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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又送乌龟又献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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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老鸨和这脂粉楼里的人都倒地不起,小狐狸绕着这座楼走了一圈,发现内部构造跟欲仙楼颇为相像,但所用的材质和器具都大打折扣,她又绕到了楼外,看着这座楼的牌匾,赫然三个字出现在眼前——谷山楼。
欲仙楼?
谷山楼?
小狐狸默默地笑了。
这学得也太不像了。
小狐狸掀翻了“谷山楼”的牌匾,大摇大摆走了回去,问叶挚:“少主,接下来怎么办?”
叶挚看向初曦:“什么打算?”
初曦望着地上的族人和被叶挚的琴声撂倒的镖师们,朝着叶挚一拱手:“这些人,能否麻烦少主先行带走安顿?”
小狐狸叫嚷:“你呢?”
“留下来看看。”
见初曦执意要探查到底,小狐狸急切切说:“那我要跟你一起。”
叶挚觉得这座楼里的人如此容易被撂倒,也不算什么厉害角色,就暂且答应初曦:“我把这些人安顿好就回,你注意安全。”
初曦朝着他感激一笑。
但凡初曦朝着他如此笑,叶挚就很难拒绝他提出的请求,即便让他叶挚上刀山下火海,也拒绝不了。
叶挚花钱找了几个人来搬运这些晕厥过去的善和族人,把他们安顿回马车上,又不死心地跑回初曦跟前,说:“我抚琴真的不好听?”
初曦露出钦佩的笑容,说:“少主,在需要杀敌的时候,那是天籁之音。”
叶挚:“……”
叶挚叮嘱初曦:“有需要记得用王者戒指喊我,我办完事就回来找你。”
叶挚命人把善和族这些年轻美人儿暂时带到欲仙楼,又拿出王者戒指喊话向东流,让他照料好这些人。
向东流透过戒指对着叶挚传音:“少主,我看这些也都是手无寸铁的柔弱百姓,到底是跟什么厉害人物结仇了?什么仇什么怨啊,居然把他们伤得如此奄奄一息。”
叶挚听完呆愣了良久,才说:“是我干的。”
向东流立刻转换了语气:“少主英明神武,武功盖世,不愧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想必是这些善和族人自己做得不对,敢问少主这次用的是什么招式?”
叶挚听了,只觉满头乌云密布,冷冷说:“你话很多。”
向东流听出少主语气不悦,求生欲让他当即跟叶挚告别:“属下告辞。”
叶挚手中的王者顿时黯淡,那头也没了生息。
很快了结了安顿之事,叶挚打算回到初曦那头,经过一个小集镇,碰上了赶集,沿街店铺林立,叫卖声连连。
一个模样机灵的漂亮小姑娘挡在叶挚前头:“客官买花儿吗?”
叶挚冷眼看她,想要从她身边绕过。
小姑娘满脸聪明相,拦在他跟前不放:“少爷您有心爱之人吗?这芍药送给爱人最合适了,因为它象征了真挚不变的感情。”
叶挚即将迈开的脚步顿住,看着小姑娘怀中的花束,小姑娘见他停下了脚步,目光闪闪:“刚采摘的,滴着水呢,寓意好,买点吧。”
叶挚鬼使神差地,买了一束小花。
没走两步,又被小商贩拦下了。
这次是一个妇人,对着叶挚说:“小少爷,斗蛐蛐儿吗?遛鸟吗?玩鱼吗?”
叶挚随意看着她跟前的小摊,却在几只小乌龟跟前驻足。
妇人看这个少年人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估计童心未泯,立刻把几只乌龟抓到了竹筒子里,递给他:“买两只吧,养的好能把主人送走。”
叶挚被她后半句话打动了。
叶挚捧着一束花,提着个装了小乌龟的竹筒子,那模样活脱脱是个玩心大发的纨绔子弟,花儿娇艳欲滴,看着就觉得他是要去跟美人儿花前月下,他提小乌龟的模样跟那种吹着口哨遛鸟的子弟一个样儿。
正在处理买卖的叶真感觉手上绽放出异样的光芒,陈子绪忙道:“大少主,小心眼睛!”
两个人都闭上了双眼,果然,叶真所戴的那枚王者戒指差点亮瞎了无数仆从的眼!
