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昀道》枫悦茗

9、市井

　　回到府中，罗隐轩便跑到菊苑里，开始熬药。他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轻轻地扇着。
　　三个时辰后
　　“这什么味儿啊？谁在熬药啊！”欧阳弈捏着鼻子，皱起眉头，骂道，
　　“我！这是治头疼的药。”罗隐轩看都不看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盖子，舀出满满一碗。
　　“咦，给我姐的？要不我帮你送去。”欧阳弈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罗隐轩突然被噎了一下，本想着靠这碗药见她一面，没想到飞来横“弈”，把他的计划打乱了，但他却没有理由拒绝。
　　欧阳弈看着他窘迫说不出话的样子，瞬间捧腹大笑， “哈哈哈。看你那样儿，我逗你玩儿的。不过就算你送去，也只是给门口的丫鬟，你也进不去竹苑。小爷见周公去也。”
　　罗隐轩长舒一口气，真的送不进去吗？没关系，只要能远远看她一眼也好。
　　比远远看她一眼还更令人失望的是，他连欧阳衡一面都没有见到，在竹苑门口把药交给了丫鬟后，就没了下文，“哦，新竹，这药可能会有些苦，和你小姐说一下，但对治头疼很有效。若有用的话，我明天继续送来。”
　　“公子，你可真细心，新竹知道了。”说罢，还不忘给他打了个眼色。
　　转过身后，罗隐轩心里便凉了半截，期待了那么久，左思右想才想出一个藉口，却被人三言两语便打发了。他现在的状态，可谓是“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的确，是夜，他辗转反侧了。

