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相思 ...
-
在床上躺了两天,长昀终于醒了过来,但是依旧很虚弱,睁开眼的一瞬间头昏眼花,想说话但是又发不出声音。突然,他看见门口一名女子端着一碗药,一袭青衣,逆着光朝自己走来,双眼好像蒙了一层雾,女子的容貌看不清楚,只看见她坐在床边,正准备给自己喂药。突然闻道了一阵安神香的味道,他心头一热,认为面前之人是欧阳衡,便一把抓住了面前人的手。
突然听见床边的人带着笑意地说了一句,“长昀哥哥,你好些了吗?”
此时的长昀震惊得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倏地把手缩回,用冰冷的声音说道,“你走。”
庄南依立马带着哭腔说道,“长昀哥哥,你怎么了?南依这几日不眠不休地照顾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好不容易醒来却如此对我。”说罢便哭了起来,拿着手帕擦拭脸上的泪水。
“你走吧。让元芪进来就好。”
庄南依剁了跺脚,“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欧阳衡,但是这几日,她有来看过你吗?她有关心过你吗?”说完便哭着离开了。
等庄南依走后,元芪一进到房间便跪了下来,“王爷,属下办事不利,没有保护好您,请王爷责罚。”
长昀咳了咳,便伸手让他站起,“此事与你无关。虽说这次情况危急,但是福祸相依。通过此次,稍微可以平息皇上对我的疑心,不也是好事一桩吗?”
元芪并不明白长昀说的是什么,但是他也不会多嘴,安静地帮助长昀换药。
喝着喝着药,长昀心里升起了一个侥幸的想法,虽然他知道没有可能,但还是想问,“这几日,都是谁在照顾我?”他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元芪,希望他能说出心里的答案。
“都是庄小姐陪在您身边。”看着长昀的眼神从期待变得失望,元芪补了一句,“不过前日有一位小姐来过……”
没等元芪说完,长昀便抬起头问道,“是谁?那她进来了吗?”
“我记得好像叫欧阳衡,没有进来,没有您的指令,属下不敢随意放人进来,而且……”元芪犹豫着,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但是看见长昀的眼神,他觉得还是要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他。
“而且南依小姐见到她了,就、就把她赶走了,还,还说……”长昀抓住元芪的手越收越紧,“还说您很讨厌她,让她不要再来了,她走的时候看起来很伤心。”
听完了元芪的话,长昀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怒火,一下抬手把药碗打翻在地,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四处翻找衣服。元芪被他的这一反应给吓到了,忙问道,“王爷,您这是要做什么?”
“给本王更衣,去欧阳府。”长昀随意便扯出一件衣服要穿上。
元芪连忙制止长昀的动作, “王爷,您先冷静,身体要紧,您现在还未恢复。而且,您现在去可能也没有什么用。”
元芪的话果然有效果,长昀的动作停了下来,“对啊,现在去也没用了,她还会原谅我吗”
“欧阳小姐是一个聪明人,一定不会误会您的。”好不容易让长昀消停下来,元芪忙扶着他回到床上休息,重新去药房端一碗药过来。
长昀半倚着坐在床榻上,嘴唇依旧苍白,刚才剧烈的动作让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在枕头底下拿出一根簪子,上面镶嵌着一颗晶莹的蓝宝石,用手不停地在上面摩挲着。在他把喝醉的欧阳衡带回白府的马车上,他擅作主张把她头上的那根簪子取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怀里,因为他知道可能很久都不能再相见了。从此以后,他只能借此睹物思人,把簪子留在自己身边,就好像她从来没离开过一般。
元芪站在门外,把长昀的举动尽收眼底,他经常看见自己的主子像现在这样拿着这根簪子,一看就是好几个时辰,现在他终于知道这根簪子的主人到底是谁了。
就这样过了几日,长昀的身体慢慢恢复了,重新回到朝堂之上。但是危机的到来总是猝不及防的,西南传来战报,我军一处驻扎点被偷袭,粮草被烧毁,濒临弹尽粮绝的局面。
次日,西南军报,我军一处驻扎点被攻破,五百名将士被残忍杀害。
此前,按照长昀的计谋,西南的战况得到平稳,而且还有胜利的趋势,但敌人突然间反扑,逆转败局,我军士气受到极大打击,逐渐进入白热化的阶段。
为了西南的政事,皇帝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一日在皇上看奏折之时,突然咳嗽不断,一口鲜血喷出,随即陷入昏迷状态。
在皇帝病倒后的第二日,太后来到朝堂,走到龙椅前,“皇上病倒了,如今由哀家来主持政事,众爱卿可有异议。”
众臣鸦雀无声,欧阳克走出来,用铿锵有力的语气说道,“臣以为不妥。”
此话一出,皇帝党的众位官员也一同站出来反对太后。此时的朝堂两面对峙僵持不下,太后剑眉一挑,“那诸位认为此事该如何解决?”