待那光芒凝结成人形,才稍稍黯淡,陈子绪和叶真缓缓睁眼,瞧见叶挚正不怀好意地朝着他们笑。
“叶挚?”叶真的语气还算好。
“你又有什么幺蛾子?”陈子绪不耐。
叶挚的手微微一抛,一个竹筒子通过戒指的地域隧道传了过来,陈子绪双手张开接住,只见几只小乌龟缓缓爬了出来。
陈子绪立马明白叶挚又是在讽刺他家大少主跟乌龟缔约这事儿了。
叶挚的笑容更显得恣意而嚣张,对叶真说:“路上买的,听说这玩意儿能把它主人送走,就想到了你。”
欣赏到王者戒指那头两个人黑成碳的面色,叶挚感到八分满足,剩下那两分,他知道该去哪里要。
谷山楼中,那几个镖师被叶挚吓到逃跑了,还有几个晕倒的,醒来以后也跑了,老鸨晕晕乎乎站起身,看到初曦就跪下了。
“大爷饶命啊!”
初曦扶着老鸨让她起来,老鸨死活不肯,频频磕头,初曦哭笑不得。
“你们这里还有其他善和族人吗?”
老鸨目光都有些呆滞:“大爷,您到底是来找美人儿的还是来找麻烦的?”
好在初曦眸光温柔似水,他诚恳发问:“我想要救下我的族人。”
老鸨又朝他磕头,却不敢再说半个字。
初曦看出她似乎有难言之隐,便跟她打了个商量。
于是,老鸨吩咐下人把初曦留在了谷山楼,谎称这是她花重金买下的纯血善和族名伶,是要被卖给有钱的金主的。
谷山楼会把每一个善和美人穿着打扮一番,然后教他们一些风雅活儿才拿去售卖,这样能卖得好价钱。
初曦不得已,脱下了一身麻布衣服,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夸张绸缎外袍,腰间别了条镶玉腰带,发带换成了飘逸的红丝带,乌色长发飘逸爽朗,长身而立,龙章凤姿,慷慨磊落,一身风骨的模样。
老鸨看了在心中惊呼“天人下凡”,却因忌惮,满脸表现出的皆是庄重。
倒是楼中其他一些人,没遭受过叶挚琴音穿耳孔的折磨,不晓得惧怕,也信了老鸨的话,只当初曦是最近被售卖来楼中的名伶,问他能演哪出戏。
初曦却哪里回答得上?老鸨连忙上前解围:“鹊桥会。”
老鸨也深知初曦此番目的,她既不愿意卷入这趟浑水,也惹不起初曦这号人物,就只能暗中帮着初曦装扮成被兜售的善和纯血,让他自行查找来龙去脉。
“我们只是下人,只在这楼里讨口营生,上头的人是谁,也不清楚,哪天清楚了,恐怕也一命呜呼了。”
初曦心善,不再为难,打探她口中的情报也点到为止。
老鸨为了让他名伶的身份显得更真实,还真让他同一个善和族漂亮姑娘演一台“鹊桥相会”。
初曦不是真的名伶,对台上这些门门道道颇不熟悉,表情动作皆很生硬,跟他同台的姑娘倒是很能唱戏,扮演起佳人来是真的堪比仙子。
好在初曦原本就长得仙气飘飘,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穿了一身大红衣服,也撑足了场面。
初曦名义上是名伶,老鸨私下却待他当一个贵客,深怕一点儿招待不周,他那个能弹琴杀人的朋友就要来找自己算账,给他的吃穿用度都是上等货色。
老鸨告诉初曦,每逢初一和十五,就会有“上头的人”来这个谷山楼挑选“货色”,把最好看的俊男美女挑走,但是这个“上头的人”很神秘,从来不露面,都是派手下来选人,而且眼光很挑,一百“货物”里头能被挑中的也就一两个,那些被选走的美人儿最后如何了,谁也不知道。
“整座楼都是上头的,我们赚的银钱都归了他们。”老鸨提到“上头”两字,眼里有畏惧,“有他挑中的货,就会给我打赏,银钱丰厚。”
初曦等候这个月的十五,想看看让老鸨又敬又怕的这个“上头”是何方神圣,在此期间,他发现每天都有货源被不同队伍的镖师们押送过来,他只想从长计议,也未贸然行动。
眼见着月儿开始变圆,距离十五也越来越近,初曦站在楼中上等厢房的窗棱边赏月,那抹穿着深蓝色的桀骜身影就突然浮现在了脑海。
那少年,跟他一个故人真的很像,那看什么都睥睨的眼神,那冷淡的面色,一模一样,而且都在面对初曦时和颜悦色。
也不知那少年是否已经安顿完被解救的族人。