　　翌日，宰相府门口有两夫妇在吵闹，闹着要见宰相大人。门口的家仆拗不过，只好入门通报。
　　“他们来此，所为何事？”欧阳克举起茶杯，用杯盖拨了拨茶叶。
　　“他们说宰相府内有品行不端之人，他们要当众指认。”
　　“我宰相府的人，也是他人可说三道四的？”欧阳克横眉一扫。
　　“他们说，昨日看见有一品行不端之人进入府内，特向宰相禀告。”
　　欧阳克一甩广袖，“哼，让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有什么品行不端之人？”
　　那两人在欧阳克面前跪了下来，“大人，昨日我二人见一形迹可疑之人入了府，特意来提醒大人。”
　　“谁？”
　　“大人，我们不知他的名字，但我们记住了他的模样，还挺英俊的，只要您把府里的男丁叫出来，我们一认便知。”那女子神色夸张，眉毛不停地摆动，作出一副正义凛然之姿。
　　“荒唐！”欧阳克拍了一下凳臂，跪着的两人虎躯一震。
　　“英俊的男丁？是我吗？”欧阳弈嬉皮笑脸地走了进来，对两人翻了一个大白眼。
　　随后，他们看到了跟在欧阳弈身后的罗隐轩，都伸出手指，狠狠地指着他，“大人，是他，就是他。那个卖女子骗钱的小白脸。”
　　罗隐轩觉得莫名其妙，定睛一看，那不就是那天粉墨楼的老鸨和她身边一个打手吗！
　　“你们血口喷人，我何曾骗钱？”罗隐轩虽有一点心虚，但没做过的事，他是不会认的。
　　“那日你来我们粉墨楼卖了一个女子，然后又来把那女子抢走，你说你不是骗钱来了吗？看来你们二人共同作案。现在粉墨楼关门了，可怜我们一群人连饭锅都揭不开了，我们还有那么多姑娘。”那老鸨滔滔不绝，说得涕泪横飞。
　　“可怜我一小女子，开了一个青楼，难得生意红火，却被你们这两个骗子耍了，我们无家可归，大人，您可要为小女子作主啊！”那老鸨说着就要上去抱欧阳克的大腿，欧阳克踹了一脚，旁边的仆人赶紧上前压制住那女子。
　　欧阳弈看着这女子，只觉一阵反胃，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罗隐轩扬扬眉，心下一慌，但是想到他们并无证据，于是强定心神，从容镇静地走上前，看着那女子，“哦，那你可有证据？”
　　那女子突然间哑口无言，但还是不死心地哭嚎，“你们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旁边的男子眼珠滚了滚，开口说道，“这男子当日与一女子一同作案，他还一直护着那女子，想必那女子对他极为重要，也许此时也藏身府中。”
　　欧阳弈一脚踹了过去，“你当我欧阳府是什么地方，什么人都进得来，把我这当什么了？”
　　“少爷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去指认。”男子低着头，硬着头皮大声地说出了这句话。
　　欧阳弈怒气上头，正要再踢一脚，欧阳克举手制止了他，“好，如你所愿，如果你查不到的话，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小曹，把府内女子都叫到菊苑门口集合。”
　　罗隐轩眉头一跳，心中默默祈祷，欧阳衡，你可千万别出现啊！
　　不一会儿，所有女丁在菊苑门口集合完毕。二人左看右看，硬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心下焦急无措。
　　两人装模作样地晃了几圈，女子老鸨灵光一闪，“大人，你这是全部的女丁吗？”
　　欧阳弈冷笑一声，“某些人要遭殃咯！”，拔剑出鞘的呲啦声异常响亮。
　　两人惊得冷汗齐发，却仍故作从容。
　　“老爷，的确不是全部，有些女丁出外采买了。但下午就归来了。”小曹在一旁轻声说道，
　　欧阳克看了他们一眼，冷哼一声，“好，下午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若是依旧找不出来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两人弯下腰行礼，眼睛四处转着，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二人来到一个静辟的角落，那男子焦急地问道“怎么办？这里似乎并没有那个女子。”
　　老鸨说，“都怪你，扯那个女子做什么。如今之法，只能赶紧逃了。”
　　“可这宰相府四处都有人看着，逃不掉啊。”
　　那老鸨四周环视了一下，发现宰相府内人来人往，仆人们在四处走动忙碌，两人目标太大、太过引人注目。她转身瞄了一眼，发现有一个地方，甚为清幽，并没有人。
　　老鸨扯过男子的袖子，“欸，那竹苑好像没人。我们可以从那里逃走。”
　　于是两人蹑手蹑脚地走进了竹苑。“没想到，宰相府还有这种地方。”男子摸了摸身边的竹子，惊奇道。老鸨瞪了他一下，“嘘，没出息的，当务之急我们得先赶紧逃走。不然小命不保。”
　　接着，他们注意到不远处的院子，他们走近往里一看，发现有一个女子在里面。
　　身后传来一声女声，“你们在干什么？”，是新竹发现了他们。
　　“额，我们.....我们”，那男子嗫嚅道，
　　但那老鸨突然觉得屋内的女子身形甚为眼熟，凭她看人看了半辈子的功夫，她绝不会认错。硬着头皮，闯进了屋里。
　　两人入到屋后，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心下顿时愉悦起来，“找到了，找到了！”
　　二话不说，老鸨便上前紧紧抓住欧阳衡的手腕往外走。
　　欧阳衡当时正手持经卷，突然一男一女闯进了她的房间，挑起了一侧眉头，正欲出声问话，却被人硬是拉着往外走。
　　两人似乎有了必胜的砝码和九死一生的决心，用尽力气攥着欧阳衡的手腕，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救他们于危难之间。
　　看见他们举动的一瞬间，新竹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姐。你们快放开......”，却无奈拽不住他们二人。
　　他们拖着欧阳衡找到了欧阳克，把她一下甩到他面前，“大人，就是她，这对奸夫□□。”
　　欧阳克拳头紧攥，自己的女儿被人如此粗暴地甩到地上，怒不可遏。
　　欧阳弈突然暴起，一巴掌对那老鸨扇了过去，咬牙说道，“你们在说什么？”
　　罗隐轩眉头跳了跳，自己挂念多日的人如今竟以这样的方式相见，只见面前那人脸色苍白，精神有些不济，于是上前把她扶起，挡在她身前，隔住了那对男女的视线。
　　“大人，小人认得清清楚楚，就是这个女子。当日这个小白脸就是和这女的来我的粉墨楼，骗走了我的钱，才害我们到了今天这个凄惨的地步。大人，要为我们作主啊。”两人又瞬间一脸委屈，在地上给欧阳克磕了好几个头。
　　欧阳克抬眸紧盯跪在地上的两人，“荒唐，荒唐至极。你们居然指认到我女儿身上，胆子也太大了。”
　　罗隐轩一直盯着欧阳衡，发现那人一直沉默不语，似乎在想些什么，拱手上前道，“伯父，是隐轩的错，竟给小姐带来了这样的麻烦。但此事与小姐并无瓜葛。”
　　话音刚落，欧阳衡拍拍他的手，走到她父亲身边，“父亲稍安勿躁，女儿自有办法，找出真相。”说罢，转身朝着二人鞠了一躬，把两人扶起，“二位来到我欧阳府，只为指认出我府中品行不端之人，却不收分毫钱财，欧阳衡甚为佩服。”
　　那两人听到最后一句话，瞪大了眼睛，心中喊苦，他们来这不就是为了钱吗？
　　那老鸨看见欧阳衡对他们温和的态度，也不好大吼大叫地撒泼，“钱，还是要点儿的。”
　　欧阳弈冷笑一声。欧阳衡接着说，“二位可是说，粉墨楼是因为我和这位公子而关门的？那不如我给你们二位看点儿东西。新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