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昀道》枫悦茗

10、泡沫

　　“是，小姐。您二位看好了，这信是我家小姐写给县令大人的，粉墨楼常年欺横霸势，四处行骗，拐走了不少无知少女。日前我家小姐和这位罗公子前去调查，发现此事，于是给县令大人写了一封信，县令大人下令查封粉墨楼，您二位可真是撞枪口上了，县令大人正四处通缉你们呢！”新竹说罢，便把那封信递给欧阳克。
　　话音刚落，就见小曹领着县令和一群官兵到了。县令立刻在欧阳克面前跪下，“宰相大人，是下官之错。当时欧阳小姐给下官写信述说此事。此二人已被官府通缉数日，终于抓到了，为大人一家带来不便，下官知错，求大人责罚。”
　　欧阳克顿时眉心舒展，“胡县令快快请起，此二人胡搅蛮缠，早日关进大牢才是。”
　　那两个人顿时吓得屁滚尿流，拼命磕头，“大人、大人，放过我们吧。大人......大人......”那二人还未说完，便被官兵拖着离开了。
　　欧阳衡可能站久了，脚步有些不稳，腿软了一下。一旁的罗隐轩稳稳地扶住了她。
　　欧阳克心疼地看向了她，”衡儿，你受苦了，无故被人污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衡儿无事，只要他们并未损害欧阳府的清誉便好。”
　　欧阳克心内不忍，自己的女儿自小身子如此虚弱，三番四次遭祸，却不以为意，为了欧阳府，她承受了太多。
　　罗隐轩一直盯着她，却发现欧阳衡似乎状态更加不好了，伸出手便要摸摸她的额头“衡小姐，你，发烧了，烧的很严重。”
　　“怎么会这样，阿轩快帮衡儿看看。”欧阳克焦急道，
　　“女儿无......”话音未落欧阳衡便不省人事了。
　　罗隐轩把人横抱起带回竹苑里躺好，细细地把了把脉。欧阳夫妇和欧阳弈在一旁看着，心下焦急。欧阳弈在房中走来走去，“都是那两个人让姐姐病情加重，我去把他们打一顿。”，说罢便要往外走。新竹拦住他，“少爷，不要冲动。这一个月来小姐状态都不太好，这几日更是发了高热。昨日罗公子送药来。等我送回房中，小姐已经睡下了，我也不忍把她叫醒。”
　　“我的女儿，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忍受，老爷怎么办啊？”欧阳夫人用手帕轻轻拭去泪水。
　　“这几日，要不我来照顾衡小姐吧。今日若不是小姐，可能我也无法洗清冤屈，伯父，可否让我留下报答小姐的恩情。”罗隐轩转身对欧阳克拱手道，
　　“那我也留下，保护姐姐。”欧阳弈抢上前说道，
　　欧阳克沉默，若这次欧阳衡病发了怎么办，但是女儿的病情似乎更重要，衡量片刻，开口说道，“这样也好，阿轩医术精湛，老夫感激不尽。至于你，就别捣乱了。”欧阳克指了指欧阳弈，带着众人一起离开了。
　　罗隐轩看着面前的那人，面容憔悴，比一月前更加消瘦了，脸色依旧苍白。眼睛紧闭，无法看到她那深邃的眼睛。看向一边的空碗，“所以，那天她并没有喝我熬的药吗？”，罗隐轩摇摇头，摇走他那些凌乱的想法，这还是他第一次那么近的与她单独相处，“你，应该不是小七。”罗隐轩缓缓说出这句话。
　　夜深人静，月亮高挂在夜幕中，罗隐轩正准备熄灯睡觉，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开门，新竹喘着粗气，对他说，“公子，你快来看看吧。”
　　听到这，罗隐轩二话不说便往竹苑跑去。这菊苑与竹苑之间还是有些距离的，跑得两人大汗淋漓，上气不接下气。一进屋，却看见床上那人全身在轻轻颤抖，嘴里好像在说些什么，眉头紧皱。
　　罗隐轩赶紧上前为她把脉，却发现这人烧得更加严重了，表情痛苦，似乎被噩梦魇住了。“新竹，赶紧去熬那副我给你的药。”，新竹连忙跑到忙开了。
　　罗隐轩到一边的柜子里拿来银针，“得罪了。你且忍忍就好。”虽然知道那人并不能听见他说的话，但依旧在她耳边轻声道，
　　他小心地把银针刺入欧阳衡的几个穴位中，以助她静心。不消片刻，欧阳衡果然平静了下来，眉心舒展，似乎进入了沉眠。罗隐轩松了一口气，便把银针拔出，
