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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做梦 紫薯山药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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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做梦
“兮儿,歇了?”
突然的声音把裴兮扬叫回神,他一张口便又是女子之声,“嗯。”
“哦~钟少爷怎么样?刚才在外边儿说的话可当真?”外边儿女子正是凤娘留下来听墙角的眼线,叫做阿璇说着便要推门进来。
裴兮扬赶紧阻止,“姐姐,我现在有些...不方便。”尾音恰到好处的拖长就带上了些说不清楚的暧昧意思。
“这样啊~”阿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好好休息多准备,钟少爷可是条大鱼,姐姐们怎么都吞不下呢。”
“好。”
阿璇一边走一边琢磨,关上门不过一刻钟就结束了,这钟少爷长得这么俊没想到那方面...啧啧...兮儿被他看上也是勉强。
然而夏城另一边,寂静的钟府。
被惋惜那方面不行的钟少爷睡得正熟,甚至久违地少年血气上涌做了一整夜旖旎美梦。
红帐珠帘坠到地毯上,美人儿乌黑的碎发遮住她的脸,钟筠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对方勾起的嘴角让他醉了。穿着高开衩旗袍的美人儿把玩着手上的翡翠玉镯,像是为了报答牵着钟筠的手便要撩开大腿间的裙摆让他往里面探。
“你的手好凉。”他听见自己朦朦胧胧地在问。
“很像...翡翠。”柔滑又细腻,却很冰,怎么捂都捂不热。
“就是这怎么有点粗糙...嗯?”
钟筠迷迷糊糊地跟着往裙子里探,心跳不免加速,气氛暧昧到了极致,裙摆已经被撩开。
“因为那是枪茧啊。”
美人儿温柔地出声,另一只手撩起鬓发终于露出真容。
同时钟筠的手也跟着探到了丝绸深处,然而那里却不似女子的平坦反而鼓起一团,那是男人的...
“呼!呼!呼!”钟筠一个鲤鱼打挺吓得坐直身子,显然还没有缓过神来。在感受到下身一股久违了的难以言喻的潮湿,更是郁闷地不行,“憋太久了?”
睡是睡不着了,钟筠只好去冲了个冷水澡。
初秋的冷水澡的确让人彻底清醒过来,既然醒了那就没必要睡了,钟筠裹着浴袍转而去了书房。
钟筠剪得极短的头发湿漉漉还沾着寒气,他却无暇分神。这次上边交给他的任务是配合组织一批钨砂的进口和转运,然而钟家是靠珠宝发家的,总不能在玉石里夹杂钨砂?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走当下最重要的钨砂必须得找一个壳子。
这恰好与钟筠的计划不谋而合,纵然现在家大业大是这夏城的大人物,可万一战争逼近了,这就是最靠不住的。老爷子那边不用想了,他一辈子就会守着玉石过下去。
钟筠稳稳心绪,在他眼前整整齐齐放着各种各样的资料、账簿,一沓因为翻看时间过久纸张微微鼓起,红色的笔迹密密麻麻,另一沓则是空白崭新的。
在书桌的最边缘放着一座精巧的电台,因为只需要联系一个人的缘故这台只有两个手掌合拢大小。钟筠从繁多的资料里抬起头正好看见,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工作这么久必须得放松放松。”他大手一伸移过密码机,手指飞快地敲击了一排电码。想到对面那人收到的表情,钟筠浑身的疲累一扫而空,继续俯身研究资料。
翌日,钟府。
“少爷,老先生吩咐用完早饭就去他哪儿,老爷想你了。”佟姨笑眯眯地将一碟碟糕点摆上桌。
她还是个黄毛丫头就跟着夫人嫁进了钟家,伺候着钟筠从吃手的小崽崽长到现在这么玉树临风的样子。在夫人走了之后,小少爷便一直由她照顾带大,不是亲生胜似亲生,自然怎么看怎么欢喜。
“好了佟姨,别再把我当小孩儿了。他想我?他还记得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就不错了。”熬了一宿的钟筠依旧神清气爽喝了一口清茶,绕过落地灯就要往门外走。“晚上等我忙完了再去找老头子,谢谢佟姨。”
“诶!至少吃点东西垫垫胃,都是清早去苏记打包回来热乎的。”老人眼里不吃东西为大过,佟姨赶紧端出一碟跟着递到钟筠嘴边,“来,就吃一个。”
钟筠讪讪接过,五个切成花瓣的桂花赤豆糕散发着甜腻的香味,“佟姨...”钟筠试图推脱却被佟姨的眼刀瞪回去。
好甜啊,谁会喜欢吃...等等?钟筠眼里闪过一个身影小口小口咬着奶酥的侧脸。
“佟姨,把这些全部帮我包起来吧,我带出去。”
“诶,好。”佟姨不知道钟筠为什么突然转性,喜滋滋地打包了好几倍。
所以当钟筠提着四个油纸包站在关门的湛露阁前,他不免陷入了沉默。
我这是在干嘛呢?
