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气天成》叶家老大

47、大红戏服双双穿

　　初曦回到厢房，没成想叶挚又跟着回来。
　　叶挚往他的床上一躺，长腿一伸，见初曦站在床边犹豫，他又坐了起来，揉了揉泛着困意的眼睛：“我睡觉也要人守着的，不然不习惯。”
　　初曦苦笑，这小少爷既然如此难伺候，怎么就形单影只的出来了？
　　他忽然想到那个叫做向东流的小兄弟，如果那小兄弟此刻在这里，他就不用面临窘迫了。
　　初曦只好把床上原本属于自己的被褥抱到了地上，打了个地铺，躺了上去。
　　“好吧，那我就躺这里，你有事叫我。”
　　叶挚看到初曦情愿睡地上也不要跟他并排躺，有点气闷，又一咕噜坐了起来。
　　“我觉得这床够大，你要不要上来？”
　　初曦也看了一眼厢房的床，这间房原本就是最上等的，床也极为宽阔。
　　也不知怎的，初曦最近面对这个贵气的小少年总是心思微妙，不敢跟他走得太近，一旦过于亲密，他心中就会浮现一阵异样的扭捏感，但他不想这心思被叶挚察觉，就比如此刻，他刻意拒绝会不会显得欲盖弥彰？
　　小少爷又开口了：“你放心，我睡相很好。”
　　两个人并排而躺，中间还能再躺两个人，这床果然极大。
　　叶挚为了安顿善和族人在外奔波，此刻也的确有些疲乏，很快就入睡了，初曦很不习惯边上躺着个人，良久未能入睡，就坐起身，拿来一本修术书籍，翻阅起来。
　　他坐在床头安静翻书，却没料床上之人睡梦中骨碌碌翻滚到了他身边，伸手揽了他的腰，顿时，一阵淡而好闻的香味也跟随着飘来，估计这小少爷用了什么名贵香料。
　　初曦不想惊扰叶挚休息，就随他，继续翻书。
　　谁知这少年脑袋往他的髋骨处一埋，手还往他衣服里伸，叶挚的手不老实，在他腰部乱窜，初曦憋了半天，直到少年的手握住了他某处，初曦惊得一个猛子滚到地上，手中的书也给丢了，只觉得睡梦中的少年郎好危险！
　　初曦并未责怪叶挚梦中的唐突行为，他倒是能理解少年人的血气方刚，还责怪自己考虑不周，不该听从小弟弟的话与他同床而眠。
　　他甚至在想，叶挚醒来若知道自己睡梦中发生的事，必然会尴尬又自责，他决定全当没发生过这些事儿。
　　初曦还是在地面上铺了被褥，独自睡在了地面，吹熄了蜡烛，却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身体滚烫发热，那热气，既上脑，又入心，还从心口窜到小腹，方才被叶挚不小心握到的地方更是热气翻涌。
　　他坐起身，以打坐的姿势调动混之气，强压下浑身的火热。
　　初曦调理好气息，看了眼依然侧躺在床上的少年，少年眉眼干净，还带了少年郎的稚嫩和精气神，睡着的时候再也不跋扈，显得有些乖顺，初曦更觉内疚，人家可是一个晚辈，虽然是他梦中主动翻滚到自己身边，但他作为一个早就成年之人，非但没有及时推开对方，还占了对方便宜，自觉理亏至极。
　　他想到叶挚说的那一句“我睡相很好”，不免失笑。
　　第二日，初曦醒来，却发觉自己躺在床上，叶挚已经不在房内。
　　初曦颇感惊讶，按理说，以他现如今的修为，别人在他睡梦中稍稍靠近都能被他察觉，这少年居然能把他搬移到床上却不惊动到他，幸好叶挚不是什么坏人。
　　于是，初曦更觉少年修术高深，深不可测。
　　那个叫做阿怀的小兔孩每天都会从后厨端来吃食，送到初曦房中，今天也是一样，阿怀如约而至。
　　初曦吃着他端来的粥，问他：“你自己不吃？”
　　小孩点了点头，初曦就明白，他的意思是吃过了。
　　阿怀不爱说话，开口也很简短，惜字如金，但初曦能懂他的意思。
　　初曦饭毕，点拨了小孩几个招式，还亲自拿出弯剑小紫，跟他比划一番。
　　一个身着大红戏服的姑娘推门而入，柔声说：“公子，听说，今天上头的人要来了。”
　　这姑娘是跟初曦登台表演鹊桥仙的善和族人，她的母亲就是艺伎，不知跟哪个恩客生下了她，却不认她，她从小就被各种人贩子从一座青楼卖到另一个勾栏，吃过很多苦，原本无名无姓，自觉漂泊无依，就自称无依。
　　初曦也穿戴好自己那身戏服，跟随无依走到戏台，初曦也就是露个脸，无依才是正儿八经唱戏的那个。
　　只不过，两人的大红衣服看着很是般配，站在一起就够好看的了。
　　来谷山楼玩乐的人纷纷叫好，只有叶挚全程黑着一张脸，越看戏台脸色越差。
　　直到老鸨突然登台，拍了拍手，戏曲停下，鼓掌的人也纷纷安静，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儿跟随在老鸨身后，这小伙子瘦骨如柴、身材矮小，跟普通男人相比，显得太过柔弱，银色面具上雕了鸟的图形。
　　老鸨说：“今日十五，是女帝来选人的日子。”
