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气天成》叶家老大

44、琴艺高绝夺人魂

　　押镖的队伍最终在某个地方停下，初曦和叶挚被关押在木箱里，看不清外头的情况，直到有人掀开了木箱盖子，一股子脂粉味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穿红戴绿的妖冶身姿。
　　一个老鸨探头看过来，见到初曦和叶挚，倒抽一口冷气。
　　“你们……你们哪儿弄到的这批货？纯种的？”
　　秃头大哥邪瞟一眼初曦，问：“估个价。”
　　老鸨看到初曦，难掩心中惊动，眼睛里欣喜若狂，还是强压住蠢蠢欲动，假装冷面，走到初曦面前，看了看他身上的麻布衣服：“没训练过的吧，教他琴棋技艺还要银子，不划算。”
　　初曦是典型的善和族人，五官立体柔美，一看就是纯血中的纯血，老鸨为了压价，非要挑点毛病出来。
　　老鸨又走到叶挚跟前，被这少年的俊容惊得心中直哆嗦，拿着绣帕的手也在抖，用帕子捂嘴假装咳嗽几声，以掩饰自己不小心笑出的声音，她说：“这个吧……俊美倒是真的，看着就桀骜难驯，而且不像善和种的。”
　　叶挚的冷眸与她交汇，她顿感心中一凉，只觉得这少年阴气得很，老鸨连连后退，这次是真的打心底里说了句：“不祥啊不祥……好看成这样，总觉得阴鸷得很，邪门得很！”
　　老鸨验货都是先挑好的，她接下来走到了小狐狸念奴娢面前，突然捂住嘴痴痴得笑：“这个倒是不错。”
　　小狐狸原本就在欲仙楼，天天沾染在脂粉堆里，浑身沾染着一股风尘劲儿，老鸨总觉得这姑娘天然就该是在烟花里的，但她看了一眼等着她报价的秃头大哥，又收了笑容，假装正经：“太妖了，现在的客人喜欢羞的。”
　　瘦猴子见她挑三拣四的，凶巴巴地问：“老妖婆，废话少说，你开价！”
　　老鸨指着初曦：“这个，一百银钱。”
　　叶挚听了，眸中微愠，初曦察觉，顿时抓住他衣袖，示意他按兵不动。
　　老鸨又指着小狐狸：“这个，五十银钱。”
　　小狐狸冷嗤一声。
　　老鸨又指着剩下的：“其余的一律三十银钱，还有这只兔子，五银钱。”她指的是小狐狸同一个笼子里那个长了兔牙的小男孩。
　　瘦猴儿直接开骂：“臭老太婆你懂不懂行情？压价压成这样，跟白送有什么不同？”
　　秃头大哥看他一眼，示意他噤声，又问老鸨：“那这个呢？”他指着叶挚。
　　老鸨说：“这个我不要的。”
　　没等押镖的问，小狐狸按捺不住了，抢先问：“为什么啊？”
　　老鸨说：“这个一看就很凶，我收下了不能驯服不说，还得赔本。”
　　小狐狸“噗哈哈哈哈”地笑出声来。
　　初曦仿佛怕他生气，压低声音偷偷跟他说话：“少主，别跟她置气。”
　　叶挚原本眼睛里都是冷意，看到初曦握着自己胳膊的手，神色又转为柔和，问：“那你说，我应该值钱多少？”
　　初曦被他问倒，无奈地说：“少主可真是说笑，生命本无价，谈何值钱多少。”
　　叶挚反问：“你的意思是，我是无价的。”
　　初曦笑了笑：“自然。”
　　叶挚的眼睛彻底笑开了，看了看眼前局势，说：“我看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等会儿你要如何救人？”
　　初曦说：“还没查到其他族人，听这老婆子口气，这地儿常年干人贩子的买卖，我得多待一阵，再查查。”
　　叶挚多骄傲一个人？他可以忍受烈焰焚身、蚀骨灼心，却不能受到这等卖身的屈辱，但初曦执意要留下，他留他一人在这种地方，着实不放心，内心天人交战，简直经历了这辈子最为强烈的思想斗争。
　　一旁小狐狸开始演戏，指着秃头大哥说：“秃驴，你不是说捎我们一程，怎么把我们带到这腌臜之地来了？”
　　瘦猴儿挠着脸颊替大哥解释：“我们大哥手头紧，要不你们几个牺牲牺牲，让我大哥赚点酒钱？”
　　小狐狸假装哭出声：“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奴家，奴家也缺钱，奴家也要分钱！”
　　瘦猴儿听得惊呆，这女的哭卿卿居然不是因为害怕被卖，而是要分钱。
　　瘦猴儿饶有兴致地问：“那你说，你要分多少？”
　　小狐狸说：“我要七三分。”
　　瘦猴儿问：“就你？还要分三成？”
　　小狐狸：“你三，我七。”
　　瘦猴儿不怀好意地笑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小狐狸：“我能把自己卖出一千两银子，到时候，分你三百两，但是你要喊我一声‘爹爹’。”
　　这回，不仅瘦猴儿大笑，其他镖师都大笑，秃头大哥都觉得这话荒唐，忍不住看了看口出狂言的女子。
　　接下来，小狐狸真的主动要求献艺，抚琴、跳舞、泡茶、下棋……谈起买卖来也头头是道，瘦猴儿打死都不敢相信这么年轻个丫头有如此渊博的学识，老鸨也是目瞪口呆。
