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气天成》叶家老大

34、幕后凶手现真容

　　初曦已经知道眼前之人是谁了，叶真的肉身被马夫老鬼的魂魄侵占，而老鬼便是他们善和族的长老。
　　初曦平静道：“是的，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眼前的老鬼怒意翻涌：“这么多年了！你丝毫不悔罪！即便族人死绝，即便善和灭族，你依然只相信那个葛傲？你这个叛徒！”
　　初曦道：“葛傲不会无端杀人。”
　　长老站起身，指着自己道：“他不会无端杀人？如果不是他？我至于拖着已死的身躯行走十多年？没有他毁了我原本的肉身？我需要在这里制作魂魄种子来寻找新的宿主？”
　　初曦仿佛验证了什么事实，点点头道：“原来谷雨盏真的是你偷的。”
　　当初葛傲偷偷收集到初曦父母的魂魄，养在魂魄种子里，将谷雨盏送给初曦，还没来得及告诉初曦关于他父母在此间的奥秘，便殒命了，初曦捧着谷雨盏不知所措。
　　多年后，初曦也没怎么关注过随身携带的谷雨盏，即便这神器丢失了，他也只道是自己弄丢了，现在想想，该是什么人刻意偷走了，而这个人，便是眼前的长老，长老偷走谷雨盏，试验着魂魄种子，是为了给自己流浪的魂魄找一个新的宿主。
　　长老怒吼道：“旭光！你执迷不悟！你被那个诡计多端的无心之人迷了心窍！”
　　初曦向来温和谦让的眸子此刻却亮如星辰，也坚如磐石，字句坚定，道：“冤有头，债有主，善和族人大多为北狄所杀，长老说葛傲杀害过我善和族人，但我并未亲眼所见，且这件事情也没有其他佐证，口说无凭，我不会轻信。但长老你丢弃亲生孩子，滥杀无辜，将三苗国如此多的平民百姓杀害，用他们的魂魄试炼魂魄种子，如此恶行，恕我不敢苟同！”
　　长老更是火冒三丈，道：“死的都是三苗人，与我善和族人何干？我想要的只是活下去，带领我族剩余部落和亡魂复仇！”
　　旭光是个从小温顺的孩子，长老从未见过他像此刻这般叛逆，他只听眼前这个长大了的青年冷笑道：“复仇？羲和都灭国了，该向谁复仇？在你们眼里，只有善和族人才是人，其他各族的人命就不是命了？三苗国百姓做错了什么？你害死这么多无辜百姓，他们是不是也该向你复仇？”
　　长老气到说不出话来，他的魂魄好不容易侵入了叶真这具身体，此刻简直要被气得魂魄重新离体。
　　初曦继续控诉，仿佛是压抑了许多年，将满心的愤懑一股脑儿说了出来：“是！我们善和族人曾经历过屈辱，曾被送去为娼为伶，但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羲和国已经改朝换代，新的统治者向来对我们一视同仁，你却满口为了族人，可有听过底层族人的想法？他们只是想要好好活着，过上平淡而普通的生活！你却逼着我们去刺杀，去与羲和敌对，去充当暴徒，若说杀了善和族人的，您老本人不就是凶手吗？”
　　长老气得立马反驳：“什么一视同仁？什么怀柔的计策？羲和族人哪里有那么好心？只不过为了蒙骗你们这些傻子，好让你们反转过来对付自己的族人罢了！
　　初曦不再辩驳，他从小就不喜与人争论，但即便嘴上不争，他自有自己的判断和分析，行动上也只会按照自己认为对的去做。
　　长老看明白了他的态度，顿时心灰意冷：“背叛善和族，你可知后果？”
　　初曦道：“我没有背叛族人。”
　　长老气极反笑：“你是真的病入膏肓无药医，罢了，我今日就要替善和族人处决你！让谷雨盏中千万个善和族人看看你叛族的后果！”
　　这老鬼顶着叶真的皮囊，从地上拾起一个方方正正的神器，不是谷雨盏又是什么？
　　老鬼双手掐诀，对着谷雨盏施展术法，瞬时，黑夜中有无数双漆黑的眸子将目光凝聚在初曦身上，这些身影形成一个包围圈，朝着初曦缓缓逼来。
　　初曦已经适应了林中的黑暗，将这些朝着自己缓步走近的东西看了个真切，居然是万骨窟中被剥下的人皮人肉，此刻这些皮囊居然活了一般，走动起来。
　　初曦不想与长老正面冲突，被逼得步步后退，却听后方传来各式各样的古怪声音，他转头一看，又见那些因魂魄种子病重妖化的东西已经形成后半个包围圈，各种动物的咆哮和尖叫声不绝于耳。
　　长老面露惋惜：“你本是我看中的孩子，本该是我善和族的利器，如今沦落至此，实在让人痛心……”
　　“旭光……拿命来……”
