票。她并不担心钟家的财力,反而是兮儿她有些不舍。
她看人的眼神很准,一看便知兮儿不是该在勾栏里的姑娘,可这又如何?她偏要反其道行之,将她拴在这勾栏里。毕竟现在这世道越是不理不睬,贵公子们越愿意往上扔钱。
兮儿才来几日,只是抱着琵琶往角落一坐,整栋小楼的客人到姑娘全都在有意无意关注她,
再加上兮儿身上那股说不出来的气质,留在湛露阁可比卖给钟府赚的多。这么想着她更是打定主意不轻易放人。只愿这兮儿万分不可动心。
“哦?兮儿的惊喜?”钟筠摸摸兜里的盒子心想还好折回家拿东西了。
他谈了一天生意依旧精神抖擞,甚至抽空回府换了一身行头。规矩的西装换成随意的风衣,头发用发油整整齐齐往后梳好不潇洒,刚踏进湛露阁就收到了四面八方爱慕追捧的眼神。
钟筠倒是早就习惯了,今天却有些得意地往三楼瞟了一眼,空空如也。
“不在?说好的惊喜?”沾沾自喜瞬间缺了点味道,钟筠大步往上走。
这边,裴兮扬都不用往下看听着那动静就知道这钟筠来了,赶紧地在钟筠望上楼之前先进了屋,捧着茶端坐在官帽椅上。他看着仿佛没什么不同,仔细一瞧却能发现这坐姿似乎有些僵硬,裴兮扬神经质地第一百次照镜子:我奇怪吗?
他一向疏离对着别人又有些开不了口,这身旗袍穿上说起来还只有凤娘点人时瞧见了,虽说凤娘止不住地夸好看,但裴兮扬还是有些紧张。
“哎...”他有些郁闷地摸向后腰却再次摸了个空,忘了,这旗袍没办法带枪,真得想办法改改。
不能摸枪,裴兮扬宛如焦虑发作的蚂蚁只好反复地转着手上的手环,他需要随时拿枪这样才能让自己安定下来。裴兮扬想着想着有些生气,自己干嘛就因为那家伙的电报穿旗袍?算了,脱掉。
说到做到,裴兮扬低头急匆匆地想解开领口的珍珠盘扣。哪知这珍珠太大,扣的时候容易,解开就复杂了,直到他把手指尖都捏得发红还没能解开,正着急呢,木门被“哗啦——”推开!扣子恰好解开...
这一幕直直落到钟筠眼里,裴兮扬依旧是松挽着的长发,然而此刻那旗袍最规矩的一颗珍珠盘扣被扯开,或许是动作太急躁连白皙的脖子都划上浅浅的红痕。肩头往下的真丝上正好有一缕烟顺着白得像藕节的手臂往下延伸到平坦的小腹。如果忽略裴兮扬难看到极点的表情,可真是一副“春花裁水袖,秋月浣柔光”的美人图。
钟筠深吸一口气,下身微微发硬。
“兮儿,我这还没八抬花轿呢,你就急着洞房花烛?”钟筠没想到裴兮扬竟然有如此崇高的为组织献身的精神,当即被裴同志的意志震撼地呆立原地深情鼓掌。“连扣子都自己解开了!”
“钟...”裴兮扬刚开口又被打断,“夫人!”