哪家戏院、青楼会大清早开门?
初秋时节,上华滩的梧桐纷纷变得橘黄,洋洋洒洒连带着桂花香飘落地面。
晨曦中的湛露阁褪去那一点糜烂反而露出她古典的一面,钟筠今天换上一身咖色格纹西装,藏蓝的领夹藏在马甲里,背景却是“青楼”。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发生着巨变,荒唐的年代。他很爱家乡文明的古老安稳,却也不得不承认迂腐的固执。
可他是谁,夏城钟家大少爷,就没有他做不了的事儿。
或许是钟筠站在门口太惹眼,湛露阁终于开了小门,一个女子急匆匆走过来要行礼。
“给兮儿,让他晚上等我。”钟筠将四个油纸包递过去摆摆手,该做自己的事情了。
“嗒”雕花小窗被关上,裴兮扬收回视线,那挺拔的身影却好像印在他眼睛上似的怎么也晃不掉,“真烦人...”
他默数十下果真房门被敲响,“兮儿?钟少爷给你送吃的了!你说说他是不是真对你有意思?”阿璇很兴奋地想推门却又胆怯裴兮扬的冷淡,只好守在门口。
说来也奇怪,这兮儿几天前忽然被凤娘带回来说是无依无靠流落街头,正巧长得漂亮又会吹拉弹唱便被留在了这湛露阁。大家明面上都称呼着姐姐妹妹的,只有兮儿不怎么合群,洗澡换衣也不和大家一起,这让她们相处了好几天还对她一无所知。
虽然叫到她,她嘴甜又温和的,可阿璇怎么都赶不走心里那股别扭劲儿。怎么说呢,兮儿总是抱着把琵琶坐在三楼,你看她是在往下瞧但和自己这种招揽客人的瞧是不同的,她真正的心魂儿早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这么说来,也只有昨晚钟少爷来的时候兮儿那双眼睛才忽然亮了,一向抱着琵琶坐在三楼的她也悄悄进了房间关上门,就像是知道钟少爷会来找自己似的。
“你在看什么?”木门只开了缝,露出未加修饰的半张脸来。
“我在想钟少爷...”阿璇突然回过神,对上兮儿冷静的脸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将纸包递给兮儿低下头,“我...走了!”
“好,还有阿璇姐姐你帮我看看...”裴兮扬对阿璇浅浅一笑,把门打开了些露出身子。殊不知这动作把阿璇直接看愣得连后半句话都没听完慌不择路地跑了。
阿璇跌跌撞撞地边跑边质疑,我是看错了吗?她倒不是因为兮儿的笑,而是兮儿今天的穿着。
每个湛露阁的姑娘,凤姐姐都会为她请裁缝定做衣裳,这可是大家求之不得的。然而兮儿却只愿意穿着一身宽松的长衫,阿璇甚至还在私底下怀疑兮儿是不是肚子不干净,揣了崽?
所有的猜测都被击破,兮儿刚才丝绸下平坦的小腹断不可能揣了崽。
看着阿璇落荒而逃的背影裴兮扬不免有些紧张,兀自关上门回到屋里。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挪到镜子前,“很奇怪吗?”镜子里穿着一身松花淡青色半袖旗袍的自己与自己对视。
珍珠盘扣、花边衬裙甚至肉色的长袜他都穿上了,裴兮扬用着解密电报时的严肃表情审视着自己的穿着,究竟是哪里不对?裴兮扬太傲,他不愿意对任何人认输,而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的内心,越是怕什么他就越要去做。
可惜裴兮扬着实对女人的打扮不甚了解,快把镜子盯穿都没能找出缘由倒是空腹的胃有些饿,他这才舍得分点眼神到纸包上。
“反正他都知道我是个男人,不穿了不穿了。”裴兮扬漫不经心地拆着纸包,顺便在心里鄙夷,“他的品味估计大早上会送酱猪蹄之类的吧。”
红绳一抽开,香甜软糯的杏仁豆腐规矩地重叠着,甚至还散发着余热。
裴兮扬一怔接着动作稍稍加快。
紫薯山药膏、银丝卷、翡翠干贝、桂花赤豆糕...
“...还是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