　　“去死啊……叛徒……”
　　谷雨盏中的魂魄愤怒不已，不知长老用了什么法子，让这些愤怒的魂魄种子纷纷飘出谷雨盏。
　　空中顿时出现好多好多雪白的“蒲公英”，它们附着在那些人皮人肉之上，人形皮囊顿时一个个打起精神，凶光毕露。
　　初曦手中的小紫早就铮然鸣响，警惕地抖动着剑身。
　　当那些妖物和皮囊出击的一瞬，小紫在初曦手中挥舞得只剩光与影。
　　黑暗的林中还有几个人，被五花大绑了捆在一株老树旁。
　　陈子绪还在挣扎着身上的缚仙索，向东流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不远处的剑花吸引了，只觉眼花缭乱，又觉心惊肉跳。
　　“那……那还是人吗？那是人的速度吗？”向东流喃喃。
　　陈子绪这才抬头，见到黑夜中的剑花朵朵，光影之下，妖兽皮开肉绽，初曦的身影已经快得瞧不清。
　　“倒是真的好身手！”陈子绪被俘后心情糟透，但见初曦使出真本领的此刻，他既感慨又深感安慰，“看来我们还有救。”
　　向东流道：“原本瞧着初曦公子温和模样，只知他修术不错，却从未想过他也能使出如此锋利的剑招，有如此雄厚的混之气，练就他这一身本领，是怎么做到的？看来跟我家少主一样，也是个修术天才。”
　　两人安静地观战，原本还瞧得精彩，只觉大开眼界，但初曦毕竟以一人之躯抵挡无数的妖物和人皮人肉，那个顶着叶真身躯的马夫老鬼还在放出源源不断的魂魄种子，好像铁了心地要逼死初曦，用了车轮战。
　　观战的二人开始着急。
　　陈子绪又开始奋力挣扎，想要摆脱缚仙索。
　　向东流念念叨叨的：“糟了糟了，这样下去神仙都抵挡不住啊，死鬼这阵仗，就是一百个一千个修术士也很难抵挡！”
　　在包围圈中的初曦也已感觉到疲乏，他的剑虽然快而锋利，但妖物也有尖牙和利爪，团团包围着他，更何况那些人皮人肉本就是死物，既不怕疼也不怕砍，被剑划破之后就像带着破洞的布匹却行动如常。
　　初曦腹背受敌之时，已经有好些尖牙利爪划破了他的身躯，初曦的白色麻布衣被自己的鲜血浸染，已经红了好几片。
　　长老见初曦已然呈现一副颓败之势，脸上的神色可谓复杂，既有获胜的快意，又有一些惋惜，既有恨，也有悲，他又想起了被捆绑在树底下的叶挚三人，便捧着谷雨盏朝老树走去……
　　向东流用胳膊猛地撞击一旁的陈子绪：“啊啊啊……那个可怕的人朝我们过来了！他会不会杀了我们啊！”
　　陈子绪也烦躁且不安，不耐道：“闭嘴！谁先开口谁先死！”
　　向东流委屈道：“我……我忍不住啊。”他又眼巴巴地看着身旁一直陷入昏睡的叶挚，“少主啊……少主救救我！”
　　即便叶挚此刻昏迷着，他却习惯性地依赖自家少主，还朝叶挚身边挪了挪。
　　初曦也瞧见长老去向，手中动作一滞，就这一个分神，一只狼妖的牙齿已经彻底咬在他肩膀上，这狼妖咬合力惊人，初曦顿时痛得跪倒在地，以手捂肩，但血流已经源源不断地从他肩膀淌出，根本止不住。
　　他跪倒后，立马有人皮人肉一层一层包裹住他，这些皮囊因为没有骨骼而像绳索，扭动着将他绞紧，初曦像被蜘蛛网缚住，成群结队的恶妖即将把他撕碎……
　　长老已经来到了老树边，他用带着惋惜的口气道：“你们三个与我无冤无仇，怪你们自己多管闲事追查我。”他看着手中的谷雨盏，手中掐诀，就见那个方形的神器打开了一个缺口，“那就只能请你们到这神器中待着了。”
　　陈子绪还没搞明白他要做什么，只觉一阵白光刺目，更多的魂魄种子从神器涌出，疯狂地扑向他。
　　向东流喊：“不……”
　　陈子绪怒道：“闭嘴！调动全部混之气，护着所有穴道和入口！”
　　向东流吓得不敢再说话，但白茫茫的“蒲公英”还是飘向了他……
　　初曦以弯剑小紫撑地，见状，连忙将小紫朝那棵老树抛去，小紫却在空中转了一圈又飞回他手中。
　　这把剑在关键时刻居然不听使唤了。
　　几只飞禽的尖喙朝着初曦啄来，小紫挣脱了初曦的手，自动斩杀了那几只禽妖。
　　初曦：“……”
　　小紫杀了妖，护住了主人，又飞回初曦手里，剑柄与他的手掌贴合得严密无缝，好像沾在他手心一样。
　　初曦道：“去！快去救那边三人！”
　　这剑不听话，丝毫不动。
　　初曦道：“好，你不去也行，我回头就把你丢给当铺。”
　　这话的意思是不要它了，弯剑这才慢慢吞吞地飞向老树，在三人跟前自顾自舞动起来，带起一阵阵风，把那些“蒲公英”都扇飞了。