很巧,他想到那少年,手指上的王者戒指便发出一阵炫目的光芒,光芒瞬间凝结,形成那少年的模样,朝着他明朗地笑。
“少主?”初曦觉得凑巧,也有点惊讶。
但眼前的少年半天不言语,只看着他笑,眼神在他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反复打量,仿佛在欣赏一个旷世杰作,眼中既有惊喜,又有惊艳。
叶挚方才并未拿戒指喊初曦,王者戒指还有一个特异之处,能读懂主人心声,如若戴戒指的人心中想到了某个人,只要对方也戴了王者,两枚戒指将自行牵线,双方就能看到彼此的脸。
叶挚问:“你想我了?”眼睛居然有点深情,还有点期盼。
初曦并不知这戒指还有如此奇异之处,只当叶挚主动找他,却问了这么个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也不知如何回,只干咳一声。
“真好看。”叶挚打量他的穿着,语气当中,三分调侃,七分愉悦。
初曦顿时忍不住羞赧,习惯性拿手挠了挠后脖:“少主说笑。”
他此刻穿的还是登台的戏服,大红色的外袍,镶嵌了玉的腰带,乌发随着红丝带飘舞,一身公子哥儿的风流,让叶挚看直了眼。
叶挚的嘴角一直扬着,止都止不住:“少侠你这身行头很好,我也想穿。”
初曦听他喊自己“少侠”,知道他打趣自己,难得这月夜美好,圆月似银盘,花开如锦缎,他也揶揄叶挚一句:“这衣服穿在小公子身上才是真的美艳。”
“真的?那我可想穿着试试。”
初曦笑笑,不语。
“少侠你这身衣服还缺点东西。”叶挚认真打量,认真评价。
”缺了什么?”
一束娇艳欲滴的芍药花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初曦左右没料到还有这一出,惊得微微张嘴,愣了愣神才想到手中的王者戒指是有地域隧道的,能传一些小物件。
“小公子可真有趣。”初曦接过了从戒指传来的这花束,不免失笑,只觉得对方赤子之心,还保留了孩童心性。
这束花被初曦握在手里,的确与他的大红衣服很般配,他的衣服原本就是登台表演用的喜服,配了这花,更显喜庆。
叶挚心生欢喜,抚掌而叹:“原本你在月下……”故意拖长了尾音
初曦不明所以,等着他后一句话。
“现在你在花前。”叶挚抿嘴笑。
“小公子风雅。”初曦也不免抬头看了看一轮即将满圆的月儿,又想到老鸨所说的幕后之人即将出现,又问,“少主身在何处?”
初曦仔细观看这王者戒指凝结的场景,叶挚好似离得戒指很近,看不清他身处何方。
叶挚问:“公子希望我在哪里?”
初曦被问倒,不明所以。
叶挚很执着,他不回答,就一直等着,不打算往下说话。
初曦想了想,只好说:“少主潇洒,云游天下,在哪里都不奇怪。”
叶挚:“我说过,办完事就回来找你。”
初曦其实一直想询问族人的情况,只是知道叶挚对他的善和族人不是很有好感,就没有主动提起,他也相信,叶挚答应安顿好他们,就必然能做到。
初曦也能理解他,毕竟是自己的族长拿着谷雨盏造孽,才让这个小公子受了严重的伤,他讨厌善和族,估计是这原因。
仿佛看出初曦心思,叶挚主动提起:“放心,你那些族人,都在欲仙楼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初曦果然很关心。
叶挚摸了摸下巴,有些难以启齿:“受了点伤……找了郎中在医治。”
事实上,那些人受的伤可不轻,郎中都说要将养一段时日了,而他们受伤的原因,只是听了叶挚的琴音。
叶挚依然无法接受自己弹琴不仅难听还有杀伤力这个事实。
“多谢少主了,有少主安排,我很放心。”
叶挚淡淡一笑,急着转开这个话题,便单刀直入,道:“方便开个门?”
初曦讶然:“开门?”
此时,初曦的厢房被轻轻叩击三声,与此同时,他看到眼前王者戒指凝结的人形在做叩击的动作。
初曦转身,走去开房门,叶挚果然站在他面前,嘴角噙着笑,看得出来,他在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