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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欲仙楼内遇仙子(2) ...

  •   叶挚一派闲散模样,大拇指摩挲着中指上的一个指环,笑笑:“十万金元,够我买下你这个场子了吧?”
      场主已经跪在地上了,瑟瑟发抖:“少……少主开什么玩笑,这整个欲仙楼都是……是少主的。”
      叶挚点头:“好,今晚我在此歇歇脚,给我备一间房,在场的这些人,全都送去渔人码头搬货。”
      不知从何处走出一个矮小的老头儿,捻着自己的山羊胡须,朝叶挚跪拜:“懒惰门舵主恭迎少主!”
      场主大惊,懒惰门取名随意,却是三苗国修术实力颇强的大门派,渔人码头正是这位舵主在管,只是他没料到懒惰门跟欲仙楼一样,是叶挚家的。
      叶挚点头致意。
      那舵主转身对一群男客道:“你们今天得罪了少主,便要当一夜俘虏,所谓一夜俘虏,即需要到我渔人码头搬货一晚,每人必须搬完三百个麻布袋,否则不能离开。”
      这些男客中不乏有些江湖名号的人物,其中就有一个被称为夺命十三步的,因其能在距离别人十三步远处取人颈项而得此花名,他仗着自己有点修术能力,大声质问:“我们可只是来花钱寻乐的客人,你敢动我分毫?你可认识本大爷,本大爷我可是夺命十……
      他家门还未报完整,不知从哪里钻出十几个身形快如鬼魅的人,已经将他围得严实,十几把刀伸向他的脖子和肩,他光秃秃的一个颈项,还不够架刀的。
      “叶挚,我们单挑!你不就仗着手下多?不就仗着有钱?不然你屁都不算!”一旁的九鹰飞歌也直嚷嚷,想刺激叶挚跟他一战。
      其实搬一夜的货而已,也不算什么,但他很早就被台上美人儿认出来了,江湖名号,得之不易,他混了二十多年才让人知道“九鹰飞歌”的花名,仗着这名声能到处骗吃骗喝的,如果今晚他真的被赶去码头搬货了,从此将会成为修术人士的笑柄,普通百姓也会觉得他无甚本事,从此再也无人请他当家臣,也没门派接纳他,无富家子弟拜他为师,也没有普通百姓请他除邪伏鬼,丢脸就会丢饭碗,大事啊!
      但叶挚果然是心思难猜,这激将法于他居然徒劳,他走到九鹰飞歌跟前,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了招牌的笑容:“以多欺少非君子?是啊,我不是君子,我就是以多欺少了。”说着对一旁舵主道,“他想死,那就宰了吧。”
      一旁舵主应声道:“是。”随手从腰袢抽出一柄长刀,朝着九鹰飞歌的头颅一刀就要斩下……
      “等……等等啊!”九鹰飞歌大吼出声,一咬牙,“搬!我搬货!”
      叶挚那凉薄的笑意更甚,讥诮地看着眼前这人:“不想死了?”
      九鹰飞歌已经冷汗涔涔,连中衣都被汗水浸透,听叶挚这讥讽一问,额头青筋直跳,又恨又怕,无处说理,遇到叶挚这样软硬不吃的人,他无计可施了。
      叶挚却不是那么容易放过他的,指了指他,又指了指那个夺命十三步:“给他们发靴子。”
      向东流熟门熟路的取出一双鹿皮靴,跟叶挚此刻脚上穿的很像,只是金箔镶嵌的花纹不同,他给面前九鹰飞歌和夺命十三步一人一只靴子。
      夺命十三步和九鹰飞歌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向东流提示:“少主的意思是,你们不用搬货了,只要给我们少主提鞋就可以了。”
      “……”
      “……”
      场主已经站起身,很自觉的履命:“少主说了,让这些人搬货,还不送去码头?”
      四面八方,涌进更多欲仙楼的侍从,几人擒一个的,把在场的男客们团团包围了。
      坐在角落的那“贫穷小子”也被几名侍从包围,但他沉身静气,稳坐如山,丝毫没受到影响,小酌了一口杯中酒,又夹了几粒花生米。
      围在他身边的侍从见他如此不动声色,明明手中的刀都架在他脖子上了,他还不站起来,少主没命令,他们又不敢真的下手,难不成要把这人扛到肩头,背到码头去?侍从们为难了,不知如何是好。
      叶挚突然道:“等等。”
      一众侍从听命,手中驱赶、威胁的动作也顿住。
      叶挚戴了指环的手遥遥一指:“那位是贵客,留下。”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向了坐在角落头的“贫穷小子”。
      这衣衫褴褛的男人这才放下筷子,也抬头望着楼上雅座的叶挚。
      “剩下的,带走。”叶挚目不斜视,与那男子对望着,命令却是针对其他人下的。
      有怒骂的,有哭嚎的,有顺从的,有反抗的,短兵相接,刀剑争鸣,但欲仙楼侍从个个都是修术士,身手高,人数多,不多时,一场闹剧很快结束。
      叶挚亲自下楼,一步一步,走在安安静静的场子里,走向台下角落那自斟自饮的“贫穷男子”。
      “又见面了啊。”叶挚开口道,声音没了方才的冷肃,突然变得温和起来。
      那男子蒙着面,只有一双眼眸亮如星辰,看着叶挚:“是的。”看不清他全部的面部表情,但只看那眼睛,天生带了弯弯的弧度,好像时时刻刻都有笑意。
      这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绫罗绸缎、珠翠满身,一个破衣破鞋、补丁满身。
      叶挚:“倒是颇有缘啊。”
      初曦眼见着此人逼得如此之近,下意识退后一些,说:“不敢。”
      他虽然眉眼温柔,目中含笑,却总让叶挚感到疏离,尤其他倒退一步的动作,仿佛要拒人于千里。
      叶挚不敢再向前,又指着旁边那些正瑟瑟发抖的舞女:“她们不是我的侍女,我不认识她们。”
      初曦不知这位性情古怪的少主为何突然跟他说这些,却很担心这些女子因说谎遭遇不测,就试探着问:“那少主将待她们如何?”