“夫人,我还是觉得我们珍贵的第一次不能在这里,我这就回去准备婚房!”钟筠一脸感动顺便改了口,看在裴兮扬眼里就是一脸欠抽。
眼看着裴兮扬脸都被气红,咬牙切齿地要让自己滚了,钟筠才哈哈大笑掏出怀里的盒子贴到他面前戏谑道,“看看吧,夫人,我的聘礼。”
裴兮扬没想到钟筠能这么厚脸皮抬手就要打掉盒子,没想到钟筠抢先一步将盒子打开摁在他眼前,“啪”其实是很轻的一声,白色绸布垫着的内里就在裴兮扬眼前展露无余。
“嘘,这可是我妈留给我的传家宝,大婚时候要给儿媳的。”不知什么时候,钟筠搭上他的肩膀将他圈在怀里,强势地逼裴兮扬看向那小盒:只见月白丝绸里一块翡翠静静躺在里面。
作为“灯支”的特工,什么领域都要涉猎一点,再加上这次要做玉石大亨钟家少爷的“情人”裴兮扬自然好好研究了一番。
眼前这块翡翠通体呈明亮的帝王绿,即使垫了东西都能看出来它的透亮清澈,柔和似水。更特别的是上面未进行任何的加工雕琢,只是做成了自然的水滴状,而水滴状虽在大块的玉石里也是非常少见的工艺。
裴兮扬掂量着价格收回了要摔盒子的手,这么一会儿他已经从刚才的失态稳定下来,语气冷淡地把翡翠推离自己,“老坑玻璃种如此罕见,钟少爷还是自己保管好为先。”虽这么说着他的眼神却黏在翡翠上移不开。
那种眼神不像是对于昂贵物品的贪念或者震撼,而更像是一种带着怀疑的探寻。
“不对,这个形状不是后期加工的吧,这是天然的?”裴兮扬突然开口。
钟筠眼里闪过几分讶异,“眼睛挺灵,这可是我爹刚下缅甸赌到的第一块天然水滴老坑玻璃种。至于具体的...”他瞥见裴兮扬的神情,话头一顿。
钟筠比裴兮扬高出大半个头正巧能看见裴兮扬对翡翠亦步亦趋的眼神,他脑子一热,突然把盒子关上接着塞到裴兮扬手里,凑在裴兮扬白皙的耳垂低声说,“都说了是聘礼了,你就收着,等你正式过门了我再告诉你。还有,我今天来是有正事,上边来电报了。”
裴兮扬刚想推脱听到后面半句精神立刻绷紧,“指示是什么?我怎么没有收到?”
“半个月后,从江西会来一名负责这次转运的中间人,代号‘鸩’,我们负责配合他的工作。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在半个月之内必须完婚。”
“我们必须在半个月之内完婚。”
裴兮扬瞳孔微微紧缩,他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鸩’的资料有吗?”
“哦?”钟筠将裴兮扬的波动收入眼底,不以为然地继续调戏,“夫人,没想到比起要怎么嫁给我,你更看重别人?我这可是第一次结婚,还挺紧张。啊!别别!”手腕突然传来剧痛,钟筠面容扭曲地抽回被裴兮扬险些扭断的手。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拿好你的玉!”裴兮扬将装着翡翠的盒子抛还给钟筠,“这只是走个形式,等一切都结束了,你会娶一位贤良淑德的小姐,生几个懂事的孩子然后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那时候...”
钟筠看也不看便将翡翠再次塞给裴兮扬,神情还有些赌气。
“...那时候,你就会后悔把玉给我了。”裴兮扬朝钟筠摇了摇手中的盒子,“当我暂时帮你保管,等你结婚的时候再还你。”
钟筠板着脸不语,他这还是第一次对裴兮扬露出这样的表情。
“生气了?所以说你还是小孩子。”裴兮扬背抵在大圆木桌上,手臂往后撑。这让他的锁骨更深地凹陷下去,瘦削的肩头也显得圆润起来,连带着小腹往外微挺,像一只惊弓状态的毒鸟。他绝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动作多暧昧又性感。
他紧绷的神经奇迹般地在这个接触不过几天的人面前松懈,尽管那只有一点但也足够惊叹,伪装的本能掩盖太久让他几乎忘了怎么正常呼吸。
空气中却隐隐有了急切的呼吸声,是钟筠。
“我们才认识几天,怎么能顺理成章把你娶回去呢?”钟筠的眼底燃起火热的情愫,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好像完全是出于本能。“我是小孩子,那你就教教我?”
“怎么能让凤娘放你走呢?”
“怎么能让大家都知道我爱你呢?”
他每说一个字就往前迈一步,直到硬挺的外套贴上裴兮扬温凉的真丝旗袍,那双眼睛充满独属于少年的志在必得。
“怎么能让大家都觉得,你爱我呢?”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的气声,钟筠微微低头干燥的双唇有意无意地在裴兮扬那湿润的唇瓣上摩擦,这个吻终究没能落下去。
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得对方的瞳孔里只有自己。
“你用的‘觉得”,而不是‘知道’,很不错,钟少爷洞察力相当惊人。”裴兮扬如愿以偿看到钟筠的眼神暗了下去。
“至于怎么把我娶回去...”
裴兮扬摸摸钟筠的额角,主动仰头吻上去。
“今晚带我回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