　　此时，新竹也把药熬好端了进来，“公子，您把小姐扶起来，我来喂小姐喝药吧。”
　　罗隐轩点了点头，把人半靠在自己身上，扶着那人软绵绵的身体，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硬硬的骨头硌着他的手臂，他看着欧阳衡如画般的面容，“她究竟是遭受了什么，才会这般虚弱？”，没想到这句话竟说出了口。
　　一旁的新竹正认真地喂着药，听到罗隐轩的问题，轻叹一声，“唉，我们小姐真是命苦，本来可以拥有一个无忧无虑的健康童年，但在她五岁生辰宴上，中了一种奇毒，从此之后身子极弱，老爷夫人找遍医师都束手无策。”说罢，新竹微微垂下了眼睑。
　　“中毒？一直没有解？”罗隐轩不忍地看着沉睡的欧阳衡，新竹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是夜，罗隐轩一直守在欧阳衡的床边，以免她病情继续加重，招呼了新竹回去休息。
　　次日，天一亮罗隐轩就醒了，发现欧阳衡竟握着自己的手，一阵心脏狂跳，本想抽出，但却无法挣脱，无奈只好任由她握着。俯身上前，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欧阳衡的额头，温度降下了些许。正在此时，欧阳衡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两人以极其暧昧的姿势四目相对，两手还紧握着。
　　罗隐轩愣住了，咽了一口唾沫，突然反应过来弹开了。
　　看到这样，欧阳衡忍俊不禁，本想开口说些什么，门外却走来了一个人。
　　就是那个烦人精欧阳弈来了。“欸，姐你醒了。你弟弟我给你送香喷喷的早餐过来了。”一手晃着那个食盒。
　　暧昧的气氛一下子被欧阳弈打破了，罗隐轩撇了撇嘴，心中埋怨这欧阳弈来得太不是时候，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欸，阿轩，昨晚没和我睡，有没有想我。咦，你怎么这样看着我？你看得我有些心里发毛。”欧阳弈作势抖了抖。
　　欧阳衡看看一边的罗隐轩，又看看自己那欠打的弟弟，微微地笑了。
　　“看样子，姐姐的病情恢复得挺好的？”说着，向欧阳衡递了一个眼神。
　　欧阳衡自然知道弟弟再问有无再次发病，心下了然，“这次只是受了风寒引起的发热，并无大碍。”
　　“哦，那就好，来吃些早饭吧，爹娘可担心了。欸，阿轩你站着干嘛，过来吃啊。”欧阳弈对罗隐轩甩了甩手。
　　接下来一段时间，罗隐轩几乎每日卯时便起身为欧阳衡熬药，并到竹苑里去照顾她。得益于罗隐轩每日的悉心照料，欧阳衡病情好的很快，苍白的脸色逐渐红润了起来。
　　一日，欧阳衡与罗隐轩在竹林内散步，
　　“罗公子，多谢你每日来照顾我，欧阳衡无以为为报。”欧阳衡向罗隐轩行了一礼。
　　罗隐轩连忙将她扶起，“小姐，欧阳府收留我，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欧阳衡淡淡地笑了一下，“罗公子，我已恢复得差不多了，这段时间你劳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这里有新竹就好了。而且最近你的功课落下了吧，让阿弈好好指导你。”
　　欧阳衡说话依旧是那么温柔，但罗隐轩却听出了她的意思。她是要赶我走吗？
　　罗隐轩也无法拒绝，只能点点头。
　　每次当他感觉自己离欧阳衡近了一点的时候，欧阳衡却毫不留情地把他推开。
　　散步聊天结束后，罗隐轩转身失落地离开了。欧阳衡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目送他离开。欧阳衡的心像深海一般，隐藏了她所有的想法，没有人能猜出她究竟在想些什么。但这次，她看着罗隐轩的背影，有一瞬间眼神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不舍，但这个情绪很快便从她眼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