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昀道》枫悦茗

11、驰骋

　　皇宫朝堂
　　皇帝坐在朝堂上，俯视着下方的群臣。皇帝的身后，太后静静地坐在珠帘后，似乎并不关心朝堂之事地喝着手里的茶。
　　“禀皇上，近日西南战线战事吃紧。秦王发来求助信号，请求朝廷派出援军支援。”
　　秦王尉迟信，是皇帝的兄长，镇压西南，一心带兵打仗，从不国文政事。骁勇善战，在战场上浴血杀敌，异常神勇。他打仗几乎百战百胜，被世人称为“战神”。但这次却向朝廷发来求主，看来情况不容乐观。
　　皇帝大手一挥，“好，立刻派兵前往。再派京中善战的将军前往援助。不知各位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庄齐看了一眼太后的方向，给兵部尚书使了个颜色。兵部尚书点点头，走上前，
　　“皇上，臣斗胆提议朱平将军之子朱在安。此人从小便跟随朱将军浴血沙场，年纪虽轻，但武功高强，想来最合适不过。”
　　皇帝略一思忖，兵部尚书乃是太后那边的人，朱将军无疑已是太后一党。如今派他的儿子前往，无疑想给他积累战功，好日后进入朝廷，那么太后无疑实力又将大增。
　　皇帝偏头撇了一眼后方的太后，却发现她依旧在品茶，似乎对此不感兴趣。但皇帝心中自有自己的考量。
　　皇帝看了一眼欧阳克的方向，“朱将军之子尚且年幼，经验不足。朕以为欧阳宰相之子欧阳弈倒也是个不错的人选。不如就让他二人一同前往，宰相你觉得如何啊？”
　　欧阳克跨步上前，“谢皇上厚爱。犬子定不辱所托。”说罢，欧阳克表情纠结，紧紧咬住了下唇。
　　“好好，我国有臣如此，乃是国之大幸。”皇帝摆手，大喜。

　　下朝后，欧阳克一脸凝重回到了宰相府，却看见所有人都在饭厅等着他。
　　欧阳衡看见父亲愁容满面，开口问道“父亲，可是有了什么难事？”
　　欧阳克长叹一声，担忧地看向欧阳弈的方向，“弈儿，皇上要派你支援西南，和朱在安一起，明日出发。”，说完便移开了眼神。
　　欧阳衡也担忧地看向欧阳弈，“西南有秦王镇压，秦王一向英勇，此次若是连秦王都要求助，看来前线不容乐观。阿弈此去凶多吉少。”
　　欧阳夫人一下子忍不住，眼泪凝在眼眶中打转。罗隐轩虽尚且对朝廷之事不太熟悉拍，但也知打仗是一件多么凶险之事，对欧阳弈一阵担忧。
　　欧阳弈却一下笑了出来，“你们都愁眉苦脸的怎么了，我欧阳弈自小熟读兵书，在沙场上厮杀也不是一次两次，皇上赏识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他拍拍胸脯，“不就是西南吗？有什么好担心的，没事的。”强颜欢笑地安慰着家人们。
　　饭后欧阳弈早早地便一声不响回到了菊苑，罗隐轩看见他一个人坐在石凳上，黯然神伤。意识到罗隐轩走近了，有变成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罗隐轩在他身旁坐下，看着他的眼睛，“阿弈，其实你不想去。”
　　知道自己被拆穿了，欧阳弈也不好再继续装作不在乎，苦笑一声，“看来跟我姐待一起久了，都能把我看穿了。这一次凶多吉少，此去我可能很久都回不来了。”
　　罗隐轩抚上他的肩头，“阿弈……”
　　欧阳弈打断他，“阿轩，你听我说完。与我同去的朱在安，是太后的人，皇上把我和他安排一起去，便是想阻止太后势力继续发展，而我的存在阻碍了他们的计划，所以，我很可能会……”欧阳弈眉头蹙起，摇了摇头，“所以我的家里人拜托你照顾了。”
　　罗隐轩看着这个看似玩世不恭、大大咧咧、嬉皮笑脸的人，今日才发现他其实也会害怕、也会悲伤，罗隐轩很想安慰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爹忙于公务，我不在时帮我劝劝他，不要太劳累了。还有拜托你多陪陪我娘，我怕她寂寞，还有我姐姐，希望你也帮忙照顾。还有，我可能没办法帮你报仇了……”
　　“欧阳弈，你和我说遗言呢？那么多事，我一个人干不来，给我好好活着。你说了帮我报仇，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怎么能食言？欧阳弈，你是个好人，上天会保护你的。相信我。”罗隐轩向他伸出一只手。
　　欧阳弈拭了拭眼角的眼泪，拍向他的手掌，“兄弟，我信你。”
　　翌日，阳光灿烂，天空湛蓝，没有一丝云彩，街边的柳树随风飘扬，似乎想用这番平静的景象送别一个即将跨入荆棘的人。
　　欧阳府众人早早地站在门口送别欧阳弈。仆人们都对这位少爷深深地不舍，欧阳夫人拉着欧阳弈不断地嘱咐着些什么。
　　看到众人的表情，欧阳弈转过身来，“诶，你们别这个样子啊。我又不是去赴死。我只是去战场为国杀敌，很快回来的，别担心。”
　　看他这个样子，新菊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引得梅兰竹几位大丫鬟也跟着哭了出来。欧阳弈虽玩世不恭，但对下人是极好的，没有一点架子。时时照顾梅兰竹菊几位丫鬟。
　　欧阳弈眼眶泛红，立马转身上马，“好，我走了。”
　　“阿弈，一路保重。”此时欧阳衡处变不惊的脸上也出现了哀痛的神情。欧阳弈不敢再看家人们的脸，拉起缰绳带着军队驰骋而去。
　　白日映照着少年人恣意驰骋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只到再也看不见。
　　我出走半生，只愿归来仍是少年。