　　小狐狸直接跟老鸨开价：“你出价一千两，我不仅可以给你招揽生意，还会给你训练美人儿。”
　　老鸨左思右想，最后真的答应了下来。
　　瘦猴儿觉得这三个中途搭他们车的应当是大户人家的子弟，从小有厉害的师傅教，这才个个才华横溢的，就想着多捞点好处，询问叶挚和初曦：“你们两个，不替自己争取争取？”
　　初曦觉得小狐狸着实荒唐，而他，从小练剑修术，除了武修上稍有成效，其他的，着实不会，就很谦逊道：“我不会。”
　　“我会。”
　　初曦听叶挚开口，倒是不意外，像叶挚这样从小就在大门大户的少爷人家，会一点风雅技艺不奇怪。
　　老鸨感觉自己今天捡到宝贝了，这一个两个的好像还挺乐意配合她，其他一些被关押送到这里的善和人原本忐忑不安，看到这三个淡定且自信的人，倒是安定了些许，也睁着好奇的眼睛瞧着。
　　叶挚被人从木箱子放出来，他揉了揉坐太久而僵直的胳膊，颇有些摩拳擦掌的意味，走到老鸨准备的一架琴跟前，双目微闭。
　　大家都沉声静气，等着一场天籁降临。
　　初曦也睁大了双眸，微弯的月牙泉水眼睛里略带了笑意。
　　叶挚试了试琴弦，琴弦发出一声清吟，众人都是洗耳恭听之姿。
　　紧接着，叶挚调动了周身的混之气，用他常年握剑的大手有力地胡乱拨弄琴弦，琴弦之声呕哑嘲哳。
　　琴声不绝于耳，时而如成百上千只蜜蜂追赶在周身，紧咬不放，时而如万只公鸭子集体喊叫，“嘎嘎”作响，时而如万千个钝锯子拉木头，吱哇吱哇，听得人牙酸腿软。
　　片刻后，整座楼里的人全都横七竖八躺倒在地，有的涕泗横流，有的当场晕厥，有的满地打滚，那个老鸨更是体弱，当场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就连初曦和小狐狸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清醒着的人已经不多，秃头大哥还能捂着剧痛的脑壳强撑着身体询问一句：“你这是……什么邪门的修术之法？”
　　叶挚手上动作不断，面色陶醉，眼神愉悦，回他：“就是抚琴而已，见笑见笑。”
　　就连小狐狸都不信他的，继续问：“少主，有什么独门武功也别藏着掖着，教教我不好吗？”
　　叶挚：“……”
　　初曦也捂着耳朵，惊叹地夸赞：“十指翩然，却杀人于无形，我也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功夫，少主，在下也是佩服至极。”
　　初曦发现叶挚是真的深藏不露，这少年一直夸赞他修术厉害，那是初曦没见识过他这个大绝招，但凡他之前能露这一手，他初曦绝对不敢在叶挚面前提“比试”二字。
　　初曦发话，叶挚诚心诚意地回答：“我这真的只是普通的抚琴……”见初曦还捂着自己的耳朵，他有些挫败，试探着问，“不……不好听吗？”
　　叶挚有点低落，说出的话也不是很大声，初曦为了保命，死死捂着耳朵，没听清楚，就大着声音问：“你说什么？”
　　叶挚鼓足勇气，喊了一声：“不好听吗？”
　　初曦想了想，字斟句酌的：“唔……就是觉得，用在这个场合，挺合适。”他看着周遭，除了他和小狐狸，已经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了，全体横七竖八倒着。
　　初曦瞬时起了怜悯之心，尤其看到自己的族人也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劝叶挚：“少主，要不……放过他们？”
　　初曦觉得这些镖师虽然贪财，却也罪不至死。
　　“放……过？”叶挚拉成了这两个字的音调，简直难以置信，他抚琴不好听？
　　说实话，这也是叶挚第一回抚琴，他自诩是个天才，从小到大做什么事情都是无师自通，所以方才自信满满地跳将出来，想要在初曦面前展露一手。
　　但是现在初曦说的是，放过？
　　叶挚好受打击，心情莫名低沉阴郁，那种打击之感，是他这辈子都未曾遭遇的。
　　他终于停下了手中动作，小狐狸这才放下了捂着耳朵的手，大口大口喘着气，不服都不行，对着叶挚拱手作揖：“少主，属下对少主钦佩至极！”
　　小狐狸从来不服谁，她当楼主也是利用欲仙楼的力量搜寻主人，至于什么少主不少主的，她根本不放在眼里，但是这一次，她见识了叶挚的大绝招，她是真的认可他了。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强大了！
　　叶挚想要杀死她，估计如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她胆寒极了，发誓从此以后为了保命，坚决不能在少主面前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