“臣以为楚王乃是最佳人选。”欧阳克此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除了太后一党的官员,人人都在推举楚王担此重任。
太后面无表情地看向长昀,却发现他依旧站在原地,也没有表态,“楚王,你觉得呢?”
“若是众位大臣信任本王,本王愿意担此重任。但本王资历不足,太后又在朝野多年,不如让太后和本王一同暂时帮助皇兄把持朝政,等到皇兄清醒之时再决定也不迟。”长昀淡然地说出这番话,仿佛此事与他无关一般。
众位大臣纷纷同意长昀提出的建议,太后看着底下的大臣纷纷对长昀投去谄媚的眼神,她知道长昀这一个举动似乎是给她台阶下,但其实是在默默地踩了她一脚,一个想大权独揽,一个则客观谦虚地对待此事,两人在大臣心中的形象高下立见。
是夜,白若朝来到楚王府来寻长昀。白若朝拿起茶杯,坐在凳上说道,“看来现在你与太后已经彻底撕破脸皮了。”
长昀抬起头,合上手里的兵书,“你现在来我这里,不怕太后起疑心吗?伪装了那么久,可不要功亏一篑。”
白若朝愣了一愣,接着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个说是太后党的人,虽然为太后提供皇上的情报,但是却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对我如此了解,却也没有向她透露出我的把柄,你觉得我还看不出来吗?”长昀挑起一边的眉毛。
“我的伪装居然被你揭穿了,这让我深入敌人内部还是衡儿出的主意,不料却给你看出来了。”
“你来就是说废话的吗?”长昀再次打开了手里的兵书,打算不再理会他。
“我不就是开个玩笑。这就说正事,此前太后可能还不会对你有什么动作,但这次你让她丢了面子,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但是她绝对不会伤到我,也不敢,如今我得到了朝廷重臣的支持,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太后不管如何权势滔天,也不管忽视几位大臣在朝中的话语权。从前她之所以能横行那么多年,只不过是因为除了她,没有更好的选择。现在时过境迁,和当年可不一样了。”长昀转了转手中的酒杯,仰头便把酒喝了下去。
白若朝笑了几声,“够阴险,有你的。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走一步算一步,等皇兄醒来再安排下一步计划。”
白若朝突然一拍脑门,“哦,对了,你叫我查的事我查到了,当年罗贵妃的死和一名钦天监有关,这名钦天监宣称当年的雪暴与白虎凶星有关,而罗贵妃恰好是金时金日生人,因此被说成是灾星降世,此番言论一出,一众大臣和民众都要求先皇处死罗贵妃。”
长昀捏紧了拳头,“一派胡言。”
白若朝也摇了摇头,“在这件事情背后也许还深藏着一个幕后黑手,但是那名钦天监已经告老还乡,再也不知所踪,线索就这么断了。”
长昀冷笑了一声,“白虎凶星,天灾降临,果真的人言可畏,人心不古。给我继续调查下去,无论他在天涯海角,都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次日,皇帝一清醒过来,便作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楚王尉迟长昀,谦逊有礼,温文尔雅,文武双全,逸群之才。即刻册封为摄政王,钦此。”
朝廷内外都沸腾了起来,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自然是跟随着长昀和皇帝一党的人,而太后一党的势力自从长昀来了之后便不断地被打击,如今的册封圣旨摆明了就是要架空太后,让长昀代理朝政之事。
“太后娘娘,皇上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的。”银钗在一旁安抚道。
“恭儿,他怎么就不懂哀家的心呢?哀家只是想帮他保住皇位罢了,是哀家错了吗?”
“皇上总有一天会理解您的。”银钗站在一旁为太后梳妆。
“不,他不会理解。皇帝这么多年都在与哀家作对,以为哀家在害他。如果不是我,何来这个太平盛世,他何来的皇位!”太后拿起一束发丝,发现不知不觉的长出了些许银丝,她一根一根地拔下,恶狠狠地说到,“他不理解哀家,哀家也不需要他懂,这个皇位哀家会替皇上守住,谁也别想得到。”
银钗仔仔细细地帮助太后拔下了几根银丝,心里却很乱,她知道太后可能真的要对长昀下手了。她对太后是绝对的衷心的,但是在与长昀相处的那些日子,不可否认她产生了一些一样的感觉,但她只能把这些都放在心里,她很怕,怕面对长昀时会下不了手,怕他会受伤,也怕他会恨自己。
所以在太后真的有所行动之前,必须要把自己的感情整理好,只有变成一个无悲无喜、无情无欲之人,才能刀枪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