　　送别了欧阳弈后，众人回到府中。欧阳克强打起精神，收起哀伤的表情，他是一家之主，必须打起精神来。他看向众人，“阿弈会平安的，我们在家里等他。大家都散了吧。”闻言众人散去干活儿去了。
　　欧阳克走向罗隐轩，“阿轩，阿弈不在，以后就由我来教导你吧。”
　　罗隐轩鞠了一躬，“伯父，您太劳累了。阿弈嘱咐我，要让您多加休息，您处理政事已经够累了，我自己可以的。”欧阳家给他的恩情，他可能一辈子都还不了，怎好意思让欧阳克亲自教导。
　　欧阳衡垂下眼睑，沉默片刻，“父亲，我来吧。”
　　欧阳克看着欧阳衡， “衡儿，你…那你的病。”
　　“父亲，我无事。女儿也希望为父亲分担一二。罗公子之前照顾我，这份恩情，我终归要报答的。”欧阳衡坚定地说道。
　　“好，那阿轩，日后由衡儿指导你，你可愿意？”
　　罗隐轩眨了眨眼，对欧阳衡的转变感到诧异，先前还不愿指导他，如今却愿意了。“能得衡小姐指点，隐轩三生有幸。”
　　“罗公子不必客气。以后每日辰时你便来竹苑吧。”欧阳衡说完，施了一礼，便离开了，只留下站在原地的罗隐轩。

　　翌日，竹苑。
　　罗隐轩早早来到竹苑，看见欧阳衡早已在竹林里等他。罗隐轩上前施了一礼，“衡小姐。”
　　“日后，不必如此见外。像阿弈一样叫我姐姐便好。”欧阳衡微微笑了一笑。
　　“不不不，我比你还大数月有余，怎好叫你姐姐。小姐，每日教导我，我该叫你一声师傅才对。”罗隐轩用调皮的语气道，
　　欧阳衡又笑了一笑，“罗公子真是折煞我也。”
　　罗隐轩连忙甩手，“不折煞、不折煞，那我以后就叫你师傅啦。师傅，也不要叫我公子了，叫我阿轩便好。”
　　“好，阿轩。”
　　罗隐轩听到欧阳衡这样叫他，心下一片柔软。
　　“阿轩，我和阿弈不同，无法教授你武功。不过前几日路过菊苑，看你武功精进不少，已有阿弈的七八分风采。”
　　“师傅谬赞了，我会继续努力练习的。”不知道为什么，和欧阳弈在一起时，罗隐轩半天搭不上一句话，反而和欧阳衡一起时，却变成了一个话痨，不禁暗骂自己几句。
　　欧阳衡似乎看出他的不好意思，缓缓开口说道，“我平日居于深闺，也没几个说话的人，阿轩能说会道，倒给我这竹林带来几分生气。此处幽静，日后，你可在此修炼武功。”
　　听见欧阳衡温柔的话，丝毫不嫌自己吵闹，还给自己提供地方训练，罗隐轩心中欣喜不已，“多谢衡……，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