      叶挚:“要不全杀了?”
      初曦神色大变:“都是妙龄少女,年华正好,虽因说谎冒犯少主,却都有苦衷,或是为主人胁迫,或是为糊口需要,还望少主开恩!”
      叶挚反问:“妙龄少女,年华正好?所以你喜欢?”
      初曦不知这话题怎么又转向自己了,叹一口气:“在下贫寒,身份低微,少主说笑了。”
      叶挚正色道:“不,初曦公子是极好的,非常非常好。”
      初曦没想到对方突然夸奖自己,也不知对方是在说真话还是说反话,他被人讥嘲惯了的,不会把这类话真正听进心里。
      叶挚仿佛看出他的不信,眼神更为诚挚,又忍不住逼近一步:“初曦公子,天下无双。”
      初曦身后便是墙壁,退无可退,这叶挚少主气场太过强大,连夸人都能给人带来如此大的压力,他只好顾左右而言他,道:“夜色不早,少主不若早些休息?”
      叶挚看出初曦的困窘,见他眼神闪避,不由有些后悔,又退后一点,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男客们都已经被舵主带去码头,叶挚看着一旁台上瑟瑟发抖的舞女们,只觉她们碍眼,道:“你们走吧。”
      舞女们被放过,如获大赦,全都跟随场主走了。
      叶挚又问初曦:“公子此番可是为了谷雨盏而来?”
      认识初曦的人多少知道一些,初曦爱收集神器。
      初曦也不否认,点头称是,又问:“少主难道也是?”
      叶挚:“可以这么说。”
      初曦问:“若论修术,叶挚少主已是无人能及,若论财富,少主你也是应有尽有,不知这谷雨盏又如何能引得了少主的兴趣?”
      修术无人能及?
      你不就能及吗?
      叶挚为人向来狂傲,眼前却端坐着个谦逊无比的人,与他真真是截然不同。
      叶挚实话实说:“你知叶真其人,不知他与我的关系?”
      初曦:“兄弟?”
      叶挚:“水火。”
      初曦:“?”
      叶挚:“水火不容。”
      初曦不免失笑,有些了然:“他想要谷雨盏,所以你也想要?”
      叶挚:“我不想要谷雨盏。”
      初曦:“?”
      叶挚:“我想要他得不到谷雨盏。”
      初曦又笑了。
      叶挚:“所以,我今天为谷雨盏而来,也可以说,为你而来。”
      初曦挠了挠头,道:“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叶挚:“你不必自谦,他人可能不识得你,我却是知道你的,方才那些喽啰也说了,如果叶真想要谷雨盏,其余人都是陪练陪打陪衬的,但是你不同,你一参赛,说不好,叶真就是给你陪练陪打陪衬的了。”
      初曦虽不敢苟同,却也不反驳,只问:“所以?”
      叶挚:“加入我,我可助你一臂之力。”
      初曦看似笑眼眯眯,说话也客客气气,却不料未曾考虑,便一口拒了:“少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既然是比试,就该各凭本事,谷雨盏花落谁手倒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游戏过程,不是吗?”
      叶挚微怔,却更觉眼前人有趣。
      初曦瞧了一眼桌上被自己吃光的花生米碟和喝干净了的酒水,恭恭敬敬给叶挚鞠了一躬:“多谢少主款待。”言毕似是要走。
      叶挚突然道:“慢着!”
      初曦脚步一僵,他最不喜被卷入这些公子哥儿的纷争中去,是以也曾有一些修术门派想拉他入门,他都婉拒了,有一些皇宫贵族想让他当辅佐之臣,他也推辞了,如今光杆子一人漂泊,逍遥自在。
      眼前这个人,初曦自然不想招惹,但架不住别人主动找上他,这位阴鸷少主好像是要利用他攻击叶真,但叶真又岂是他初曦能得罪之人?
      正当他以为叶挚是要与他为难,那珠光宝气的公子哥儿开口了:“我若送你一点银子,你必然不肯收下,对么?”叶挚正低头看着初曦的脚,只见他脚穿布鞋,破洞处露出了脚趾,一动一动的,甚是好玩。
      初曦笑笑:“无功不受禄。”
      叶挚命人拎了一壶酒,递给初曦:“喝了我的酒,就是我的朋友,我只是想结识你罢了。”
      这下子初曦倒是没拒绝,爽快的收下了那壶酒,朝叶挚道谢:“多谢!”
      初曦走了。
      向东流瞠目结舌:“就……就这样让他走了?”
      这不是少主的风格呀?按照少主的脾性,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喜欢的人,就应该马上说出口,以少主的人格魅力,恐怕对方直接脱衣服了呀,即便是遇到不识趣的,也只要拿绳子捆了绑回家去,怎么会就此放过?
      少主变了,真是变了,向东流看不懂他。
      学神就是学神,圣心就是圣心,不是常人能揣测的。
      叶挚仿佛心情甚佳,嘴角微扬,目送那人离去,一旁的向东流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都说少主一笑,别人就要哭,可这个叫初曦的破衣服男子方才可是光明正大的拒绝了少主的请求,还眉目含笑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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