　　看戏的人见怪不怪，都仿佛知道女帝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一个个对着戏台上的名伶艺伎评头论足，猜测哪个能被女帝选走。
　　小狐狸一直在跟一个漂亮男人搭戏，演绎纣王妲己的故事，小狐狸表演的妲己简直本色出演，老鸨都极力向这个银色面具的人推荐：“这姑娘不错的，女帝看了一定欢喜。”
　　银色面具的瘦弱男人远远瞥了瞥小狐狸，却仿佛不感兴趣，直接给略过了，倒是手指朝着初曦遥遥一指，也不说话，老鸨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老鸨兴高采烈地夸赞：“大使真是好眼光！这是纯血善和族人，我们楼里十年未曾遇到过的绝色！”
　　老鸨还朝着初曦使眼色，走到他身旁，压低声音道：“老婆子已经尽力，公子以后可莫要把我出卖了。”
　　初曦也低声朝她道谢，老鸨把初曦腰间的那根镶玉腰带交到了银面具的人手中。
　　小狐狸念奴娢站在一旁气急败坏地跺脚：“什么意思？看不上我？！你们都眼瞎了吗？老子可是美若天仙！”
　　小狐狸当狐狸的时候是公的，虽然稀里糊涂变成了个身姿妖娆的美娇娘，内心却一直认为自己是个雄性，开口闭口都是“老子”。
　　被女帝选中的人往往忐忑不安，也不知未来将会如何，倒是从未见过小狐狸这般急着让上头选中的，台下之人哄笑连连，都说这姑娘美是美，倒是好不矜持。
　　老鸨又指着其他一众美人儿：“其他人呢？女帝看不上？”她是指望上头的多打赏银钱的，谷山楼的货色别挑选的越多，打赏越丰厚。
　　这个银面具的大使沉默不语，仿佛是真的对其他货色不屑一顾。
　　老鸨很遗憾，只说：“那以后有好的货，大使可得多光顾。”
　　银面具的大使牵着初曦的腰带就要走，台下有人开口便是冷若冰霜：“站住！”
　　大使驻足，透过面具上两个黑洞是他黑白分明的瞳仁，正警惕地看着开口的叶挚。
　　“老婆子，你这个谷山楼，怎么卖啊？”
　　叶挚一开口，众人哗然，大家都朝他看，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窃窃私语，八卦着笑面罗煞让人津津乐道的事迹。
　　老鸨被他喊得一哆嗦，她最畏惧此人，看了眼初曦，又看了眼叶挚，还看了看大使，哪方都不敢得罪。
　　叶挚继续说：“要么把这个人卖给我，不然我就只能把你这个楼买下了。”
　　老鸨只能装可怜，一脸愁容地说：“这位爷，谷山楼不是我的，是上头的，我们也没法处置啊。”
　　“那你把人还给我。”叶挚语气执拗。
　　老鸨为难地看了看初曦，不是明明说好的，她帮着把初曦送到上头去，让他好查案，他这个同僚怎么偏偏在此刻作对？
　　初曦通过王者戒指给叶挚悄悄传话：“少主，我且跟随他们去查看一番，看这上头到底何方神圣。”
　　叶挚听到王者戒指里传来的声音，远远看到初曦在朝着自己使眼色，但他实在不能容忍初曦穿着这一身大红衣服被别人给牵走了。
　　叶挚足尖轻轻一点底，飞掠到银色面具的大使跟前，拦住他的去路，眼神桀骜，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命令：“要么把这人还给我，要么把我也带上。”
　　大使透过面具黑洞打量着眼前比自己高出好大一截的高挑男子，不说话。
　　旁边的老鸨连忙打圆场：“这位公子爷既然愿意同大使回去，大使不若把他带上，说不定女帝见了他也很欢喜！”
　　好像是被这话说动了，大使点了点头。
　　叶挚却不肯走，指着一旁无依姑娘的那身戏服：“我要穿那个。”
　　老鸨：“……”
　　初曦：“……”
　　叶挚对于初曦跟无依姑娘登台唱鹊桥仙一事耿耿于怀，非要把那姑娘的衣服扒下给自己穿，但人家姑娘比他瘦小多了，那身衣服，他哪里穿得上？
　　初曦以为少年玩心大发，虽觉得他稚气，却也觉得他有趣，笑得眉眼弯弯的，说：“少主要不穿我这身？我跟你换？”
　　叶挚不肯：“我不要你这个。”
　　老鸨只能命人找了一套跟初曦身上一模一样的大红戏服，给叶挚换上。
　　叶挚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初曦，发觉两人此刻穿得一样了，红彤彤的，可喜庆，仿佛高兴起来，还主动把腰间的镶玉腰带递给初曦：“你牵着？”
　　初曦笑着摇摇头，还是接过了叶挚的腰带，跟随那个大使离开谷山楼。
　　两人穿了一模一样的戏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二人是牵着手拜堂成亲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